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坐飛機的人大多關注的都是飛機本身。
而老司機們的目光則是一直都在飛機餐上面。
楊飛就厲害了，他的目光既不在飛機上，也不再飛機餐上，而是在空姐身上。
所有這個年紀的男人都是喜歡幻想的，他們幻想的東西並非是一成不變，有時候是粉嘟嘟的小護士，有時候是職業裝下的老師，當然還有時候是空姐。
支線客機的頭等艙不值一提，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封閉性還不如高鐵上的商務艙。
但頭等艙的價值就在專業的服務，這一點是商務艙是享受不到的。
上飛機之後，楊飛本來想要閉目養神，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了魔都之後，正好開戰。
可在飛機起飛不久，耳畔的嘈雜聲就讓他眉頭緊皺，不得不睜開眼睛，側目看了一眼過道另外一側的中年人。
中年人大腹便便，頭頂略禿，十分油膩。
但就是這樣油膩的中年人才是頭等艙的常客，他們處在最巔峰的年紀，有錢或是有權，受盡吹捧之後，想到的是一切都要最好的。
哪怕是到了飛機上面，一個不爽，都要完完全全的發泄出來，全然不顧自己身邊的人。
摘下耳塞，楊飛不得不忍受音量的衝擊，咳嗽道：
「嘿，大叔，沒事的話就閉嘴吧，你不休息別人還得休息呢。」
「大叔？」
中年男人怒目相視，要是一個小姑娘這樣稱呼自己，他會欣然接受。
但被楊飛這樣不諳世事的小孩子這樣稱呼，他就只能生氣了。
「你才是大叔，你全家都是大叔，我現在才三十五歲，哪裡大了？」
「三十五？」
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有些驚訝，畢竟單單從他的外表來說，絕逼是四十歲以上。
偏偏他自己承認的只是三十五歲，難道這是騙子，職業性的說謊，連自己都騙的那種？
「你多少歲我不管你，閉嘴就行了。」
楊飛只是將耳塞繼續塞回去，瞬間，世界清凈了許多，中年男人的聲音被阻攔在耳朵外面，再也構不成威脅了。
「你小子誰啊，我在這裡說話，關你屁事？就你這樣還想休息，我跟你說，你要是不為剛才的事情向我道歉的話，就別想安生！」
中年男人喋喋不休，繼續騷擾著楊飛。
「你可閉嘴吧你。」
楊飛忍無可忍，不知道為什麼做個飛機都能遇到這樣的貨色，難道是因為自己最近運氣不好嗎？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就讓楊飛有些懷疑人生。
「閉嘴，立刻馬上。」
楊飛索性收斂神態，冷冰冰的看向中年人。
他並未站起來，而是坐直身子，但上位者的氣息一旦散發出去，就收不回來。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對這種氣息十分敏感，尤其是頭等艙的乘客們，他們要麼是被甲方爸爸狂虐的，要麼是高管，被董事長狂虐。
現在感受到了楊飛的不凡之後，頓時有些驚疑不定，但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有好戲可以看了。
「你是誰？」
中年男人有些不安，在用眼角餘光打量楊飛的時候，就像是見到了董事長一樣，同樣是看起來平平常常，但只需要坐在那裡，自己就會瑟瑟發抖的那種。
「我是誰不重要，只要你閉嘴，你好我好大家好。」
楊飛不願意廢話，只想讓他閉嘴。
「先生，很對不起。」一旁的空姐總算反應過來，開始安撫乘客情緒。
但這對中年男人來說又是一種侮辱，對不起，剛才的事情還沒完好不好！
「對不起？對不起要是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老子買的位置是頭等艙，現在你告訴我，我要的東西沒有了，就一句乾巴巴的對不起，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是花錢的，我是客戶，懂不懂什麼叫做客戶？」
中年男人縱然音量降低，桀驁不馴的樣子還是讓楊飛無法安心入睡。
倒不是楊飛盯上了中年男人，而是空姐的平均年紀並不大，尤其是眼前的小空姐，大眼睛水汪汪的站在那兒，接受批評，一個勁的道歉。
卻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的時候，楊飛就忍不住摘下耳塞罵道：
「老傢伙，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小爺我剛才讓你閉嘴了，現在你有喋喋不休了？來吧，走程序。」
「什麼程序？」中年男人身子一顫，沒有理由的有些害怕楊飛。
「你叫什麼，工作單位，職位。」
楊飛如數家珍的提問：
「說出這是三個之後，你就可以繼續罵人了，下飛機之前我不會跟你計較，但在下飛機之後，我們慢慢玩，不玩到你失業，破產，算我輸！」
「嘎登。」
中年男人倒吸一口涼氣，被楊飛簡潔的程序給弄蒙了，只是一瞬間，他就發覺到了不對。
楊飛的平靜跟上位者的味道讓他心生恐懼，大概只有真正有權有勢的人才會這樣說話。
只是不是說好了，有錢人都是私人飛機嗎，幹嘛非得跟我們這樣的屁民，擠公共交通，他現在是悔不當初，卻又不知道如何收場。
萬幸的是，乘務長的到來緩解了所有的矛盾，給了中年男人一個台階下。
繼續戴上耳塞，楊飛不想再一次被打擾，他需要養精蓄銳。
但在下飛機之前，楊飛終於發現做好人是有好報的。
不單單是剛才的小空姐對自己關心起來，不時看著自己睜開眼睛，就湊過來問自己需要什麼。
乘務長也對仗義執言的楊飛多有好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送上一大堆來自天南海北的小零食，企圖讓楊飛的體重蹭蹭蹭上漲。
如果按照小說的套路，楊飛肯定自己回凌海的飛機上，小空姐跟乘務長還在。到時候，自己還能做一個快樂的小火車，狂吃狂吃還不胖。
下飛機到出站的五分鐘內，大雨傾盆。
一場雨，將楊飛留在了機場。
楊飛並沒有聯繫接機的人，而是將所有的日程都安排在了明天。
明天魔都註定暗潮湧動，無數人會聚在楊飛的身邊，凜冬降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