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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很迷人 - 第九十五章 老謀深算字體大小: A+
     

    「坑害玉郎勾引博遠,你究竟是沈家的二小姐還是勾欄里的娼妓!」蘇夫人惡毒的謾罵。

    自從蘇博遠昨天夜裡幫她說話起,蘇夫人就懷疑起來,今日在沈府門口看她二人的舉動,蘇夫人就看出了蘇博遠心裡對沈蓉的那點意思,她自然不會承認自己的兒子定力不夠,在她看來,蘇博遠之所以會看上沈蓉,完全就是她蓄意勾引!

    沈蓉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拳,眼底劃過一抹紅光,她咬著牙擠出幾滴眼淚,看著蘇夫人道:「夫人怎能這麼說我,夫人、您今日的一舉一動未免太過分了吧!」

    「你真當本夫人是來給你道歉的?憑你也配!」蘇夫人指尖點了點沈蓉,滿臉的不屑,「就是因為你,我兒才被打成現在這副模樣,早晚有一日,本夫人會讓你也嘗嘗那被杖打的滋味!」

    「蘇公子挨打,是榮親王的授意!夫人沒法子和榮親王討公道,就將所有的事都推到蓉兒的身上,夫人怎能這樣做事呢!」沈蓉抹了抹眼淚,「若非蘇公子想要對姐姐動手,王爺何必打他。」

    「你這賤人,事到臨頭還敢胡啐誣衊我兒!」蘇夫人左右開弓,將沈蓉的臉扇的青腫,才喘著粗氣停了手,沈蓉狼狽的倒在地上,十指抓著地面,恨得雙目赤紅。

    蘇夫人優雅的理了理衣襟,出完了這口惡氣,她一眼也沒看倒在地上的沈蓉,便扭身揚長而去。

    她回到堂內,面不改色的坐下,楊氏皺了皺眉,看了眼她身後,詢問道:「蘇夫人,蓉兒她人呢?」

    蘇夫人接過丫鬟遞來的巾帕擦了擦手,漫不經心道:「同她講完了話,便分開了,興許還在後頭吧。」

    楊氏將信將疑,不多晌,有個丫鬟走進房內,說道:「老夫人,夫人,二小姐說她突然身子不適,先回房休息去了,二小姐讓奴婢來,給諸位賠句不是。」

    老夫人目光落在蘇夫人身上,冷冷說道:「方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身子不適了?你可瞧見了二小姐,是哪裡不適?」

    「二小姐說她心口疼,旁的奴婢就不知道了。」丫鬟顯然得了授意,並沒有將沈蓉被蘇夫人毆打的事說出來。

    蘇夫人悠閑的靠在椅背上,那模樣像是篤定了沈蓉不會把她供出來一般。

    蘇家前來道歉,本就是個不光彩的事,虛與委蛇的用了一頓午膳,蘇家四人便迫不及待的起身告辭了。

    老夫人等蘇家人離開后,立即領著楊氏等人去了沈蓉的院子,還沒邁進內院,就聽見了沈蓉的哭聲。

    金氏慌亂的衝進了內室,瞧見坐在床邊鼻青臉腫的沈蓉,驚呼一聲撲了過去:「蓉兒!蓉兒你的臉怎麼了!」

    老夫人被楊氏攙著走進屋內,瞧見沈蓉那慘不忍睹的模樣,憤怒的敲了敲手裡的梨花木手杖,連連道:「潑婦!潑婦!往日只知道她王安怡跋扈,不成想她能囂張到如此地步!居然敢公然在府上毆打於你!」

    沈蓉帶著哭腔說道:「祖母,蓉兒好無辜,蓉兒本以為蘇夫人喊蓉兒出去,是想和蓉兒冰釋前嫌,可是剛走出內堂,蘇夫人就開始掌摑蓉兒,謾罵蓉兒蓄意勾引蘇玉郎,蓉兒不敢還手,就、就被打成了這副模樣啊!」

    站在後頭的沈家女輩紛紛咂舌,沈宜香捏著絹帕遮住鼻尖,柳葉眉蹙著說道:「蘇夫人太過分了!方才在正堂之上公然侮辱蓉兒,沒有半分道歉的誠懇,爹爹好心容留他們在府上用膳,蘇夫人居然趁此機會毆打蓉兒!」

