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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很迷人 - 第九十六章 有人下毒字體大小: A+
     

    次日,府醫給彭氏請完平安脈后,拎著醫箱回了院。

    他雙眼中布滿血絲,不停的打著哈切,府上打掃的丫鬟似是認識他,和他打了個招呼,好奇的問道:「大人今日好沒精神,怎的如此憔悴?難道是彭姨娘的胎不穩了?」

    府醫嘖了一聲,瞪了她一眼道:「怎麼能咒府上貴人,彭姨娘的胎像很穩,只是昨夜大小姐院子里來人,說大小姐身子不適,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大小姐睡下了我才離開,故而今天……唉,有些困頓吶。」

    府醫揉了揉眼睛,那丫鬟笑嘻嘻道:「在高門大戶做事都是這樣,府醫比起奴婢們算是好的了。」

    府醫笑著沖她點了點頭,越過她徑直回了院子。

    那丫鬟垂下頭繼續掃地,竹木製成的掃帚掃過地上的落葉,驀地蹭著了一雙精緻繡鞋。

    丫鬟心頭一顫,趕忙丟下掃帚跪下,連連道:「奴婢該死!奴婢無意衝撞小姐,請小姐恕罪!」

    那繡鞋的主人溫和的出聲:「你不必如此緊張,起來說話吧。」

    丫鬟聽了這聲音,心頭的慌亂才散了去,她抬起頭,眼前的女子穿著淡紫色的錦裙,頭上插著的步搖垂下一綹珠串,在她腦後微微晃動,她長相柔婉,如同春風一般。

    她看是府上脾氣最好的三小姐,便也不害怕了,拎著裙擺站起身行了個禮:「奴婢給三小姐請安。」

    「起來吧。」沈宜香微微一笑,目光往遠處看了看,道:「方才見你和府醫在此處聊天——」

    「奴婢是看府醫大人模樣有些憔悴,才、才斗膽搭話,奴婢與府醫大人平日里不長來往!」丫鬟顧不得什麼,還沒等沈宜香說完就迫不及待的否認,在這樣的門第之中,簽了賣身契的下人是不許私底下互相來往的,若是看上了眼,可以請主子做主,但是私下相處若被主子逮住,那是要被當場打死的。

    府醫是沈府雇來的大夫,不必受這規矩的拘束,可是她是府上籤了契的下人,自然不敢冒這個險!

    沈宜香掩口笑了幾聲,說道:「你莫要緊張,我不是那等嘴碎的人,我是想問,我方才隱約聽府醫說,大姐昨晚生了病,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隔得遠聽岔了。」

    丫鬟鬆了口氣,點點頭道:「三小姐沒聽岔,府醫大人的確是說,大小姐昨晚身子不適,府醫大人在大小姐的院子診脈煎藥一個多時辰,等大小姐睡下才回的院子,所以今日才如此憔悴。」

    沈宜香大悟,「原來如此,長姐當真是病了,那我可要去看看。」

    沈宜香越過那丫鬟往樓蘭閣走去。

    直到她走遠了,那丫鬟才拍著胸脯喘了幾口粗氣,拾起地上的掃帚,繼續打掃。

    …

    …

    沈宜香領著琥珀來到驚蟄樓前,守門的侍衛俯身行禮,「屬下見過三小姐。」

    「煩你二人幫我通報一聲,便說我來看大姐。」沈宜香頷首對二人道。

    那侍衛說了句:「三小姐客氣了,三小姐在此稍後,屬下這就去差人稟報。」

    不多晌,稟報的侍衛走了回來,「三小姐,大小姐正在閣內的後院,請您過去。」

    沈宜香點點頭,邁進門檻往後院過去。

    沈若華的院子很大,是府上庶女的兩倍,後院是楊氏請人給她種的花園,只是這個時候,梅花都快落盡,也沒有什麼花好賞的,也不知她在後院幹些什麼。

    沈宜香走到後院的月門,院內有不少的丫鬟,正半跪在地上拾取地上落下的梅花瓣。

    昨日晚下了場小雪,在地上積了一層,那些花瓣落在雪上,倒是沒沾上泥土,偌大的梅花園地上落滿了花瓣,沈宜香剛踏進月門,便不知該在何處下腳了。

    正巧習嬤嬤從另一頭過來,同她行了個禮:「老奴見過三小姐。大小姐在院那頭等您,您跟老奴這邊來就是。」

    沈宜香看著她踩過的那條路上鋪滿的花瓣,問道:「這地上的花瓣,踩上去不就髒了么,還怎麼拾啊?」

    「三小姐說笑了,這滿院的梅花瓣,總不能都撿起來,大小姐吩咐說了,只要撿一半就行。」習嬤嬤走在前頭,一邊和沈宜香說話:「院里的梅花要落完了,小姐說撿一些回去,晾乾了能泡花茶,也能讓廚房做幾碟桃花糕。」

