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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很迷人 - 第八十二章 步步為棋字體大小: A+
     

    沈正元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不要命似的朝沈若華撲去。

    他鼻青臉腫的面上看不出神色,倒是氣得嘴唇打顫,一張臉憋得青紫。

    老夫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站起身,驚慌阻攔:「快擋住二老爺!都站在那兒傻愣著做什麼——」

    沈若華眼底掠過一抹笑意,臉上故作驚慌的四處躲閃,口中還不肯停下:「二伯你要做什麼!此次不過是我無心的過失,你何必如此動怒,我可是陛下親封的縣主,若是叫陛下知道你知錯不改,可是會連累沈家和爹爹的!」

    沈正元怒的額上青筋直跳,不依不饒的上前要抓沈若華。

    他自當不是一時憤怒,而是借著這股勁,掩蓋他的躊躇不安。

    沈若華的話提醒了他。他之所以能在沈家當這個舒舒服服的二爺,都是因為他做生意的本事,他在京城有數十家的店鋪,如今沒了一個茶莊,縱然那些個店鋪還開在哪兒,但因著這次的事,也定不會有什麼好生意了!

    沈正平自小就因為老夫人偏袒自己而心有不滿,他剛娶楊似梅的時候,提過數次分家的事,都被老夫人否決,又因為自己還能給他賺錢,所以沈正平沒有再提分家的事。

    可現在他得罪了百姓,得罪了皇帝,他的鋪子開不下去了,他對沈家再沒有利用價值,那他還能當這個沈二爺多久?

    沈正元越想越心寒,他又害怕,沈若華這話給沈正平提了醒,才不顧什麼衝上前攔她。

    沈正平不敢和沈正元分家,若是以前,分了也就分了,左右他對金氏的那點憐惜已經被她自己磨得乾乾淨淨,可這陣子復又燃燒起來的動心,讓他真是下不了這個狠心同她分隔兩地。

    沈正平隱晦的看了一眼金芳,見她亦是小心的觀察著自己,心裡不禁舒暢了許多。

    楊氏攔在沈若華身前,柔柔弱弱的去擋沈正元,「二弟你這是做什麼啊,華兒無非是一時口快,你為何、你為何要跟一個孩子置氣。」她將沈若華保護的嚴嚴實實,沈正元繞的頭上出汗,都沒碰到沈若華的衣角。

    他本就有怒意,這番來手下更加沒有分寸,抓住楊氏的手就是一扯:「你給我滾開!」

    楊氏猝不及防的被他掀翻在地,頭磕在地上,霎時間沒了聲音。

    沈若華驚呼一聲,紅著眼眶撲了過去:「娘!娘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

    沈正元被她狠狠一推,驚詫的退了幾步,被沈蓉即時扶住,他心頭更加窩火:「不是我推的!她!分明是她自己身子太虛,是她自己摔的!」

    陳嬤嬤跪在楊氏身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夫人身子本就虛弱,今日知道了二老爺的事和大小姐有關,夫人自責,寧可拖著病體也要來看二老爺,二老爺怎麼能這樣啊!」

    跪在邊上的府醫連忙爬了過去,雙手搭上楊氏的脈,卻叫沈若華一把甩開:「先把母親扶上床榻,這屋內沒有地龍,天寒地凍,母親身子本就不好,怎能受得住。」

    老夫人站在邊上,幫不上什麼忙,臉色紛呈,也不知是氣得還是急的。

    沈正平倒是一臉坦然,對楊氏的突然暈倒表現的十分自如。

    眾人手忙腳亂的將暈倒的楊氏扶上床榻,府醫跪在一旁,將絲帕取出搭在楊氏的手腕,一臉嚴肅的替她診脈。

    片刻后,府醫臉色大變,嘭的跌坐在地,身子微微顫抖。

    老夫人嚇得坐也坐不住,連聲問道:「楊氏身子什麼樣?沒撞出什麼事兒吧!」

    「夫人她、夫人她脈象、脈象紊亂,體內積毒已久,體內元氣大傷,且、且有不孕之跡象啊!」

    府醫語驚四座,站在後頭的金氏瞪大了眼睛,攥著絲絹的手微微縮緊,身子興奮的顫抖。

    沈正平心頭亦是有些激動,若是楊氏就此不能再有身孕,那他日後再想休掉楊氏,便多了一個借口。

    「你說的可是真的!」老夫人跌坐在旁,「是何人……是何人居然敢對楊氏下毒!」

    沈若華面色哀戚,咚的一聲跪在老夫人跟前,那聲音聽的人牙酸,「祖母,母親她為人和善,在沈家這麼多年都不輕易與人交惡,可、可竟有人如此狠毒,對母親下此毒手,求祖母給母親做主,揪出下毒的惡人!」

