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周景帝的離開,站在一旁的蕭衡瞥了一眼靜安王妃后,忍不住開口。
「靜安王妃,本王怎麼瞧著你面色不大好?」
「本王今日心情不錯,便好心提醒你一句,要不你還是趕緊回去找太醫看看吧,可別是中風了。」
「看看你那麵皮,跟失了水的皺蘋果似的。」
「哦,也是,畢竟你寵兒子是眾所皆知的事情。」
「如今你兒子犯了事入了大牢,可不得憂心忡忡的連自己的身份和規矩都忘了。」
蕭衡說完后,顧不上靜安王妃被氣的渾身顫抖成了什麼樣子。
他徑直轉過身子看了蕭福郁和白喬薇一眼后,語氣溫暖且柔和道:「兒砸,兒媳,走啊,咱們回家,繼續吃飯!」
蕭福郁聽到他對自己的稱呼后,面無表情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麼都沒說。
「靜安王妃,慢走,不送。」
白喬薇說完后,牽著蕭福郁轉身回了家。
門口,扶著靜安王妃的那個嬤嬤一臉氣憤不已的抱怨道。
「他們怎麼能如此不講道理,當真是……粗坯蠻橫!」
「王妃,您,您怎麼了?沒事吧您?」
抱怨了一聲后的嬤嬤沒聽到靜安王妃的附和聲,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之後,頓時令她心驚。
就看到出門時還好好的靜安王妃此刻臉色蒼白的如同刷了七層麵粉。
她的身子也在微微顫抖著。
便是連喘氣聲都比平日里粗重急迫了幾分。
經過那嬤嬤的好一通順氣安撫后,靜安王妃總算是恢復了過來。
「扶我回府。」靜安王妃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疲倦。
「是。」
進了馬車后,靠在馬車裡軟墊上的靜安王妃喝了一口茶后這才感覺自己緩過了神來。
那該死的蕭衡,當真是嘴毒無比!
知道她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和兒子,就故意當著她的面往她肺管子上戳。
還有周景帝,他為了袒護白喬薇一家的,竟是當眾將她的臉放在地上踩。
要不是他們靜安王府,周景帝當年如何能那般順利的登基?
結果現在好了,那個位置坐穩了之後,就開始翻臉不認人了?
呵,憑什麼呢?
且等著吧。
倘若她的兒子一直在大牢里吃苦受累,而周景帝又當真坐視不理的話,那她不介意做出點兒什麼來。
至於這個後果,那自然需要欺負過她兒子的這些人來承擔。
坐在靜安王妃身邊的嬤嬤原本還想說點兒什麼,結果看到她的臉色跟眼神后,頓時禁了聲。
實在是此刻靜安王妃的眼神瞧起來太嚇人了。
白喬薇家門口發生的這一幕很快便傳到了秦太妃耳中。
聽說了這個過程的秦太妃跪在祠堂前慢悠悠的轉動著佛珠,臉上的表情甚是虔誠。
驀地,她聲音低沉又平緩的開口問道。
「永平那孩子這會兒可出城了?」
「回娘娘,按照時間來算的話,永平公主怕是已經出城兩刻多鐘了。」
「嗯,吩咐下去,再過兩個時辰后,動手。」
「可是娘娘,萬一那些人不小心傷到了永平公主,那……」
「方嬤嬤!」秦太妃的聲音和表情中頓時帶上了一絲不悅。
察覺到了的方嬤嬤立刻跪下道歉。
「是老奴僭越了,請娘娘懲罰。」
「下不為例。」
「是。」
「好歹永平也喊了哀家這麼多年母妃。」
「若非她非要跟白喬薇那個賤人走的那麼近,哀家也不至於想要懲戒她一番。」秦太妃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夾雜著淡淡的無奈。
「娘娘說的是。老奴瞧著啊,分明就是永平公主性子太單純,所以被清平公主給欺騙了!」
「等這一次永平公主發現她認為是個好人的清平姐姐實則上暗地裡派人刺殺她,想要她性命的時候,她肯定就會看清楚清平公主的為人了。」
聽方嬤嬤這麼說,秦太妃的嘴角不由劃過了一絲冷笑。
沒錯,她的確安排了人假裝是白喬薇和蕭福郁的人,讓他們等著在永平公主路過的時候刺殺她。
為了讓這個效果逼真一些,她甚至特意叮囑過下面的人,可以刺傷永平公主的胳膊或者脖頸。
如果永平那個蠢貨能藉此機會看清白喬薇的虛偽,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等到了那種時候,永平才能真正的成為她手中的槍。
至於靜安王妃嘛……
嗯,是時候去看看她,再給她加點兒猛料了。
只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方嬤嬤,你先下去吧。」
「是,老奴遵命。」
等方嬤嬤離開,整個屋子裡只剩下了秦太妃一個人的時候。
她起身從袖子里摸出了一個竹制的哨子按照頻率吹動。
沒過多久,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色中的清瘦男人便毫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秦太妃面前。
「想辦法將靜安王世子這些年胡作為非的證據送到刑部和陛下面前去。」
「是。」
「沒事了。」
那黑衣清瘦男人聽罷便要消失。
「等等,那邊……最近可有來信?」
「沒。」
「知道了。」秦太妃淡淡的開口,但聲音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黑衣清瘦男子才不管那些,轉身就快速從秦太妃面前消失了。
又在屋子裡坐了差不多兩刻鐘后,秦太妃這才起身離開了佛堂。
「方嬤嬤,哀家去睡會兒。」
「一個半時辰后,你記得叫醒哀家。」
「是,老奴遵命。」
「哀家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明天這種時候,你記得提醒哀家,去見靜安王妃一面。」
「是。」
進了屋子后,秦太妃從密處取出來了一個帶鎖的盒子打開。
盒子里放的是厚厚的一沓信。
她十分輕車熟路的從底部開始數,數到第六封的時候停下。
將那封信取出來后,秦太妃將其展開,慢悠悠的看了起來。
一邊看,一邊伸手面露繾綣的從上面慢慢拂過。
看了差不多兩盞茶的功夫后,她這才面無表情的將那些信放回到了盒子里,鎖上,又重新放了回去。
在床上躺下后沒多久,秦太妃便睡著了。
睡夢中,她終於再次夢見了那個身影……
「再等等,等等我,快了,就快了。」
毫無意識的嚶嚀了一聲后,躺在那兒還在做夢的秦太妃眼角中瞬間有淚水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