    沈宜香看著邊上滿院的落花,不知作何想法,淡淡說了句:「大姐院子里的梅花總是最好看的,就算落盡了也不浪費,我們就沒大姐的細心。」

    總歸還是她們心裡頭不舒服,覺得這落到地上的花瓣做出的梅花糕,沾上了泥土髒得很。

    沈若華倒沒有這樣的心理,花開在樹上時該摘還是摘,落在了地上,大不了清洗乾淨。

    沈宜香走了半刻鐘,便到了後院的一處歇腳亭,沈若華穿著一件銀色的貂皮大氅,雙臂都隱在大氅之中,面無表情的看著歇腳亭邊鑄造的一方池塘。

    沈宜香拾級而上,來到她身側,「宜香見過大姐。」

    「噓。」沈若華抬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噤聲,下顎稍抬示意了一下池中。

    沈宜香抬眸望去,便見那池塘之中,一條通身金色的鯉魚正穿梭在落在湖面上的梅花瓣之中,是不是冒頭叼上一朵,在水中甩了幾圈在鬆開,樂此不疲。

    沈若華嘴角帶著笑,「平日里可不常見它出來,若非下人餵食的時候能瞧見它的影子,我都怕外祖母和外祖父重金尋來的這鯉魚在這池塘中喪了性命。」

    金鯉魚在東嶽不僅象徵財富,更有庇佑平安的意思,楊家花重金給外孫女尋來這鯉魚,也可見楊家對她的重視。

    沈宜香看著沈若華的背脊,藏在眼底的嫉妒險些顯露出來,她極快的收斂,笑著附和:「楊大人和楊老夫人,待大姐當真是極好——」

    沈若華施施然的收回目光,指了指身旁的位子,「坐罷。」

    方才離開的習嬤嬤捧了個小案上來,將案上的一壺茶和兩個茶盞擱下。

    她先後將茶杯倒滿,然後俯身退到了一旁。

    沈若華上下看了看她,道:「這天雖沒有往日冷,可寒風陣陣,難免吹得頭疼,出門怎麼也不帶個暖爐,喝杯茶暖暖身子吧。今日怎麼想起來找我了?」

    沈宜香將茶杯端在手中,捏著茶蓋撫了撫上頭的茶葉,裊裊升起的白煙在冷風拂過後便消失不見。

    「本是想來尋姐姐說個事兒的,可方才在府上看見了府醫,聽說姐姐昨日晚上身子不適,不知現在可好些了?」

    沈若華用絹帕捂住嘴咳嗽了兩聲,聲音微啞:「好多了,只是風寒,不打緊。」

    她往日無需塗抹口脂就殷紅的唇瓣,今日卻有些慘白,仔細聽她的聲音,也沒有往日清亮,看來病是真的病了。

    沈宜香斂下眸,故作關心的說:「姐姐可要保護著身子,姐姐本就得了風寒,怎麼還在這天氣出來看丫鬟們拾撿梅花瓣,這歇腳亭里四面空空,豈不是要吹得更加嚴重?」

    「方才我都在那邊跟著下人一起撿,累是累出了一身的汗,要說難受還是沒什麼。」沈若華不疾不徐的回了她,目光盯了她半晌,輕笑聲說:「行了,看你琢磨半天了,今日來找我,定不只是關心我的身子吧,有何事開口便是了。」

    沈宜香訥訥的垂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其實、宜香並非是為自己而來,而是……為了彭姨娘。」

    沈若華沒有應聲,點頭示意她繼續。

    沈宜香輕嘆了聲:「昨日我去探望彭姨娘,給她送了香料后聊了兩句,聽彭姨娘說,令儀近些日子精神恍惚,時常坐在府上的亭子里發獃,連前去看她的時間都少了許多,彭姨娘琢磨著,可是令儀,有了心上人了。」