    沈令儀附和的說道:「祖母,您一定要給二姐做主啊!」

    老夫人點點頭,嚴肅道:「既然蘇家沒有和解之意,沈家何必要看著他們家臉色做事!」

    楊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沈若華看了一眼老夫人,突然開口說道:「祖母,此事不宜宣揚。」

    沈蓉還沒來得及開口,沈令儀便諷刺的笑了笑,看著她道:「大姐未免太鐵石心腸了,二姐都被她打成了這副模樣,你居然還想讓二姐忍下這氣,當真是——」

    「蘇夫人所言難道不是事實?」沈若華打斷沈令儀,漫不經心的送了她一句話,沈令儀臉色稍沉,唇瓣抿了起來。

    沈蓉眼神也閃爍了幾分,沈宜香左右看看,若有所思的說道:「我覺得,大姐所言在理。前日晚上二姐也承認,在大戲樓內為了保沈家聲譽,做出了欲拒還迎的動作,那大戲樓內看戲的人眾多,就算大姐給二姐做了打點,可也不保證沒有漏網之魚啊。若真和蘇家撕破了臉,一個不小心,二姐的名節就真的毀了!」

    顧氏皺著眉問:「難道就只能讓二小姐咽下這口氣了么!」

    「那倒也不是。」沈若華賣了個關子,她走到沈蓉床邊,仔細打量了下她臉上的傷,嘴角微微上揚,「明面上和蘇家撕破臉,自然是不可取的,可也不是說,咱們背地裡不能下手。」

    老夫人有了點興趣,「若華有什麼好法子?」

    「蓉兒被蘇夫人打成這樣,正好給了我們機會。蓉兒和蘇玉郎的事在京內傳的沸沸揚揚,今日蘇家上門道歉,蓉兒的臉也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想必京內認識她的人很多。若是讓百姓看見,本來臉上還完好的蓉兒,突然成了這副模樣,百姓理所應當會想到蘇家,這樣做,消息就不是從沈家傳出去的了。」

    「潛移默化,此計不錯,若是將沈家擺在弱處,更可突顯蘇家的跋扈。」沈正平從門外走進,破天荒的沖沈若華露出了讚許之色,「你這想法不錯,若按你的法子做,不論是對蓉兒還是對沈府,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沈蓉咬著下唇,心裡頭有些憋屈,她拉了拉金氏的衣擺,金氏當即會意,開口說道:「大小姐,當真要蓉兒這樣出門嗎?妾身覺得,找一個丫鬟在外頭傳傳風聲不就行了。」

    「傳言終究只是傳言,拖了些日子,再想把傳言變成真的就難了。」沈若華苦口婆心的說著,「最好的時機便是今日,妹妹只需領人去京內的藥店抓藥,再讓丫鬟不經意間點出妹妹的名字,此事就成了。」

    老夫人等人想想,這計謀的確是萬無一失,既不影響蘇家和沈家表面上的和諧,又能讓蘇家的名聲更惡劣些。

    老夫人當即拍板定下了此事:「不必再考慮了,就如此辦吧,蓉兒,你好好準備準備,臉上的傷暫時先別塗傷葯,等你回來,再找幾個下人將此事傳的更遠些,日後,就只待蘇家倒霉了!」

    …

    …

    蘇家那紈絝小霸王踢到了鐵板,被榮親王杖責的消息不出三日就傳遍了京城。

    蘇尚書因此被降了官職,宮中的那位慧妃娘娘也因此被貶為了嬪,這一家子仗勢欺人多年,終究是遭到了報應!

