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親娘咋當的?都給你說了,李強的娘有肺癆,傳染,讓你別進去,你還非要進去。」
「你就不怕一會兒不僅你自己得了肺癆,還傳染給你的兩個孩子?」
「我看過了,李夫人患的只是普通的肺部病,不是肺癆,只要按時吃藥,最多三天,她的癥狀就能明顯好轉。」
白喬薇的語氣很溫和,說話的時候一字一句的,並沒有因為老太太的指責有半分的不滿。
「當真能好起來?」老太太搖著蒲扇的動作停了。
「千真萬確。」
「可之前那李強請來的大夫明明說她是肺癆,很難治,得花很多錢,要買上好的藥材才行。」老太太徑直起了身。
「那是因為他被庸醫騙了。」白喬薇說的很認真。
「你咋知道?難不成你是大夫?」老太太上下打量著她。
「對,我是大夫。」
「拉倒吧,如今這世道還有女大夫呢?我不信。」
「不若,你將胳膊伸出來給我。」白喬薇也不跟她爭辯,徑直開口。
「給你就給你。」那老太太當真將自己的右胳膊伸了過來。
白喬薇伸手搭上了她的脈搏,隨後她開口道:「你有老胃病?」
「尋常時候倒也沒問題,倘若犯病了,比如吃了生冷過熱的食物后便會上腹部疼痛,噁心,噯氣,腹脹。」
「此外,你還有老寒腿,一到陰雨天或者冬天你便會腿疼難忍,關節僵硬,麻木。」
白喬薇這些話說完后,就看到原本一臉懷疑的老太太頓時睜大了眼睛盯著她。
「你……你還真是神醫啊!恁滴個娘啊,全都被你給說中了啊!」
「李奶奶,我娘親很厲害噠。」旁邊的蕭大妮一臉驕傲的吹著彩虹屁。
蕭大胖小臉上也帶了份榮焉與共,不過除了那些之外,他望向白喬薇的視線中還帶著一絲探究。
他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神醫啊,你能不能告訴我,像我這種情況要怎麼治啊?」李奶奶緊緊地盯著白喬薇問。
「你這是肝胃不和證,疼痛的時候服用四逆散便可緩解,往日里飲食多注意些便沒什麼大問題。」
「至於老寒腿,可以針灸按摩,也可以用一些膏藥進行貼伏。」
聽白喬薇這麼說,那李奶奶又忙不迭開口道:「神醫,要不然你幫我開點兒葯,回頭我讓我兒子去給我抓來。」
「你是不知道,這些老毛病雖是平時不顯,但犯病的時候可折磨死個人了。」
「可以,不過要收問診費,十個銅板。」白喬薇開口。
「成,你等著,我去給你拿錢去。」李奶奶咬了咬牙,隨後放下蒲扇回屋去拿錢去了。
等李奶奶將十文銅錢遞到白喬薇手中的時候,趁她進屋功夫已經寫完了藥方的白喬薇將寫好的方子遞了過去。
她的小藥箱里便有炭筆跟紙張,特別方便。
「你抽空讓你兒子帶你去一趟同德堂,將這方子交給王大夫,他會幫你抓好葯的。」
「成,我知道了。」李奶奶接過藥方后寶貝似的揣進了懷中。
「李夫人她只是尋常的病,我已經給她開了葯,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好,若是她要出來走走,你們也不要大驚小怪,不會傳染的,我保證。」
「放心吧神醫,我都知道。」李奶奶連連點頭。
她本就覺得那李母挺可憐的,既然人家又沒啥大病,出來走走自然是人家的自由,她們管不著。
「時候不早了,我們便告辭了。」
「李奶奶再見。」兩個小豆丁也開口道別。
出了衚衕回到馬車旁時,白喬薇便看到那兩個小孩果真還站在不遠處幫她盯著馬車。
看到她帶著兩個小豆丁回來,忍不住對著她笑了笑。
「我們回來了,多謝你們兩幫我照看馬車,辛苦了。」
「應該的。」兩個孩子憨憨一笑。
白喬薇將兩個小豆丁抱進馬車,隨後又將背簍也放了進去,然後便駕著馬車往縣衙的方向趕。
路上,就看到馬車的車簾被蕭大胖掀開。
「娘親,你之前不是說那個哥哥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嗎?」
「即是如此,為何又專門跑來他們家,還幫他娘親治病?」
「大胖說的沒錯,人做錯了事情就要受到相應的懲罰。」
「李強既然已經去了縣衙自首,全程也沒有作妖,就說明他是知罪認罪的。」
「可他的動機的確是因為母親生病,縱然有錯,也是為了孝道,況且,他娘並沒有錯。」
「他犯了錯,自有縣太爺按照律法處置他,可他的擔憂還沒有解決,索性我懂點兒醫術,又正好有時間,幫他娘看看病也是順便的事。」
「若他通過這次事情后能改邪歸正,回家后又發現他娘已經康復,說不定以後也能成為一個對別人心懷善意的人。」
「娘親真好。」蕭大妮滿眼星星的挑著車簾望著她。
「大胖,妮妮,不管你們以後長成了什麼樣子,記得不要丟掉心中的良善。」
「但也不能一味善良,記住,你的善良中也要帶著點兒鋒芒。」
「嗯。」蕭大胖跟蕭大妮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好啦,快點兒坐回去坐好,當心摔出馬車。」白喬薇嗔了兩人一眼。.
「嘿嘿,放心吧娘親,我跟哥哥很注意噠,肯定不會摔出來。」
「娘親,馬車坐著好舒服啊,以後咱們家也是有馬車的人家啦~」
「是呢!」白喬薇也勾唇。
「馬上就要到縣衙門口了,你們說,若是你們的爹爹看到咱們是駕著馬車去接他的,會怎麼樣?」
「爹爹肯定會很驚訝。」
「不對,爹爹肯定會很開心。」
「……」
東街雨花巷進去后右拐的那個衚衕里,祥子問了人後終於到了李強家門口。
「請問,這裡是李強家嗎?」
「誒?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剛走了一個來找李強的,咋地又來了一個?」
坐在院子里的李奶奶起身嘀咕著。
「來找李強的?大娘,你說的是一個看起來胖乎乎的女子嗎?她說什麼了?做什麼了?」祥子著急的問道。
「什麼都沒說啊!就幫李強他娘看了看病,還開了葯,然後就走了啊。」
「看……看病?」祥子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古怪。
難道,是他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