    沈若華牙尖稍抬,抵了抵上顎,鴉羽似的長睫搭下,漫不經心道:「她日日都在府上不出門,哪裡識得幾個男子,姨娘做這般猜想,未免草率了一些。不過若是她當真好奇,為何不去親自問問令儀?」

    「實則彭姨娘已經問過了。」沈宜香將茶盞擱下,說私話一般的湊到沈若華身側,「即便是令儀不肯承認,姨娘還是尋到了不少東西,還帶了一張畫像給我瞧。」

    沈宜香一邊說,一邊把放在腰間的白色宣紙取了出來。

    那宣紙被她幾下翻展開,一張沒有畫人臉的小像露了出來。

    「大姐你看,就是這張。」沈宜香說完。

    沈若華傾身上前,上下拎住那宣紙的一角,打量了幾眼,說道:「這畫中男子雖未畫上五官,可看著這身裝束倒是十分的眼熟,我似是在哪裡見到過……」

    沈宜香眼中劃過一絲激動,連忙問:「大姐想起來了嗎?」

    沈若華嘖了一聲,身子后傾,瞥了她一眼,「不過,既然彭姨娘想知道令儀的心上人是誰,當時為何不親自問我?反倒要繞這麼一大圈,讓三妹上門來問呢?」

    沈宜香不著痕迹的收斂眸中的激動,笑容沒有半分破綻:「姨娘本是想直接去問母親的,可是母親尚在養病不肯見人,又覺得此事由她詢問大姐有些不好,這才託付了我來問。」

    沈若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沈若華將畫像平鋪在石桌上,凝著看了許久,手掌一拍:「我記起來了!那一日封賞宴上,身穿青色織金雲錦長袍,玉帶上嵌著如此碩大的綠寶石,還佩戴這香囊的,唯有忠勇侯府的世子爺——顧子期了!」

    沈宜香心裡一沉,臉上卻不得不做出欣喜的笑容:「大姐可確定嗎?」

    「自然確定,那一日府門前,我和忠勇侯還有他夫人見過一面,顧世子穿著的,可不就是這身衣裳!」沈若華隱去眸中的晦澀,先是笑了半晌,驀地又皺起了雙眉

    「若令儀心悅的是顧世子,那怕是難吶。」

    沈宜香輕笑聲道:「憑藉宜香等人的身份,只能求個側室的位置,令儀生的不差,性情又足夠溫和,只要夫人出面,想必忠勇侯夫人不會拒絕的。」

    「令儀性子高傲,一心想做正室,讓她做妾,不是委屈了她?」沈若華反問。

    沈宜香抿了抿唇,「宜香也猜不透令儀的心思,只是想著,若不再瞞她一陣,別把世子的身份告訴她,若能讓她失了感情也好,若是不能,待她得知世子身份,興許自己就想通了。」

    「那也只好如此了。」沈若華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盞。

    裊裊的煙霧騰起,遮住了她瞬間變冷的眉眼。

    …

    …

    夜半,喻秋堂。

    沈令儀親自斟了杯茶遞到沈宜香身前。

    「這是父親多年前賞賜的鐵觀音,姐姐嘗嘗合不合胃口?」

    昨晚她才求得沈宜香辦事,今晚她便信誓旦旦的前來,沈令儀料想,她必定打聽到了竹筠的身份。

    沈令儀心裡頭著急,卻怕沈宜香不告訴她,故而放低了姿態,笑容極其諂媚。

    沈宜香端起來喝了一口,評價道:「陳年的茶,口感太澀,只是聞著香,妹妹這兒,爹爹多年沒賞好東西了吧,改日姐姐讓琥珀送些新茶給你,也好過讓你一直把這茶當成個寶。」

    沈令儀咬著牙咽下快要脫口的罵聲,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說道:「令儀多謝姐姐。」她立即轉過話題,問起正事:「姐姐這時候前來,不是來和妹妹說閑話的吧?」

    「自然不是。」沈宜香微微一笑,「妹妹託付姐姐問的事,姐姐已經有眉目了。不得不說,妹妹的眼光實在是高,居然能看上顧公子那樣的人,若妹妹當真得了手,可別忘了姐姐。」

    沈令儀激動的拍了拍桌:「你快說!他究竟是誰!」

    沈宜香理了理裙擺,漫不經心的態度與沈令儀的激動相悖,直到沈令儀急紅了眼,她才慢悠悠開口:「你那位竹筠公子姓顧,名子期,竹筠是他的字。他乃是當朝忠勇侯的嫡長子。」

    「顧子期……」沈令儀眼中露出一抹憧憬之色,「他原來叫這名字。」她從腰間取出那張絲帕,反覆摩挲著下頭的青竹,沈宜香任由她欣喜了一陣,看她高興完后,才想起沈宜香所言的,關於他的身份。