    百姓們明面上不敢表現的太欣悅,但實則都紛紛叫好,京內連帶著對榮親王的評價都好了起來。

    那一日蘇丙帶著蘇玉郎給沈蓉賠罪,百姓們都瞧見了站在府門口的白衫姑娘。

    雖然姿色不及福山縣主,可她明眸善睞,風姿綽約,如同一朵盛開在湖中的白蓮花。

    沈家從未聽過的二小姐,居然有如此的氣質,一傳十十傳百,現如今沈蓉的風評,甚至比沈若華還高些。

    她遭受蘇玉郎調戲后,不肯屈服撞牆自盡,貞烈與果斷與她柔弱的姿態形成鮮明的對比。

    沈蓉的計劃,在沈若華的幫助下進行的十分順利,皇帝為了安撫於她,還特意賜下了一箱珠寶,甚至准許她可隨嫡長姐沈若華一同進宮請安的殊榮,實在是意外之喜。

    沈蓉打響了名聲,這陣子忙的不可開交。

    沈若華不常與京內貴女交談遊玩,她平日里臉上沒什麼表情,對誰都是一副疏離的姿態,故而就算她封了縣主,上前來巴結的人也少之又少,大多是不敢。

    可沈蓉八面玲瓏,無非是借著蘇玉郎在京內有了名聲,居然有一眾貴女願意同她一道遊玩,結為手帕交。

    府上日日瞧不見她的人。

    這一日,阮煙閣內。

    彭姨娘挺著大約四個月的孕肚,坐在榻上,沈宜香坐在她對面,桌上擺著香爐壓著香灰。

    「這是姨娘特地要我帶來給彭姨娘的安神香,擺在室內既能安神,又能安胎,對身子也沒有損傷,是極好的物什。」沈宜香笑容溫柔,手裡的動作也十分優雅。

    她壓完香灰,將帶來的香料撒好點燃,重新蓋上蓋子,一縷青煙順著鏤空的紋路飄出。

    沈宜香將香爐抬起,在彭姨娘身前晃了晃,笑問:「姨娘覺得這香味道如何?」

    彭姨娘沒敢多聞,屏住氣做了個動作,便往後頃了頃身子,「這香味道的確極好,陸姨娘有心了。」

    「只要姨娘用得好就行。」沈宜香把香爐遞給身旁的敬嬤嬤,「將這香爐拿去擱好,每日早晚點上一次就好。」

    敬嬤嬤應了聲是,俯身退了下去。

    沈宜香看了眼屋內,對彭氏道:「方才沒看出來,彭姨娘怎麼從主屋搬來了這兒呢?」

    彭氏訕笑了兩聲,應道:「這……這不是快要夏日了么,阮煙閣主屋地方有些悶,大夫說對孩子不好,就讓妾身搬來了側院,側院實則也好,即便沒有主屋大,住的倒也舒服。」

    「姨娘住的舒服就行,宜香就是怕委屈了姨娘。」沈宜香理了理袖擺,「對了,近些日子沒瞧見五妹,也沒看她過來看姨娘,我前幾日看她在庭院內發獃,好像是有心事。」

    彭氏臉上帶了點笑容,「妾身也發覺了,只是她不肯說,妾身自然也不好問。」

    沈宜香捂著嘴笑了笑,「要我看,令儀怕是有心上人了!她年紀也不小了,是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

    看彭氏欲言又止,沈宜香又道:「姨娘可是怕母親不能給令儀尋到好人家?」

    彭氏身子一顫,連連否認,「三小姐別誤會,妾身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令儀她素來是個有主意的,我怕她心裡不樂意罷了,況且大小姐還未說親,這大小姐未嫁,令儀便是有了心上人,也是要等著的。」

    嫡女不出嫁前,庶女是不可先行出嫁的,此乃規矩,但是沈宜香卻笑著說:「姨娘多慮了,這母親是個寬厚的人,若是令儀有了合適的,母親不會不允的。」

    彭氏別過頭沒有應聲,她和陸姨娘的關係並不親近,可近些日子陸姨娘頻頻對她獻殷勤,她心裡也知道,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彭氏還不能完全信任陸氏,故而對她的女兒,也不能多說。