    陳嬤嬤亦是哭著給老夫人跪了下來,請老夫人給楊氏做主。

    老夫人眼神閃爍,一股不明的光在眼底四溢,她一聲輕嘆將沈若華拉起,慈祥道:「華兒,你放心,祖母一定給你母親找個公道。現在當務之急,是先醫治好你母親體內的毒。可是……唉,你母親正值芳年,居然、居然再不可有子嗣,實在是可憐啊!」

    府醫復又開口:「老夫人,夫人體內的毒雖然積壓已久,可並不難消除,方才小的所說,只是更加嚴重的後果,夫人現如今還有醫治的法子,不會影響日後有孕。」

    沈正平抿了抿嘴,「行了,先開幾副葯給她治一治吧。」

    楊氏暈了過去,可也不能一直讓她躺在沈正元的屋子裡,老夫人找了幾個身材健碩的婆子,讓她們將楊氏背回了沉月閣。

    天色稍暗,老夫人慢步回到長鶴堂,癱坐在榻上,口中溢出兩聲難忍的哼哼。

    趙嬤嬤跪下替她揉了揉腿肚,低聲道:「這一天可把老夫人累壞了,老奴去差人給老夫人燒沐浴的水,老夫人儘快休息吧。」趙嬤嬤說著,便要出去辦事。

    老夫人眼疾手快,將人一把拉住:「等等。」

    趙嬤嬤順從的站起身,老夫人睜著眼睛看著上頭的牆瓦,「尋思,你幫我想想,楊氏這事,到底是真是假。」

    老夫人眯了眯眸:「楊氏當真是被人下了毒,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她母女二人的計謀?」

    趙嬤嬤沉默片刻,答:「老奴看來,夫人這毒,不大像是苦肉計。」

    「老夫人知道夫人的性子,她生在楊老太師宅邸,從小嬌生慣養,不懂得后宅的那些陰私,這些年來她也十分溫順,對老夫人的話言聽計從,就算大老爺對她不親近,可該給的體面也是給,她無需鬧出這樣的事來。」

    「大老爺的院子里本就沒什麼人,夫人就算想用這招,也沒有該除之人吶。」趙嬤嬤最懂老夫人的性子,將事情里裡外外分析了個通透,打消了老夫人的懷疑。

    「如此一來,府上當真是有人要對她動手。」老夫人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

    趙嬤嬤低聲道:「老夫人還是要仔細查查,起碼,要給縣主一個交代,否則,縣主怕不會善罷甘休的。」

    老夫人煩躁的嘆了口氣,「當初她封了這縣主,我只想著光耀了沈家,沒想到這丫頭向來是個不受控制的,封了縣主沒兩天,競對自家人出手,實在是……唉!」

    「縣主再如何威風,也是姓沈,是老夫人的孫女,老夫人若想教訓,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兒啊。」趙嬤嬤盈盈的笑。

    沉月閣

    府醫開好了方子,便下去監督著丫鬟熬藥,沈正平意思的在一旁坐了一會兒,便冷著臉走了。

    沈若華將冷掉的巾帕浸在溫和的熱水中,透濕了擰乾,替楊氏擦臉。

    楊氏睜了眼,低哼了一聲,沈若華扶著她的臂,幫著她坐好靠在床頭。

    楊氏望著門口,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和悲楚,她低吁了一口氣,「若華,娘一直沒問你,你是不是知道給娘下毒的人是誰?」