    沈令儀有些錯愕:「你說,他是忠勇侯府的嫡長子?就是世子爺?」

    「沒錯。沈令儀,你的如意算盤好像要落空了。」沈宜香抿了一口茶,「若是尋常的官家少爺,興許你還能有點機會,可他是當今忠勇侯的子嗣,未來的世襲侯爺,怎麼可能會娶你這麼一個庶女做妻子。況且……」

    沈宜香拖長了音調。

    沈令儀撐著桌案探過身,雙目瞪圓:「況且什麼!」

    沈宜香挑高了眉頭:「況且忠勇侯的夫人,心中對世子妃的人選已經有了。」

    她伸手要去端桌上的茶盞,對面的沈令儀卻突然將那茶盞掀到了地上,情緒激動的低吼:「是誰!」

    沈宜香手肘支在桌上,撐起下顎,笑盈盈道:「是沈若華啊。沈侍郎府的嫡女,楊太師府的孫小姐,這樣出身高門,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女子,才應當是世子妃的最佳人選吶。」

    「是她?怎麼會是她!」沈令儀雙手抓著髮髻,慌亂中又帶著嫉妒,「沈若華!她怎麼總是陰魂不散!」

    沈令儀著實是被刺激到了,她本來嫉妒沈若華,是因為她有可能會嫁給皇子,成為未來的國母,沈令儀自然也這麼想過,可時至如今,她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直到與顧子期相遇,她落了心在顧子期身上,便不想再做什麼皇子妃了。

    她想要嫁給顧子期,和那一日救了她的少年郎雙宿雙飛。

    可沈若華偏偏又在這個關頭沖了出來!

    憑什麼她能如此備受矚目,就因為她是正房所出的嫡女?就因為她有一個官至權臣的外祖?

    沈令儀又恨又妒,心底騰起的怒火和不甘燒的她心口劇痛。

    沈宜香長嘆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補刀:「你也不必如此激動,你和她身份地步相差甚遠,若是她真的嫁給了顧子期,你身為她的庶妹,若是能在她面前討好賣乖,指不定她能將你作為陪嫁帶過去,給你心心念念的竹筠公子做妾。」

    「她為妻,我為妾?那我豈不是這輩子都要被她踩在腳底下!」沈令儀絕不接受這樣的可能。

    就算顧子期的妻不是她沈令儀,那也絕不能是沈若華!

    沈令儀將一頭順滑的髮絲揉的亂七八糟,她坐在榻上魔怔的念叨了兩句,突然回神。

    她撲身上前,跪在沈宜香身側,抓住她垂下的長袖,「三姐,你幫幫我吧!」

    沈宜香長睫搭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笑容淡淡,「五妹,我怎麼幫你啊,只要沈若華尚在一天,你我都不能出頭的,聽姐姐一句勸,不如就此認命,她既然從嫡母的肚子里出來,就註定要一輩子將你我踩在腳下。」

    沈令儀臉色兇狠:「若是她死了,那這府上,就沒有能壓住我們的嫡女了!」

    沈宜香捂住了嘴,故作驚訝的看她:「五妹,你怎能這麼想!」

    她迅速站起身,「這想法可是要不得的,大姐手段如何厲害你可看見了……」

    沈令儀跪坐在地,神色越發陰沉,閉著嘴一言不發。

    沈宜香裝模作樣的說了句:「五妹,在她之下為妾,也不一定是個壞事,沒準等你到時有了孩子,也能讓她給你做主,給孩子找個好人家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還是嫁去別人家做妾了……」

    沈宜香似是自知多言,立即捂住了嘴,「你當姐姐什麼也沒說,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沈宜香轉身後,臉上惶恐的表情迅速轉變為幸災樂禍,連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待她打開廂房的門,內室那頭傳來幾聲瓷器落地的脆響。

    正要和沈宜香行禮的桃染嚇得臉色一白。

    沈宜香皺著眉邁出了廂房,對桃染道:「五妹心情不大好,你快進去看看,別讓她傷了自己,我先走了。」

    沈宜香領著琥珀迅速繞出了喻秋堂。

    桃染闔上房門,撩開內室的帘子。

    一個茶盞在她腳邊碎裂,迸濺而出的茶水濺濕了她的裙擺。

    桃染驚呼了一聲,小臉更加慌亂,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狼狽的沈令儀,瞥見她赤紅的眼,桃染嚇得鼻頭一酸。