    沈宜香扯東扯西的和她聊了會兒,正準備離開時,敬嬤嬤走進來說道:「姨娘,三小姐。大小姐來了。」

    「大小姐來了?」

    「長姐來了?」

    沈宜香拎著裙擺的手一松,正巧沈若華從門外踏入,瞧見她也不吃驚,平平淡淡一句:「三妹也來看彭姨娘啊。」

    沈宜香收整了下表情,溫和道:「我姨娘有東西帶給彭姨娘,只是有事耽擱了,便叫我過來送了。」

    彭氏笑著說:「陸姨娘送來的是能安神的香,聽聞還能安胎,妾身聞著不錯,就收下擺上了。」

    敬嬤嬤搬來的玫瑰椅,沈若華俯身坐下,對沈宜香笑了笑,「陸姨娘有心了,等彭姨娘月份大些能出門走動,定要去陸姨娘的院子好好謝謝她。」

    「那是自然的。」

    蒹葭手裡抱著一個朱漆的妝奩,等三人說完話,她才上前將妝奩呈給了彭姨娘。

    「姨娘,這是我們家小姐給姨娘的東西。」

    彭氏伸手接過,將妝奩打開,妝奩內擺的不是什麼珠寶,而是一串佛珠。

    「這佛珠是我遣人從護國寺取來的,這佛珠在佛前供了四十九天,沾染了佛氣,是個好東西,你每日可盤一盤它。」沈若華出聲解釋這串佛珠的來歷,雙眸隱晦的瞥了一眼沈宜香。

    「對了,我記得上次在主屋時,瞧見姨娘有一串佛珠,是五妹送的,姨娘可有日日帶著?」沈若華詢問。

    彭氏笑說:「自然是的,那佛珠既是令儀送的,又是佛門的好東西,妾身自然日日佩戴在身上。」她從腰間取出那串佛珠,佛珠上頭的包漿很亮,看也知道她日日把玩著。

    沈若華勾了勾嘴角,「我也是看見了五妹送來的佛珠,才想到送這東西,這每日往阮煙閣送的東西多了,也不知該給姨娘些什麼。」

    「大小姐能送東西來,就已經是妾身的福氣了。」彭氏當即將那串佛珠戴在了手上,沖沈若華福了福身。

    沈若華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吹著上頭的茶葉,眉目稍揚之間,能在沈宜香看似淡定的眼神中,瞧出些許的不自然。

    她盯著彭氏看了許久,眉頭皺起又鬆開,像是在擔憂什麼。

    三人在一起聊了半晌,沈若華和沈宜香便起身告辭了。

    彭氏站在門口送離了二人,便轉身回了屋子。

    敬嬤嬤端來那香爐,香爐內的香灰已經被她倒了出去。

    「姨娘,老奴已經吩咐人,去庫房拿新的香爐過來了。」

    彭氏倚靠在窗框邊,說道:「陸姨娘送來的那些香,丟出去一部分,記得留一些,免得日後她問起來沒法解釋。」

    「老奴省得。」敬嬤嬤福了福身,捧起沈若華送來裝佛珠的妝奩,有些躊躇的問:「姨娘,這……大小姐送來的佛珠,該如何是好呢?」

    彭氏沉默了半晌,悶聲道:「即便她現在護著我,可她畢竟是楊氏的女兒,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把手上的佛珠褪了下來,手懸在妝奩之上,卻遲遲沒有丟進去。

