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院子里的白姑娘可還好?」
開口問話的人是張煥,此刻的他一身素白長衫,手中捏著把摺扇輕搖,臉上的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小紅頓時紅了臉,低著頭規規矩矩的回答:「張先生,白姑娘方才看起來……不是太好的樣子。」
「哦?你進去的時候都看到了什麼,方便告訴我嗎?」張煥聲音依然溫潤。
「奴婢進屋之前,隱約看到白桃姑娘正跪在屋子裡拜佛,她不斷的磕頭,嘴裡還念叨著什麼別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之類的話。」
「等奴婢敲門進去后,白桃姑娘像是被嚇了一跳,一臉慘白的癱倒在地。」
「沒過一會兒,她又爬起來開始責備奴婢,嫌棄奴婢出現,嚇到她了。」
「可奴婢明明是敲了門之後才進去的。」
「進去后,奴婢還專門跟她說話了的。」
「等奴婢關上門出來后,又聽見她好像在咒什麼人去死,聽著好嚇人。」
說道這裡,小紅頓時一臉的委屈。
她明明只是進去送個飯而已,而且她長得也不嚇人啊,怎麼著就被人態度蠻凶的指責了呢?
要是認真來講,是屋子裡的白桃嚇到她了才對。
那白桃的眼神跟行為之間透露著明顯的異常,像個瘋子似的。
她下次送飯的話,最多只給她放在門口,再也不往裡面送了,哼!
「嗯,辛苦你了,你去忙吧!」張煥語氣中帶著溫柔的安撫。
「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張先生,奴婢告辭。」小紅快速說完這句后,轉身連忙離開。
身後的張煥看著小丫鬟有些急切慌亂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輕輕的笑,眼底一片涼薄。
他抬腳走到了白桃所在的院子里,卻是沒有進去,只站在院子里往裡面看。
他沒猜錯的話,崔大人願意收留白桃,並不是真的想要護著她。
而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別人找上門后朝他開口索要白桃的機會。
他真正好奇的是,白桃這麼一個普通又平凡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學會預測未來的事情的呢?
而且,到目前為止,她預測的事情居然都是真的。
崔大人在得知白桃上門求收留求保護的時候並沒有拒絕她,還給她安排了住處。
就在他以為崔大人要藉此機會好好拷問白桃一番的時候卻發現,崔大人安頓好了白桃后,什麼都沒有問,什麼都沒有打聽。
他還知道,崔大人雖然讓人守著院子,說是保護白桃的,可實際上,守著院子的人武功十分一般,哪裡守得住院子。
崔大人明明跟白桃講過,可以隨時出院子,隨時回家去,只要她願意,派人跟他說一聲就行。
可白桃就是不走,甚至躲在屋子裡幾乎不怎麼出來。
方才小紅口中的白桃還是那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這讓張煥越發好奇了。
難不成,白桃被什麼奇怪的東西上身了不成?
張煥在院子里站了差不多一炷香功夫,透著屋子窗戶往裡面看了兩眼,最終還是沒有推門進去。
他轉身又出了院子,開始思考這次的疫症。
白桃說了,這次的疫症很可怕。
想要徹底解決,只有一個辦法。
放火將患了疫症的兩個村子的村民全部燒死。
如此的話,這場疫症也能被完全燒滅。
可傳來的消息中說,安遠縣那邊派去的大夫已經治好了一批患有瘟疫的病患。
只要多給他們一些時間,那兒的瘟疫病患便能全部恢復。
據說,白桃口中最討厭的那個堂姐白喬薇也在去救人的大夫當中。
原本,他家崔大人是想給那時間,讓派去的大夫努力一把。
之後,要是那兒的瘟疫沒有任何好轉,甚至愈演愈烈的話,他家崔大人是決定按照白桃說的方法處理掉那些人的。篳趣閣
可如今好了,真的有人能夠治好瘟疫。
這樣的話,那些村民就可以不用死了。
他家崔大人也無需背上殘暴縣官的名頭了。
甚至,只要操控得當,他家崔大人還能得到一個愛民如子的盛名。
張煥快要走到自己院子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個熟人。
嗯,是白桃她爹白建才。
他的身邊跟著一個婦人,兩人在崔府管家的帶領下往白桃如今所在的偏院走。
張煥距離他們不算太遠,所以能清楚的看到兩人臉上明顯的擔憂。
他想,這白桃雖是不怎麼聰明,她的父母也很市儈的樣子。
可他看的出來,這兩個人對他家白桃這個閨女倒是真不錯。
不過,白桃應該不會同意跟他們回家去吧?
事實證明,張煥的猜測是對的。
白建才跟劉氏終於見到了擔心不已的閨女白桃后,一番關切的詢問過後,便想著帶她回家。
可白桃一聽要回去,死活不肯走。
嘴裡還念叨著如果她離開這兒的話,她就會死。
她不想死,她要待在這裡等瘟疫結束后,她才走。
白建才跟劉氏拗不過她,跟她說了一會兒話后,便離開了。
兩人剛走,白桃便起身往桌前走,她準備給自己倒口水喝。
然而一抬眼,一道黑色的鬼影再次從她面前飄過。
那種被索命鬼盯上,她自己隨時會被帶到地府里去的窒息感再次迎面而來。
白桃被嚇得徑直失了聲,躲在桌子下抱著自己的雙腿瑟瑟發抖。
夜裡,白桃屋子裡的燈突然無辜熄滅。
剛剛準備入睡的白桃頓時繃緊了神經。
黑漆漆的屋子裡,她的呼吸聲急促又明顯。
砰……
不知什麼東西突然飛了過來,徑直砸到了她的身上。
疼痛讓白桃想要尖叫,但是她驚恐地發現,自己出不了聲了。
風突然吹開了窗戶,一道黑色的鬼影笑的陰涔涔的朝著白桃身邊飄來。
白桃的雙眼瞪得老大,整個人抖如篩糠。
她完全被嚇傻了,忘記了躲,也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下一刻,就看到那道黑影右手一揮,旁邊地上的凳子彷彿有了生命一般,朝著她身上砸來。
白桃暈死了過去。
黑暗中的阿大十分不屑又略感失望的搖了搖頭,走了。
哎,沒意思。
主子讓他好好折磨這個壞女人。
可他每次才剛剛開始,這壞女人就會被嚇得暈死過去。
一點兒都不好玩。
他真想一刀給她一個痛塊算了。
可是主子沒讓。
就……無趣的很。
不過,裝鬼還是很好玩的。
等他回去后再好好研究一下,他如今的這一套行頭是不是還需改進一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