    「小、小姐,你、你怎麼了?」她怯生生的繞過碎茶杯,走到沈令儀身前不遠。

    她舔了舔乾澀的唇,試探著說:「三小姐不是幫小姐查到了那公子的身份么,小姐怎麼還、還不開心呢?」

    沈令儀冷笑了一聲,啞著嗓子罵了句:「那個孬種!我本以為這沈府有本事的庶女,她勉強能算上一個,卻沒想到她如此膽小怕事,就只配在這府上做個永遠都出不了頭的小姐!」

    桃染抿了抿唇,垂下頭沒有附和。

    沈令儀在地上坐了半晌,撐著小榻站起身,拂開想要攙扶她的桃染。

    她理了理衣襟,用指梳了梳散落在肩上的青絲,「那位公子叫顧子期,是忠勇侯府的世子爺。你找些人盯著,他若什麼時候出府遊玩,亦或是辦事,都要提前告訴我!」

    沈令儀沉思了片刻,走到妝台前,打開上頭的妝奩,從暗盒中取出了一疊銀票,遞給了桃染。

    「你想辦法,收買一個忠勇侯府的下人,能在世子院子里的最好。」沈令儀將那疊銀票放進了桃染的掌心。

    桃染將其收起,狠狠點了點頭:「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幫您辦好這事!」

    …

    …

    三日後,晨昏定省。

    沈家的眾位女眷站在老夫人的長鶴堂外,靜靜候著老夫人梳洗召見。

    不多晌,新被提拔到老夫人身邊的梁嬤嬤打開了長鶴堂的門,笑著福身:「老夫人已經起了,請諸位夫人小姐進去呢。」

    楊氏為首,攜著女眷走進堂內,躬身行禮:「給老夫人請安——」

    「都起來吧。」老夫人抬了抬手,眾人依次落座。

    沈蓉坐在沈若華的下首,穿了一件淺綠色織金雲錦,帶著雙蝶同飛的攢金絲步搖,垂下的金珠打著轉兒,白玉似的耳垂上墜著一個翡翠的耳飾,更襯得她皮膚白皙晃眼,只是她將雙手隱在袖中,從不主動亮出來。

    她臉上的傷已經好了,但十指指尖的傷疤依舊是十分猙獰,沈正平和老夫人尋了無數的祛疤葯都不見成效。

    老夫人之前也曾暗示過沈若華,將她剩下的那瓶祛疤葯送給沈蓉,奈何沈若華裝聾作啞,只要她二人一威脅,便亮出榮親王做靠山,老夫人和沈正平膽怵著榮親王,一時間也不敢多為難她。

    今個兒老夫人看著挺精神,端著一杯茶坐在上首喝了半晌,才喊住了在下頭閑談的眾人。

    她將雙手插在袖中,做出一副嚴肅的姿態,道:「昨日,老身的母家給老身遞了一封信過來。老身的侄孫鄉試中了舉人,眼看著這會試再有幾個月便要開始,他已經動身從酈城趕來京城備考,老身想著,既有沈家在此,無需讓喻懷住在境內的客棧,便讓他在府上住上一陣。」

    「既然是母親的侄孫,那便是沈家的親戚,這事,老夫人做主就好。」楊氏身為大房嫡母率先表態,眾人也紛紛道沒有意見,方家的那個公子往日也來府上探過親,是個俊秀的書生,鄉試中了舉,料想會試也不在話下。

    老夫人見眾人沒有異論,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夫人側過身想端起茶喝,沈蓉突然站了起來,欠身說道:「祖母,蓉兒有個事想和祖母商榷。」

    「哦?」老夫人放下要端茶的手,和善的問:「你想同老身商榷什麼?」

    「祖母,您看這現在冬天要過去了,外頭草長鶯飛,可正是踏青的好時候,蓉兒料想這幾個月府上的姐妹們都悶壞了,正巧前幾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張卿賢大人的嫡女張歡歡,邀請蓉兒同她們一道去踏青,蓉兒想著不能就一個人去,冷落了府上的姐妹們,就想說,領著府上的姐妹們同去,祖母意下如何?」