    她仔細思索了一番,將手收了回來。

    「你去把令儀裝佛珠的那個妝奩取來。」

    敬嬤嬤立即會意,將手裡的妝奩擱下,一刻鐘后,收拾了一個同雕花的妝奩走了過來。

    彭氏將佛珠放了進去,對敬嬤嬤道:「我戴在身上的這個,是大小姐送來的佛珠。箱子里這個,是之前令儀送來的。日後任由何人問起,你都這麼回答。」

    「五小姐和七小姐那裡,也這麼說嗎?」

    「這事就你我二人知道就好,令儀和攸寧,也不許提起隻字片語。」

    「老奴遵命。」

    …

    …

    夜半,沈府後院。

    沈令儀坐在涼亭之內,桌上擺著燭台,鋪著一張白色宣紙,她拎著袖擺,在紙上畫著什麼,看似極為認真。

    桃染站在亭子外把風,夜深了,她困頓的打了個哈切,揉了揉眼睛,料想這時府上應該無人經過此地,她閉上眼睛打了會兒瞌睡。

    沈令儀寫的十分認真,她白皙的臉頰上飄著紅暈,嘴唇被她咬的有些紅腫。

    她眼底唯有紙上的那些筆墨,腦中唯有那一日在此撞見的少年郎,連站在她身後許久的人都未曾察覺。

    沈宜香盯著她看了半晌,並未出聲,她要畫的大概是個男子,沈令儀畫技一般,只能描出一個輪廓,卻沒有五官,她私心裡不想讓別人瞧見那人的面孔,只需她自己人的即可。

    沈令儀耳尖發紅,畫的正入迷的時候,在涼亭下打哈切的桃染被風吹得驚醒過來,發現亭子里進了人,她不由驚呼。

    沈令儀被她嚇了一跳,回頭時正巧和沈宜香的目光撞上,她驚慌失措,打翻了桌上的硯台,墨水撒了一桌,唯有她眼疾手快拎起來的畫作沒有被染上墨汁。

    沈令儀又羞又氣,「你……你在這裡幹什麼!」

    沈宜香笑著道:「本來是無法安睡,想在府上走走,沒想到看見五妹這麼晚了還在後院寫字,我想著過來給五妹打個招呼,沒想到五妹畫的入迷,我一時間,便也不好意思打攪了。」

    沈令儀咬了咬牙,「你何必陰陽怪氣的。」

    「妹妹誤會了,我並沒有旁的意思,妹妹這個年紀,心中有思慕的少年郎實在是太尋常不過了,且我並非那等好事之人,不會將妹妹躲在後院偷畫那人畫像的事情說出去的。」

    沈令儀冷笑了一聲,「沈宜香,你我同為大房庶女,最了解對方不過,你那點心思,還騙不過我。」

    大房這幾個庶出女,獨獨沈宜香混的最好,她是個識相之人,從小和姨娘陸氏就不親近,要麼就要討好楊氏,要麼就是討好老夫人,慢慢長大后,她學會了一招笑面虎的姿態,日日在府上做好人,府中上下對她的風評都很好,覺得她是個安分的庶小姐,可與她同為庶女的幾個小姐,便不見得喜歡她了。

    沈令儀是不喜歡沈宜香,可也並不像和她交惡,畢竟在這偌大的沈府,她們幾個庶小姐最大的敵人,莫過於嫡小姐沈若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故而她們雖交情不深,但能聯手時,還是會幫一把。

    她這陣子派桃染出去打聽多日了,可從未有人聽過京城官員之子中,有喚『竹筠』的,想來是她身份太低,問的都是些尋常人,若想問的深一些,獨有找一些地位高的才行。

    沈令儀沉默了半晌,開口說道:「沈宜香,若是你能幫我尋到畫上之人,我可以考慮幫你對付沈若華。」

    沈宜香點了點桌,「五妹這話可說笑了,我們和大姐是姐妹,何談對付一說。」

    「你不甘屈居於她之下,你敢承認嗎?」沈令儀深吸了一口氣,「縱然你在府上混的風生水起又能如何,這偌大的京城,根本無人認得你這沈府三小姐。你可還記得二姐是如何出頭的?若是你想,你幫我,我也可以幫你。」

    沈宜香笑彎了眉眼,朝她伸出手。

    沈令儀將藏在身後的宣紙遞了過去,沈宜香展開,挑了挑眉,「你若不畫上無關,單憑這身裝束,我怎知他是何人?」

    沈令儀有些為難,「並非我不想畫,而是我畫不出他半分神韻,但我與她,是在沈若華的封賞宴那一日在此撞見的,他的身份應該不低,我無法去試探沈若華,你與她還未生過衝突,你可以幫我試探一番。」

    沈令儀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知道他的字喚『竹筠』」

    「若你幫我尋到他,幫我嫁給他,日後我身份水漲船高,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沈宜香瞥了她一眼,笑著把手裡的宣紙遞了回去,「那我便提前謝謝妹妹了。」

    她施施然起身,「時辰不早了,妹妹也別在此看景思人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宜香走下台階,往來路走去。

    走出了一段路,琥珀才在後開口問道:「小姐,五小姐畫的男子,小姐認得么?」

    沈令儀身份低下,問不出這男子的來歷,其實沈宜香也比她好不到哪裡去,況且沈令儀性子衝動,就算她承諾日後會幫助沈宜香,但憑她也掀不出什麼風浪來,沈宜香應允她,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沈宜香淡淡道:「不認得又如何,認得又如何,我只說可以幫她問問,卻沒說一定要給她問到。」