    沈若華將手裡的巾帕丟進銅盆之中,「娘想知道嗎?」

    楊氏點點頭,沈若華笑著開口:「是謝徊。」

    楊氏皺了皺眉:「由誰指使?」

    「讓您落病的主意是金芳提的,讓謝徊下毒的人,則是沈令儀。」

    楊氏冷下了臉,搭在被子上的手不由縮緊,「居然是她……」

    「人總是貪心的,若是母親沒了生養的能力,又每日纏綿病榻,那她的姨娘就有機會靠著四個孩子上位,她自也不會去給人做妾了。想必母親這些年給府上人說的好親事,到了她的眼裡,都不是上眼的事。」沈若華慢悠悠道。

    楊氏狠拍了一下床邊,「身為庶女,既想嫁勛貴又想當嫡妻,簡直貽笑大方!也是我蠢,旁人提一句請,我便忙的手不沾地的給他們沈家兒女相看好人家,到頭來竟落了這麼個名聲!」

    楊氏自嘲的笑出了聲,她給府上人說親,但凡是女子,最先問的便是,想要做妻還是做妾。

    沈嬌雪出身庶女,不得寵愛,已經怕了,當初若不是她說,願做妾室,她怎會留意那些個好相處的人家。

    她給沈令儀的大哥娶妻,天知道她尋了多久,才找到那麼一個性子溫順,又出身不低甘願下嫁的好女子。

    原來是她上杆子去做好人,偏偏,沒有人覺得她是個好人!

    楊氏心如死灰,「我這病病的太久了,這府上的事我也沒心思管了,若華是我從小手把手教出來的女兒,無論是才學還是本事都不遜色,日後,這府上中饋,我便給你做主,你身為長姐,姊妹的婚事,自然也是你來安排。」

    楊氏知道,沈若華讓自己幫著來做這麼一齣戲,為得就是讓她死心,讓她看出這沈家上上下下人的嘴臉。

    她往日念著對沈正平的情分,自己蒙著雙眼不肯去看,如今,眼上這層布被女兒親手揭下,她也算徹底明目。

    這沈家,不值得她這麼付出!

    沈若華嘴角上揚,勾起一抹笑容,「女兒自當拼盡全力,替娘出了這口惡氣!」

    ……

    「你說什麼?」

    長鶴堂中,老夫人瞠目結舌的看著趙嬤嬤。

    「甘藍草是在哪裡找到的?」老夫人不敢相信,一張臉驚詫的有些變形。

    趙嬤嬤跪在地上,一臉的難色:「老夫人,的確、的確是在大老爺的書房之中、尋到的。」

    老夫人砰地一聲跌坐在榻上,「怎麼會……怎麼會在老大、老大的房裡……」

    趙嬤嬤跪行上前,哭喪著臉安撫,「老夫人、老夫人您消消氣,大老爺房內的甘藍草,也不一定是下在夫人葯中的,您先別急……先別急……」

    老夫人臉色扭曲,半天吐出一句話:「糊塗!」她拍著大腿怒道:「糊塗啊!」

    「就算他對楊氏再怎麼不滿,也不能這麼干啊!」老夫人氣得胸口脹痛。

    趙嬤嬤顧不得什麼,連忙起身上前替她順氣。

    門外有個丫鬟跌跌撞撞的衝進了房內,趙嬤嬤正急著,喊道:「快去倒一杯茶來!快!」

    那丫鬟在堂中跪下,喘著氣稟道:「老夫人,外頭有個丫鬟想見您。」

    丫鬟吞了口口水:「她說,她知道毒害夫人的人是誰。」

    老夫人急喘的動作停了一瞬,眸中略過一抹殺意,她喉頭動了動,給了趙嬤嬤一個眼色,緩緩坐直了身子。

    「讓她進來。」

    丫鬟俯身退了出去。

    須臾,趙嬤嬤領著一個丫鬟走了進來。

    她在堂內跪下,磕了個頭:「奴婢小伍,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起來吧。」

    她目光一刻不離的盯著小伍,看她糾結的面色,冷冷開口:「你說,你知道給夫人下毒之人?」

    小伍忐忑道:「是、是。」

    「是何人?」老夫人眯起眸,手微微縮緊。

    「是……是二夫人!」小伍重又跪了下去,臉上落下兩行淚。

    老夫人攥緊的手鬆了,眸中有些驚疑,「二夫人?金氏?」

    小伍抹了把眼淚:「奴婢、奴婢是二夫人房裡的打掃丫鬟,奴婢一個多月前曾聽見二夫人和二小姐閑聊,說、說謝大夫離了府,夫人葯里的甘藍草就沒法再繼續放了。夫人、夫人說沒事,她問了謝大夫甘藍草的加量,給大夫人煎藥的丫鬟,是二夫人身邊的人,會每日按時將甘藍草放進葯膳里!」