    「三四月份,的確是初春的好時節,出門踏青也是個好事。蓉兒實在有心了!」顧氏笑著說道。

    老夫人亦是擺擺手,滿口答應:「去吧去吧,你們在府上也是閑不住的。」

    沈若華同府上的小輩一道站起,福身謝恩:「多謝老夫人。」

    「你們商量好了時間,這馬車什麼的,就都讓府上的人準備吧,我記得老二早年買了一個挺大的畫舫,足足兩層,讓人收拾一下,你們乘船出去遊玩,更好。」老夫人笑著說。

    她是故意想給沈蓉抬面子,這些天她跟著不少貴女喝茶遊玩,往往是旁人帶著她,難免讓那些貴女輕視,老夫人琢磨著,好不容易自己最喜愛的孫女在外頭有了名聲,可不得好好操持操持。

    她待沈蓉向來是上心的,但對沈若華卻事事不管不問,得虧楊氏和沈若華都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否則單憑老夫人這偏的沒邊兒的心,換個人都要鬧的這沈家日日不得安寧。

    晨昏定省結束后,沈若華同楊氏辭別,便欲回院休息。

    沈蓉本是和二房的庶女沈月娥說著話出來,瞥見沈若華要離開的身影,連忙跑了過去

    「大姐先別走啊,這踏青游湖的事,妹妹還想和姐姐商量商量呢!」沈蓉揚起一抹笑容。

    沈若華不緊不慢的說道:「既然是你想出來的主意,那便萬事你定就好,只是這宴席上的瓜果點心和酒釀,準備好了都要同我說一聲,這賬本上要記得清楚些,妹妹若是銀兩不夠,可以和賬房的人討要,我前幾日得了風寒,這些天還有些頭疼,怕是幫不了你太多。」

    沈若華揉了揉顳顬,眉眼之間的疲憊不像是裝的。

    沈蓉半信半疑,但轉眼想想,她又不可能真的讓沈若華幫忙。

    她虛偽的笑了笑,「那姐姐快回去休息吧,妹妹就先走了。」

    …

    …

    驚蟄樓

    沈若華邁進門檻,褪下了身上的大氅,在小榻邊坐下。

    習嬤嬤從妝台上拿過團扇,對著沈若華扇了扇,心疼道:「小姐,這天越來越熱了,要是繼續穿大氅捂著,可是要捂出病來的,老奴不知小姐為何要裝這病,可小姐也要注意身子,不能真搞出病來啊!」

    沈若華輕笑了聲,乜了她一眼道:「嬤嬤整日整日的操心,這臉上都沒個笑模樣了,改日回家探親,看見了月兒,可別也這這副模樣,人家小姑娘可不像我,受得了您這日日的叮嚀。」

    「小姐凈打趣老奴。」習嬤嬤自己也笑了,看丫鬟將茶端了上來,她擱下團扇,伸手接過。

    「下去吧。」她對那丫鬟說了聲。

    房門合上,沈若華接過那小案上的茶,捏著茶蓋抹了抹茶麵,顰眉:「這茶的顏色怎麼這麼深?」

    習嬤嬤湊上前看了兩眼,想想道:「興許是這茶泡的太久了,這幾個小妮子,真是膽大包天!」

    習嬤嬤轉身便想去找那沏茶的丫鬟算賬,沒成想卻瞧見沈若華吞了一口茶在口中。

    「小姐,這茶怕是舊茶,您別喝了。」習嬤嬤擔憂那茶不好,卻不成想沈若華喝到口中,剎那間變了臉色。

    她將那含在口中的茶吐在了地上,被茶水染成深色的涎水從口中流出,她狼狽的趴在榻邊,冷著臉迅速道:「去!快去取一杯清水,盡量避著院子里的人!快!」

    習嬤嬤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子便立即奔出了房門,恰逢蒹葭捧著一碗清水要澆灌擺在門外的花卉,她不顧三七二十一,將那碗清水端起,跑進了內室。

    「小姐!水來了!」

    沈若華立即伸手搶也似的接了過去,喝一口吐一口,直到那碗中的清水見了底,她才停了下來。

    習嬤嬤和而後趕來的蒹葭看著這屋內的景象,紛紛心慌。

    「小姐、這、這是怎麼了?」蒹葭不明事因,看著那被擺在邊上的黑茶,心裡一個咯噔。

    沈若華還沒來得及回她,腹部就一陣絞痛,手中的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大小姐!」習嬤嬤一把摟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快去請府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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