    沈宜香長睫稍斂,她來尋沈令儀,目的不在她心上人這兒,而是為了試探,她之前暗示她的事,可有被她發現。

    不過現下看來,她滿腦子都是那個男人,恐怕也不會擱在心上。

    沈宜香咯咯笑了幾聲,眼底的寒意逼人。

    …

    …

    彼時,樓蘭閣。

    沈若華端坐在軟塌上,手肘搭著桌案,看著跪在她身前的丫鬟,面無表情的開口。

    「你說的可是真的?」

    丫鬟身子微顫,抬頭說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習嬤嬤站在軟榻旁,疑惑的皺起眉,「這麼晚了,誰會往府上的湖裡扔東西,莫不是府上的下人憊懶,丟的垃圾?」

    「奴婢瞧見的不是垃圾啊嬤嬤!」那丫鬟跪行了兩步,「奴婢看著,那是個長形的匣子,丟東西的人包裹的嚴嚴實實,奴婢連她是男是女都看不清,但她在匣子底下用布繩系了一塊大石頭,才將小匣丟下去的!」

    蒹葭琢磨半晌,低聲問沈若華:「小姐,明日可要派府上的下人去把那東西撈上來看看?」

    後院的湖很大,若直接丟下小匣,那匣子的恐怕不會沉在亭子旁的湖底,故意在匣子底下繫上石頭,定不是為了丟棄什麼東西,而是打算暫時擱在那兒,很有可能日後那人會再把東西撈上來。

    「不,先讓那匣子在湖底下沉著吧,貿然撈上來,反而打草驚蛇。」沈若華擺了擺手,「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把今日的事忘了。」

    蒹葭將那丫鬟攙了起來,同沈若華福身行禮后,便將她扶出了屋。

    習嬤嬤待她二人出去后,才同沈若華道:「小姐,那人沉下去的東西,定不是什麼尋常之物,老奴擔心,是有人要在府上動手腳,那東西,保不齊是什麼臟物!」

    沈若華挑了挑眉,「嬤嬤想的大概不錯,嬤嬤寬心,我會尋人去查那湖底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只是此人費儘力氣想做這麼個局,我也好奇她沖著誰來。」

    習嬤嬤吁了口氣,「小姐能保護好自己就是。那老奴先退下了。」

    沈若華點了點頭。

    習嬤嬤走出房門后,將門掩了上去。

    沈若華等了片刻,才抬了抬臂,楚恆從樑上躍下。

    「東西拿回來了?」沈若華問。

    楚恆從袖籠中將匣子取出,高舉過頭頂。

    「將東西砸爛了丟出去吧。」沈若華掃了一眼那小匣,吩咐說。

    她頓了頓,又問:「沈令儀那邊如何?」

    「屬下丟完東西后,便去了後院,五小姐已經收拾好東西打算回院了,只是她桌上的硯台被打翻,丫鬟一直在清理。且庭院內有一股莫名的香味,不像是五小姐佩戴的香囊。」楚恆一邊回想,一邊稟告。

    自從沈蓉的事結束后,楚恆便應沈若華的吩咐,監視起沈令儀,這陣子她痴迷那神秘男子『竹筠』的事,沈若華也一直心知肚明。

    沈若華瞭然的點點頭,「看來今夜,有人去後院見過沈令儀,或許發生過爭執,打翻了硯台?又或許她突然出現,沈令儀沒有防備,才打翻了硯台。」

    「她影響了主子的計劃。」楚恆補充。

    沈若華舌尖抵了抵上顎,自嘲似的說道:「果真是害人的事情不能做啊——」

    「小姐打算如何?」

    沈若華慢悠悠道:「在後院見到她的該是府上的小姐,若是下人,她定不會輕易放過。既然是府上小姐,那此事就不好辦了——」

    楚恆皺起雙眉,甚至想脫口說讓他去滅口。

    誰想到沈若華彎起了眉眼,沒有半點擔憂的模樣說道:「無妨,車到山前必有路,縱然現在,我不知道這打亂了我計劃的人是誰,但是早晚、她會自己告訴我。」

    ------題外話------

    楚侍衛:自從被小姐重用,我盯完這邊盯那邊,我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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