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村,白桃家裡。
因為經歷了黑白無常的夜半索命,白桃一直在擔驚受怕。
睡也睡不著,吃也吃不好。
再加上心中各種事情太多,想的東西太多,這就導致她真的生病了。
當白桃的娘劉氏發現白桃的病情嚴重了之後,便請了村子里的赤腳大夫過來看。
村子里的赤腳大夫嚴格意義上來說,最多算個半吊子。
他們只會看最簡單的疾病,而且還不一定是對的。
單是在風熱跟風寒之間,有時候都無法肯定。
但對於村子里的人來講,去鎮子上或者縣城看大夫實在是太貴了。
不管是醫藥費還是看診費,對他們來說,都很貴。
村子里的赤腳大夫再怎麼不夠厲害,也比尋常什麼都不懂的人強。
最主要是,距離近。
所以一般若只是普普通通的病,或者是特別著急的病,村子里的人還是願意去找赤腳大夫過來瞧。
倘若赤腳大夫說是看不了,他們才會想辦法去往鎮子上或者縣城裡送。
白桃的情況瞧著似乎並不算太嚴重,所以劉氏去請了赤腳大夫上門。
那赤腳大夫幫白桃看診完后,說她是受了風寒,只需多休養,喝幾幅葯就行。
劉氏接過赤腳大夫遞來的藥方后道了謝,然後將人送走了。
白桃家是有地的,她爹此刻是去了地里幹活的。
所以抓藥的事便落在了劉氏身上。
劉氏叮囑了白桃好好休息,然後取了錢,出門去了。
躺在床上,白桃依然在胡思亂想。
她在想,自己一開始明明是裝病的,怎麼著就突然生病了?
難道說,這是黑白無常那兩個索命鬼暗地裡給她下的什麼咒不成?
亦或是,因為她之前沒有老實將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所以她受到了懲罰?
她只有三天時間。
若是三天之後她還活著,那就說明,她真的沒事了。
可若是這三天過不去,她肯定還是會被帶去地府。
這種時刻,她怎麼能不慌?
為了壓下心底的驚恐不安,白桃撐著生病的身體下了床,然後準備出屋子去找一些紙錢跟香燭。
結果誰知道,她剛跨出門幾步,就感覺眼前一道鬼影閃過。
她嚇了一跳,又連忙轉身跑回到了屋子裡。
不知是不是錯覺,哪怕回到了屋子裡,她依然感覺自己的周圍似乎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只不過回來后,她像是回到了一個暫時安全的港灣,那種隨時會死的感覺倒是消散了不少。
於是白桃打心底更是相信她見過黑白無常索命鬼的事情了。
畢竟,連她這種死去的人都可以重活一回。
有鬼有地府什麼的存在,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於是,回到屋子裡的白桃立刻找了個墊子放好,然後跪上去開始祈福。
就在她躲在屋子裡對著不知名方向磕頭的時候,外面有輛馬車停在了白桃家門口。
馬車上走下來一個人,他在門口敲了門後半晌,沒人應聲。
他只好推開掩著的門往屋子裡走。
來的人是蕭山縣縣令崔臨派來的,名叫張煥,是崔臨的手下。
他往日里是站在崔臨身邊給他出謀劃策的,屬於文士。
之所以會來,自然是為了找白桃,從她嘴裡繼續套話。..
這場地動發生之前,白桃曾去蕭山縣縣衙找他們崔大人的。
那時候他家大人一聽是個別的縣的百姓前來拜見,壓根不想理會。
還是張煥開口說是正好無事,便見見。
然後,他們就見了白桃,並且從白桃的嘴裡聽到了不久後會發生地動的事情。
對於這事,崔臨完全沒信,甚至覺得白桃是個女瘋子,想要讓人將他趕出去的。
依然是張煥制止了崔臨的舉動,還說或許可以靜觀其變。
白桃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很快便能通過時間來驗證。
而若是什麼都不做,並且完全不搭理白桃的話,倘若真的出了事,那就晚了。
於是,崔臨便真的行動了。
結果證實,白桃的預言成真了。
她並沒有騙人。
她是真的能預測到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因為蕭山縣縣令的提前準備,所以他轄下的村子縣城等皆沒出現太大的意外。
有的只是房屋損害,經濟損失。
不像其他縣,各種人命,各種出事。
經過了這事之後,崔臨便開始跟張煥討論起白桃這個人來。
因為他們縣的情況跟其他相比,實在是太出挑了。
所以早就引起了知府大人那邊的重視。
但崔臨想了想之後,還是暫時將白桃這個能預測未來的人隱瞞了起來。
能預測未來對崔臨來說,算的上一個奇人。
對於他而言,這種奇人肯定是放在自己手中拿捏更好。
就算要往上彙報情況,也得等他從白桃這個人口中打聽出更多未來的事情才成。
可是,崔臨他們等著白桃上門等了好久,結果沒等到。
等來的只有白桃的父親。
而且白桃的父親還說了,白桃生病了,暫時無法前去拜見崔大人了。
這讓崔臨十分不爽。
他覺得,白桃這是在拿喬。
因為白桃在他們面前驗證了自己很有用的事實,所以在裝病,就是為了提高自己的價值。
身為官場的人,崔臨深知,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
白桃既然知道那麼多,卻來找的人是他,不是旁人。
那必定是在圖謀他的什麼,或者是想讓他幫忙辦點兒什麼事情。
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是要弄清楚事實的。
倘若白桃所求不多,他可以滿足的話,倒是可以繼續合作。
若是白桃實在胃口太大,他不介意動用一些小手段,讓她直接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所以,第一步,他先派了他的人張煥過來。
即是為了探查白桃到底是裝病還是故意在演戲。
也是為了讓張煥過來調查一下白桃的身世什麼的。
順便套套話,看看能談到哪個地步。
張煥進了這破舊的屋子后便前後打量了一番,然後出聲道。
「不知白桃姑娘可在?」
屋子裡正在磕頭並且低聲祈禱的白桃聽到外面的聲音后,立刻整理了一下屋子。
然後又將自己的衣服跟頭髮整理好,這才打開門回了一聲。
「我在,您是……崔大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