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功夫,便有兩個太醫在御林軍的帶領下來到了此處。
提著小藥箱的他們誠惶誠恐的下跪行禮。
周景帝開口讓他們免禮平身後,便下旨滴血認親。
兩個太醫一人去采了周景帝的指尖血,另外一人則走到了白喬薇面前。
「長公主,得罪了。」
「嗯,本公主自己來。」白喬薇看了那太醫一眼,對著他淡淡開口。
「這……是。」
那太醫遲疑了不過一秒,便將一根細長的銀針遞了過去。
而此刻,周景帝的一滴血已經採集完成,還被擠到了碗里。
有個太監雙手捧著那個碗,小跑著卻又底盤很穩的到了白喬薇面前。
「長公主,請。」
眾目睽睽之下,就看到白喬薇原本已經捏著銀針放在了自己的指尖。
卻又遲遲不肯下手。
最終,她又將銀針扯了回來,眼睛輕閉,臉上閃過了一絲慌亂,不忍和擔憂。
「等等……本公主突然有些頭暈,讓我緩緩。」
說完,她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
她這故意演出來的樣子卻是讓坐在上面的秦太妃心中又急又盼。
急的是,都這種時候了,不知道白喬薇還在那兒磨蹭什麼。
盼的是,不管她到底是不是皇室血脈。
只要她一會兒扎破指尖,將自己的血滴進去,就必然不會相融。
歷時,自會有她安排的大臣跳出來說話。
有了證據在前,又有各種大臣的逼迫,她就不相信白喬薇和蕭家還能掀得起風浪。
想到這裡,秦太妃有些按捺不住的開口道。
「長公主可是不太舒服?」
「正好有太醫在,不然,讓太醫先幫你瞧瞧?」
「無妨,本公主沒事,就……就是有點兒暈血。」
「多謝秦太妃關心。」
「來吧。」
說完,她一咬牙,將那根銀針扎進了自己的指尖。
捏著手指去擠血的瞬間,就看到她突然腳下一個趔趄。
隨後,整個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歪去。
一旁的蕭福郁適時的伸手扶住了她。
可饒是如此,慌亂之中,那被太監捧著放在了她面前的碗還是被打翻在地了。
「奴才該死。」
捧碗的太監見狀立刻面色慘白的跪了下去。
「怎……怎麼回事?」白喬薇此刻還是一臉的茫然。
茫然過後,她便立刻變了臉色道。
「陛下,都是臣妹的錯,與他無關。」
「臣妹罪該萬死!」
看著白喬薇開始跪下請罪,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聲開口道。
「她這是在做什麼?莫不是因為心虛,所以壓根不想滴血認親吧?」
「不能吧!長公主她方才說話的時候可是很有底氣的,我還以為……」
「呵呵,沒到最後一刻,誰知道會是什麼情況呢?」
「……」
那幾個大臣正在交頭接耳呢,冷不丁感覺自己的頭被什麼東西打中。
打的他們腦袋生疼。
他們下意識的去捂頭,順便去四處查看。
這一看,就對上了一襲紅色官袍的蕭衡的視線。
蕭衡左手一個妮妮右手一個大胖,時不時開口跟他們兩個小傢伙低聲說幾句話。
整個人看起來慵懶閑散的很。
可一抬頭對上他們的視線后,那眼底的冰冷和不耐頓時看的幾位大臣遍體生寒。
伴隨著蕭衡勾唇冷笑一聲后,那幾個大臣恨不得將自己像鵪鶉一樣徹底的縮在人群中,再也不敢多說半句。
否則,下一刻打到他們腦袋的就不是花生米,而是大刀了。
「你可還好?身體無礙吧?」
「來人,給長公主搬一張凳子過去。」
對於白喬薇弄翻那個碗一事,周景帝並沒有生氣,反而關切的問了起來。
「回陛下,臣妹就是早上沒吃飯,有些低血糖,加上暈血,這才一時君前失儀。」
「多謝陛下賜座。」
「都是臣妹的錯。」
「你沒事便好。若是身子不適,滴血認親可擇日再行。」
「不必了,陛下,就現在吧。」
「就是得辛苦這位公公重新去端碗水來。」
「此外,還得麻煩陛下一次。」
有了白喬薇的這一番鬧騰后,接下來的滴血認親中。
坐在凳子上的她先將自己的手指扎破,擠了一滴血進去。
然後,那個太監捧著碗跑到了周景帝面前。
周景帝又擠了一滴血進去。
瞬間,所有人不管能不能看得到,都將自己的脖子伸的老長,直挺挺的往那碗里瞅。
便是周景帝本人也將視線落了過去。
「陛下,融了……兩滴血融了!」
伴隨著那個太監的聲音出現,周景帝的眼神瞬間變的比之前消融了很多,裡面的輕快躍然眼底。
而站在下方的眾位朝臣們立刻跪了下去,齊聲高喊。
「恭喜陛下,尋得長公主歸來。」
「陛下萬歲萬萬歲,長公主萬福金安。」
就在眾位朝臣跪下去的那一刻,天空中一道閃電突然出現。
那道閃電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將黑漆漆的天空劈開。
不過片刻功夫,就有明媚的光芒從黑雲後面擠了出來。
並且很快散落在了廣袤的大地上。
不僅如此,天邊很快出現了一抹紅。
一抹代表著新生與希望的紅!
「天降異象,這是天降異象啊!」
「就連老天爺都認可了長公主殿下!」
「……」
聽著這些話語,坐在那兒的秦太妃差點兒沒將袖子里的手帕給揉爛。
可她不僅不能表現出半分的生氣,還得態度溫和的對著白喬薇道喜,並且說些好聽的話,送上自己準備的禮物。
氣死了氣死了!
她細心布局了這麼久,結果,就這?
這就是欽天監的人給她算出來的天象?
這就是她安排的人給她準備的驚喜大禮?
廢物,都是一幫廢物!
「請長公主殿下奉香!」禮部侍郎十分有眼色的將重新點燃的長香雙手奉到了白喬薇面前。
相比之前,此刻的他態度明顯恭敬了不少。
「蕭福郁,你扶著她!」周景帝開口。
「是。」
在蕭福郁的攙扶下,白喬薇接過禮部侍郎遞來的香,一步步的朝著那大鼎走去。
她越是靠近,站在下面的某一個人心跳的越是厲害。
便是連心中懊惱不已的秦太妃此刻也收斂了一切情緒。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個大鼎和白喬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