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馬車旁的永平公主看著跪了一地,對她滿是尊敬感激的百姓,高傲如霜雪般的眸子里劃過一絲淡淡的自傲。
看來,她此番回來的時機還真是剛剛好。
竟然好巧不巧的遇到了這種事情。
等她控制了這邊的局面,安撫好這裡的人民后,她的事迹肯定能傳到陛下的耳中去。
如此一來,便是她真的不是白太妃的親生女兒又能如何?
她學富五車,琴棋書畫無所不通。
又外出跟隨隱士大師學習手談,琴藝數半載。
她從小在皇宮裡長大,規矩體統無不熟記在心,運用於往常。
她還心繫百姓,又深受陛下所尊敬的秦太妃喜愛。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清平拿什麼跟她比?
據說,那清平雖說被封了長公主,可她到底是鄉下長大的村婦。
自然是粗坯無知的。
怎麼可能比得上她。
永平公主正想著呢,就聽見耳旁傳來了她侍衛的呵斥聲。
「大膽,你是何人,見到永平公主,為何不跪?」
這一聲呵斥明顯是針對站在不遠處遙望著火光里的白喬薇喊的。
而永平公主也不由的順著那侍衛喊的方向看了過去。
然後,就對上了白喬薇那雙清冷平靜的雙眸。
也不知道為何,明明站在不遠處的白喬薇身穿一襲很是平常的衣裙。
頭上手腕上腰間也未曾佩戴那種特別名貴的首飾。
可永平公主就是覺得,在火光映照下的她,身上似乎帶著一股說不上的氣場。
她就是覺得那個人怎麼看都不順眼。
下意識的討厭她。
於是,永平公主便將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白喬薇身上。
而此刻的白喬薇對於那聲呵斥壓根置若罔聞。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火光中燃燒的鋪子里。
連同大胖和妮妮也是一樣。
伴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她們心中的擔憂和焦慮越來越甚。
阿大阿二進進出出救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後,也終於停下了身形。
其中阿大被白喬薇派著去崔府查探情況了。
阿二則被勒令在周圍調查尋找相關可疑人員。
在沒有準確的消息之前,白喬薇當真是絲毫不敢放下心來。
那侍衛見到白喬薇對於他的話置之不理,頓時一臉怒氣的沖了過來。
「喂,你這婦人,耳朵聾了嗎?」
「見到永平公主,為何不跪?」
「信不信,治你個衝撞貴人的罪,把你丟到大牢中反省去。」
此話一出,或是躺著或是跪著的人群中頓時傳來了一陣陣的求饒聲。
「官爺息怒,那位夫人一直在忙碌著救人治人,怕是忙迷糊了。」
「是啊,官爺大人大量,別跟一個婦人和孩子計較!」
「草民幫那位夫人給各位貴人磕頭了。」
「……」
不遠處的永平公主看到這一幕後,下意識的微微蹙眉。
她抬腳從侍衛和侍女的包圍當中走了出來,又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聲音依如方才那般悅耳好聽,望著白喬薇道。
「既是如此,只要你此刻跪下,本公主便恕你無罪。」
「而且,賜你白銀百兩,以示恩賞。」
這話一出,不管是那些開口幫白喬薇說話的人,亦或者圍觀的救火的路人,都將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目光灼灼中帶著或是擔憂或是羨慕的表情。
也就是此時,一個跪的距離永平公主最近的婦人突然撲上去一把抱住了永平公主的腳哭著道。
「公主,公主殿下,我家男人也進去救人了。」
「他救了好幾個人了,但是自己卻沒能出來。」
「可憐我們家還上有老下有小的,您行行好,也給我們家一些賞賜吧!」
「我不要一百兩銀子,您只需賞給我五十,哦不,三十兩銀子就夠了。」
「公主,求求您了!」
被猝然不及抱住了腳的永平公主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厭惡。
她使勁的將自己的腳往外抽,卻是沒能抽的動。
當下,那張帶了面紗的臉色愈發不好看了。
「放肆,還不滾開!」
「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豈是你等賤民可以隨意觸碰的?」
身後的侍女迅速上前,一腳將那婦人給踹了開來。
隨後,就看到那侍女跪在地上,開始小心翼翼的幫永平公主擦拭她鞋子上鑲嵌著的那顆東珠。
而永平公主依然站在那兒,神色淡淡,一言不發。
似乎對於此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
看到這一幕後的眾人心中頓時滋味萬千。
而站在白喬薇面前的侍衛眼瞅著她如此聽不懂人話,當下也抬起了腳,企圖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讓她下跪。
只不過,白喬薇又焉能讓他如意。
在那侍衛剛剛抬起腳的那一刻,白喬薇便動手了。
她抬腳踹人的速度可比那侍衛快多了。
一腳下去之後,那倒下的侍衛頓時被踹出去了好幾米。
「呵,跪下?給你?你配嗎?」白喬薇輕笑一聲,聲音冰冷的繼續開口。
「你到底是過來救火的,還是過來顯擺你尊貴的身份的?」
「若是後者,趁早滾蛋,別站在這裡礙事。」
白喬薇此話一出,頓時讓永平公主和她身旁的侍衛侍女臉色大變。
對於永平公主來說,她此生還是第二次被人如此羞辱。
當然,這麼難聽的話,倒是第一次聽到。
因此,此刻面紗下她的表情早已陰雲密布。
「來人,把她抓起來!」
「抓我?你們若是敢,儘管過來!」
「本公主倒是正好可以進宮去問問皇兄,到底孰對孰錯?」白喬薇冷笑道。
用身份壓人?
誰不會!
按身份來算,她是陛下親封的清平長公主!
面前這永平公主算什麼?
不過是個身份不明的假貨罷了。
到底哪來的底氣如此囂張?
聽她這麼說,永平公主心中一顫,立刻開口問道。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不應該早就知道了嗎?永平公主!」白喬薇淡淡的瞥向她,說道。
「不,不可能!」永平公主搖頭。
面前這人便是搶走了她身份和地位的清平?
那個從鄉下走出來的農婦?
怎麼會?
她為什麼跟想象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哦,難怪!
難怪她方才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打心底里不舒服。
對於一個莫名冒出來,搶了她身份地位的人,永平公主能開心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