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心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你！你敢羞辱本宮！」

沈若華眨了眨眼，滿臉無辜：「臣女沒有，臣女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你！」拓跋心剛要反駁，便被拓跋弈扯到了身後，「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拓跋心嘴唇動了動，但看拓跋弈當真發怒，她也不敢再說什麼，氣沖沖的別過身子。

陸管家等她二人說完，才上前對沈若華道：「沈姑娘，你還是快進去吧，別誤了時辰。」

「還請四殿下和二位使臣在此等候片刻，等老奴請示了王爺，再來回稟諸位。」

「等等！」拓跋心撥開身旁的侍女，眼看著沈若華提裙要踏進大門的動作，驚聲問道：「憑什麼她無需請示就能進去，我們就在在此等候？難不成東嶽堂堂皇子，還不及一個官員的女兒！」

公孫荀忍無可忍的黑了臉，薄怒道：「北漠公主慎言！榮親王府是皇叔的府邸，沈姑娘是皇叔的客人，自然可以進去，而公主今日執意要來拜訪皇叔，並未請示皇叔的意思，豈能隨意進出皇叔的府邸？」

拓跋心咬牙切齒：「她一個小丫頭，雲英未嫁的，怎能青天白日隨意進出王爺的院子，敗壞王爺聲譽！」

沈若華側耳聽了會兒，這才品出這位公主的意思，敢情兒是惦記著霍孤，才看她不順眼。

沈若華正打算開口，微敞的大門內傳來腳步聲，府門被兩個侍衛推開，霍孤面色不佳的走來。

公孫荀頷首道了句：「見過皇叔。」身子微微往後退了退。

拓跋弈也有些膽怵，行完禮便頷首不再說話，反倒是拓跋心往前走了兩步，行了個風情萬種的見面禮。

霍孤一眼落在沈若華髮梢，瞥了一眼后移開目光，掃了一眼公孫荀三人，皺眉：「一大早的堵在這裡做什麼。」

公孫荀笑著上前解釋：「回皇叔，父皇說，二位使臣一路走來，難免無趣，吩咐我領著使臣散心，遊玩京中盛景。」

拓跋心在一邊賠笑的點頭。

霍孤勾起嘴角，眸中卻沒有半點笑意的開口：「你是說，你把本王的府邸當成遊玩之地？」

公孫荀和拓跋心臉色一僵，後者連忙開口：「王爺誤會了！我和哥哥來找王爺，是想為、為王爺前幾日的護送致謝。」拓跋心在霍孤的注視下，越說越沒了底氣。

「若是本王沒記錯，公主這一路謝了本王多次了。」霍孤撫了撫腕口，眼角流露出一抹諷刺，「過去三年，東嶽和北漠的戰役，本王屠殺了北漠近數十萬的將士。北漠呈上降書時，本王從北漠駐地退兵，你北漠百姓見到本王都是咬牙切齒，無一人似你一般叩謝本王不殺之恩，公主的確和旁人不同。」

拓跋心倒退一步，本就抹了粉的臉更加慘白，霍孤這番話，分明就是在諷刺她！

諷刺她身為北漠公主，卻對屠殺北漠將士的東嶽將軍如此殷勤，況且霍孤與他們同行，說的好聽叫護送，實則就是押解，偏偏她還對本該怒目相視的仇人致謝，豈不滑天下之大稽！

拓跋弈臉色也是一沉，他當然知道霍孤的話有道理，可也不盡然，他和拓跋心是代表北漠前來求和的，固然他們作為戰敗國，是該恨東嶽，恨霍孤，可難不成真要把恨表現在面上？

霍孤分明是故意為難拓跋心！

沈若華垂眸，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還沒高興多久，頭頂便傳來霍孤的問話：「還愣著做什麼？本就遲到了，還在這裡和不相干的人浪費時間？」

沈若華抬頭看了一眼霍孤，乖巧的點了點頭。

霍孤微微一愣，看著沈若華頭頂的發旋，手指摩挲了下指腹。方才她抬頭時的眼神，像極了那隻從樓蘭來的懶貓，縱然沒有一雙藍汪汪的眼睛，也足夠乖巧溫和。

霍孤眯了眯眸，怪不得民間傳，貓和老虎是一家，這隻收起了爪子的老虎，可不就像一隻無害的貓。

沈若華越過霍孤，提著裙擺便要邁進門檻，正鬱悶的拓跋心腦袋一熱，下意識開口：「王爺不讓本公主進府，卻同意一個小丫頭隨意進出，難不成，我堂堂北漠公主，還不如一個小丫頭嗎！」

霍孤驀地抬眸，身側的手搭上沈若華的頭，正大光明的摸了一把，理所當然道：「本王的徒兒，自然可以隨意進出本王的府邸，你一個前來求和的敗國公主，有什麼資格和本王的徒兒相提並論！」

沈若華被他揉的一個猝不及防，瞳孔微微放大，耳尖動了動，湧上一股熱氣。沈若華掩飾似的揉了揉耳尖，暗瞪了一眼霍孤，也怪她今日出門出的急，沒梳髮髻，反倒讓他佔了個便宜。

摸到了方才暗暗覬覦的，霍孤便無意再與他們三人多費口舌，「本王的府邸不是玩樂之地，若是你想遊玩，京城多得是遊玩之處，若是你想向本王致謝，倒不如直接把北漠玉璽帶來，那樣，本王會比較高興。」

拓跋弈身子微微一顫，猛地垂下了頭，半蹲下身：「舍妹對王爺不敬，請王爺恕罪。」

回應他的，是王府大門闔上的輕響，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臉上。

拓跋弈沒膽子去恨霍孤，他們今日之所以被如此羞辱，都是拓跋心擅作主張的結果！

比之北漠兄妹的憤怒，公孫荀便顯得雲淡風輕多了，從他帶這兩位來榮親王府，公孫荀便預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出，她二人恐怕不知道，霍孤現在最煩見到的就是北漠的人。

這事還要怪東嶽皇帝。

三年前北漠侵入東嶽邊境，屠了一座城的百姓。三年前霍孤領兵禦敵，那時候的東嶽兵力不足北漠，雙方足足僵持了一年，隨著東嶽軍日益強盛，北漠節節敗退。霍孤奪城但不屠城，他的目標也明確，就是北漠皇城。

要麼，屠了皇城替當年的東嶽百姓報仇。要麼，殺了北漠皇帝，讓北漠變成東嶽的附屬。

偏偏，東嶽皇帝制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