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喬薇之所以選擇留下,不僅僅是身為一個醫者的第一反應。
還是經過對現場情況進行評估后得出的反應。
就在一分鐘前,一個疑似患有疫症的人倒在了她面前。
這種時刻,在他周圍的其他人包括她自己都是密接者。
都要經過仔細的觀察,嚴格的身體檢查后才能排除她們是否身患疫症,或者正處於疫症潛伏期。
這種時候,不僅是她不能走,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能隨意離開。
否則,指不定會將這裡的疫症擴散到外面去。
到時候,情況可就嚴重了。
她家還有兩個小豆丁。
小孩子的免疫力並沒有那麼強大。
她不想把可能會感染的風險帶到家裡去。
也不想讓這裡的疫情流傳到外面去。
所以留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若是能順便將這裡的疫症解決掉,那就更好不過了。
既然決定了留下,白喬薇也就不再遲疑。
她讓聞旭從馬車上將她的醫藥箱取了下來,打開先拿出一包口罩,依次分給周圍的人。
然後,她拿出炭筆跟紙,給外面的蕭傅郁寫了一封信。
寫完信后,她用小藥箱里的酒精專門對著炭筆,信紙噴了噴消毒。
然後又拿出手消將雙手進行了消毒。
完事後,她將寫好的信丟給了距離她比較遠的阿二。
就在白喬薇忙著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旁邊的官差已經跑進去將這邊的情況跟裡面的負責人官差頭頭講了。
那官差頭頭是彭縣令手下比較近的人,名喚李松,以往見過蕭傅郁跟白喬薇。
所以看到白喬薇竟然站在這裡的時候,頓時又驚又怕。
這白喬薇可是他們彭大人夫人的閨中好友呢。
她的夫君還跟他們大人關係很好。
這若是白喬薇出了事,他都不敢想後果會變成什麼樣子。
「蕭夫人,您怎麼會來這裡?這裡可危險的緊。」李鬆開口,語氣中帶著恭敬的擔憂。
「出了一些事,意外趕過來的。」
「放心,我不會給你們添亂的。」
「再下不是這個意思。」李松搖頭解釋道。
「我知道,李小哥,我是醫者,方便帶我先去見見這兒的大夫嗎?」白喬薇問。
李松也是沒想到,白喬薇居然還記得他這個不起眼的衙役的姓,一時間心底里泛起了一絲絲開心。
是那種被人尊重的開心。
畢竟對百姓而言,見到他們是害怕的。
對於比他們職位高的人來說,見到他們是俯視的。
在此之前,沒什麼人會記得他的姓,如此稱呼他。
「額,好,蕭夫人這邊請。」
白喬薇讓聞靜聞旭兄妹兩在外面等她,她要先去找大夫了解一下目前的情況。
然而,聞靜聞旭非要跟著她。
白喬薇沒轍,最後還是將聞靜帶在了身邊,並且叮囑她跟緊自己,不要亂走動,不要隨便亂摸東西。
更不要隨便喝這兒的水,除非等她了解清楚后再說。
至於被留在外面的聞旭,看到白喬薇跟聞靜離開后,立刻揮著拳頭往裘剛臉上砸了過去。
就是這該死的狗東西綁架了他妹妹。
要不是因為這狗東西,他們夫人也不會為了尋找他妹妹置身危險當中。
站在那兒的裘剛被一拳給打的趴在了地上,一臉狼狽。
他突然就想起了聞靜之前說的那句話,我有兩個哥哥,他們都很能打的。
頓時就:「……」
然而,還不等他多想,聞旭的下一拳又快速且虎虎生風的朝他臉上落了下來。
他連忙收斂了神色,開始躲閃回擊。
——
白喬薇跟在李松身後很快便走到了帳篷那邊。
這邊派來的大夫此刻都聚集在帳篷另一端的那塊。
那兒有一個掀起帘子的小帳篷。
小帳篷的外面放著兩口用來熬藥的大鍋。
此刻那口大鍋正咕咕的冒著熱氣。
空氣中有一股濃郁的藥味。
跟在李松身後的白喬薇她們距離帳篷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便已經看到了帳篷里的人。
帳篷里的不是旁人,正是被請過來的幫忙給村民們看診大夫。
大夫是從縣城裡的各大葯館調過來的。
同德堂的李雙竟然也身處其中。
李松很快便帶著白喬薇走進了小帳篷里,並且開口將她介紹給了帳篷里的人。
結果李松話剛說完,就看到李雙一臉震驚外加欣喜的開口。
「蕭夫人,你怎麼來這兒了?」
「李雙,你認識她?」旁邊,一個山羊鬍子的老頭不由開口。
「嗯嗯,認識,我們同德堂的輪椅就是蕭夫人提供的。」
聽李雙這麼說,其他四個大夫便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白喬薇身上。
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提供了輪椅又怎麼樣?她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吧?真的懂醫術嗎?」
「呵,竟然還敢自稱醫者!」
開口發出質疑的是縣城裡妙手堂的郭大夫。
郭大夫在縣城裡口碑還算不錯,尤其擅長治療小兒類的各種疾病。
就是性子有些古怪,說話做事什麼的我行我素,不太考慮旁人。
「郭大夫,蕭夫人醫術很厲害的,我們同德堂的王大夫都誇過她呢。」李雙不服氣的開口。
「哦?是嗎?有多厲害?還能比老王還厲害不成?」
聽李雙這麼說了,郭大夫的語氣倒是比之前好了些。
但望向白喬薇的視線中仍然帶著淡淡的懷疑。
他是妙手堂的大夫,一直在縣城裡坐診,對於縣城裡的其他醫館自然也是了解的。
同德堂的老王那個人,跟他有點兒像。
脾氣都有些軸。
而且,他們兩人在對待醫術的問題上,都同款的較真,也同樣的喜歡去深究。
他跟老王雖然是競爭對頭,卻也惺惺相惜。
這次診治疫症老王竟然沒有來,這讓郭大夫十分的不爽。
可沒辦法,李雙說了,他們王大夫剛從省城幫人看診完疾病。
一回到醫館,就接收到了很多專門上門來找他看診的病人。
他在那忙的要死,忙活了兩天後,病倒了。
李雙便趁著王大夫在養病的功夫里自告奮勇的偷摸跑來了。
「小女自然不能跟王大夫比。」
「不過醫者的話,小女還是擔的起得。」一旁的白喬薇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