    小伍嗚咽了兩聲,「奴婢當時正在簾外收拾桌上的飯菜,二夫人和二小姐沒有察覺,奴婢知道這事,擔心被二夫人發現,所以、所以一直不敢開口。」

    「求老夫人看在奴婢說出實話的份兒上,饒了奴婢一次!」小伍在地上磕著頭,不斷求饒。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眼尾睨了一眼趙嬤嬤,趙嬤嬤怯生生的看來,咬著唇低下頭。

    老夫人啞著聲說:「你先起來。你就當今日沒來過老身的院子,先回去金氏那邊做事,老身保你平安。」

    「奴婢多謝老夫人!」小伍喜極而泣,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快步退出了長鶴堂,順手帶上了房門。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扶著桌案起身,來到趙嬤嬤身前,掄圓了手臂抽了過去。

    趙嬤嬤一聲悶哼,立即跪下,自覺掌嘴,「老奴愧對老夫人信任,老奴該打,老夫人別打疼了手。」

    趙嬤嬤咬著唇,抬著手一下下打在臉上,她下手極重,沒過多久,臉上就多了數道巴掌印,下唇也被咬出了血。

    老夫人等了半晌,才冷聲喊了停。

    趙嬤嬤狼狽的站起,身子前後晃了晃。

    老夫人端著茶盞,眉頭依舊緊皺,「你當真、在老大的書房裡找到了甘藍草?」

    「老奴不敢誣陷大老爺!」趙嬤嬤信誓旦旦。

    既然說了是闔府搜查,沈正平自然不能例外,趙嬤嬤本只是意思意思的搜查,沒想到就意外的搜到了甘藍草。

    「金氏的房中,什麼也沒搜到?」

    「什麼也沒有,老奴為保仔細,甚至將後院的泥土翻過。」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

    「你發現的草藥、被老大放在何處?」

    趙嬤嬤答:「就在大老爺桌案下的角落之中,被鎖在一個紅匣子里,老奴將匣子撿起時,瞥見了地上的草藥,老奴去給府醫確認,府醫說,的確是甘藍草無疑。」

    老夫人手臂輕顫:「那紅匣子,你拿回來了?」

    趙嬤嬤垂著頭悶聲回道:「老奴帶回來了。」

    「拿來我瞧瞧。」老夫人閉上雙眼,心中的天平漸漸開始移動。

    趙嬤嬤將紅匣子捧了回來,老夫人將其擱在桌案上,觀察了一番上頭的鎖,叫趙嬤嬤拿東西撬了開來。

    紅匣子被打開,鋪面而來的氣息充斥這鼻腔,老夫人拿手帕捂住了口鼻,眼底已是一片冷凝。

    這氣味,與府醫當初給她聞的甘藍草,別無一二!

    老夫人喘了幾口粗氣,將匣子狠狠合上,丟到趙嬤嬤懷中:「快!將這匣子裡頭的甘藍草全部丟掉!」

    「老夫人,大老爺那邊……」

    「什麼都不許說出去!」老夫人雙目死死盯著她,「此事就是金氏乾的!和老大沒有一點干係!」

    趙嬤嬤被老夫人的目光嚇出一聲冷汗,那眼神如刀子一般抵在她的脖頸,彷彿在告訴她,若此事透露出去一分一毫,那刀子便能橫著割斷她的喉嚨!

    趙嬤嬤迅速點頭:「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她捧著紅匣子,腳下如風奔出長鶴堂。

    屋內靜了下來。

    老夫人捂著胸口坐在榻上,她雙手仍在顫抖,心中的驚詫和后怕揮之不去。

    小伍聽見了金氏和沈蓉的談話,放甘藍草讓楊氏終身不育的辦法,是金氏想出來的。

    為何在她的房中沒有搜到甘藍草?

    為何草藥全在沈正平的書房之中!

    老夫人合上雙眸。

    「……逆子。」

    她啞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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