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您的意思是,不怪罪大家太吵?」那人不敢確定的問。
「大家都是在學習,也沒耽擱手頭的事,我為什麼要怪罪大家?」
「不僅不怪罪,我還要給大家所有人進行獎勵!」白喬薇開口。
「獎……獎勵?!」那人還處於震驚中呢,卻發現白喬薇已經抬腳離開了。
白喬薇去了製作白糖的那個廠間。
廠間里,聞管家帶著聞旭跟聞東正在忙碌著。
發現她的到來后,幾人不約而同的開口跟她打起了招呼。
「夫人,您過來了!」
「嗯,過來看看。怎麼樣,可還忙得過來?不行的話找幾個可靠的人過來幫忙。」
「就跟松花蛋廠間那邊一樣,之前的簡要步驟可以找他人來做。」
「若是人手不足,再招一批人過來。」
「是,夫人,老奴也正在考慮此事來著。」聞管家開口說道。
如今廠子里的生意日益火爆,即便廠子里幹活的人已經很多了,可依然不夠用。
還是得招人啊!
招來的人除了分配到松花蛋和白糖廠間,還得給罐頭廠間招人。
畢竟罐頭瓶已經在生產的路上了。
水果們也早就安排好了。
就坐等罐頭開始製作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夫人,您說。」聞高卓一臉恭敬。
「我方才來的時候聽見廠間那邊有背書聲。」..
「聽人說,是大傢伙兒在小組長的帶領下進行著相互之間的比試跟較量?」白喬薇問。
「是。這事是從前天開始的。原本各組之間只是進行著松花蛋數量上的比試。」
「可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變成了各組之間進行背書比試加松花蛋數量比拼。」
「老奴也去瞧過,如今大傢伙兒都憋著股力氣呢,誰都不服輸。」
「也是因為如此,那些不在廠子里學習認字的便開始跟著他們組的小組長學習背書。」
「一開始不願意背的也被旁邊的人催著背。」
「大傢伙兒幹活的時候背,休息的時候背,回家的時候也背。」
「毫不誇張的說,但凡在咱們廠子里干過活的人,如今都能背出幾句東西來。」
聽聞高卓這麼說,白喬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樣,一會兒你去跟大家講一聲,就說鑒於大家最近表現不錯,努力上進,我要給每人發放三十文的獎金。」
「小組長的話,每人發文。」
「錢你去支,支到后讓大家去自習室領取,每一個領取到的人都記得簽字或者按手印。」
「完事後你告訴大家,為了防止大家天天坐在廠間身體不好,從明天開始,廠子里會安排大家抽時間進行鍛煉。」
「此外,廠子里還會建立新的鍛煉區,供大家休息鍛煉。」
「關於鍛煉區,我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一會兒我會畫張圖紙出來,你拿著圖紙去找姚木匠,讓他幫忙將圖紙上的健身器材做出來。」
「是。」聞高卓點頭,心中越發感嘆白喬薇的真知遠見。
不是他吹,白喬薇真的是他見過的所有人中對員工最好的東家了。
跟聞管家說完話后,白喬薇便去了圖書館那邊。
此刻的圖書館里還沒有什麼人,只有一排排擺放在書架上的各種書籍。
那些書散發著淡淡的翰墨香,看的人無端收斂了心底的浮躁不安,變的隨和靜心了很多。
白喬薇找了個地方坐下,拿出紙張跟炭筆開始畫健身器械。
按照腦海中的記憶,她畫了單雙杠,滾輪式跑步機,單人漫步機,單人健騎機,懸空沙袋等等。
除了這些,她還畫了撞球桌。
當然,蹴鞠場,射擊場,投壺等這些也是要有的。
只不過,蹴鞠場和射擊場是在室外的。
她甚至在想,等過上幾個月後,若是廠子里的大家健身熱情很高,鍛煉的還不錯,她可以讓聞管家在廠子里組織大家開展一個運動會。
作為主辦方,她來給大家提供各種獎品。
嗯,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不錯。
白喬薇索性提筆將這些想法寫在了紙上。
完事後,她將寫好的這些拿給了聞管家,然後又去找了文夫子。
文夫子愛竹,愛清靜,他呆的地方是經過聞管家找人修整后的清幽小別院。
此刻不是上課時間,文夫子正坐在他小院中的竹林旁邊石桌前飲茶,看書。
石桌上還擺放著一把古琴。
「文夫子。」
「東家,您過來了?這邊坐。」
文夫子抬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隨後,他放下手中的書,開始用滾燙的熱水燙洗茶杯,再幫白喬薇倒茶。
這一套動作下來無比風雅飄逸,襯得他如身後的青竹般挺拔清俊,又自帶空谷幽然的氣質。
只不過,當白喬薇將視線放在他方才放下的書上時,方才心底里升起的美好感官瞬間幻滅。
他在看話本,一本名叫《夜半狐仙來攔路》的話本書。
白喬薇瞬間:「……」
「文夫子,原來,你喜歡這種風格的話本書?」
「嗯?這不是挺好看的?」
「嗯,你喜歡就好。」
白喬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隨後放下茶杯道:「聽說,廠子里的大家最近學習熱情很高?」
「對,跟之前相比,的確長進了不少。不過,你得感謝秦肅,張川他們幾人。」
「嗯?」
「起初,是因為他們幾個組長之間相互比試,互不服輸。後來,就在無形間將他們的組員帶動起來了。」
「你可知,我晨起散步經過門口時,聽到了看門老張也在那背書時是什麼感受?」文夫子望著白喬薇,視線中帶著認真。
「震撼?錯愕?驚訝?不解?」
「大概都有吧。但第一反應是欣慰,然後是不可置信的歡喜。」
「東家,你可知,我初次來到這裡時,曾遇到過一個放牧的小孩。」
「我問他,為什麼放羊?他告訴我,為了賺錢養家糊口,為了生存。」
「我說,那賺錢了之後呢?」
「他回答我說,那就可以不用餓肚子了,也可以把錢攢下娶媳婦生娃娃了。」
「我又問,那生完娃娃之後呢?」
「他說,放羊啊!」
「東家,你知道他用天真無邪的眼睛盯著我說出這句話時,我什麼心情嗎?」
「難過,太難過了。」
「泱泱大國,理應文來治邦。」
「可如今呢,諸多百姓還在努力的不讓自己餓肚子,努力的為了活下去。」
「至於讀書?拿什麼讀?吃都吃不飽?怎麼讀?」
「這何其悲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