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徹底地深了,一切理應安靜下來,然而依然還有那些借著月黑風高的庇護,干一些見不得人勾當事的人依舊未安靜下來。
李家還算富裕,雖然去年李業因為車禍死亡,但是這並未影響這個還算殷實的家庭,再加上李超出去工作,準兒媳婦又聰明能幹,深得婆婆張敏的喜歡,一家人過得還算幸福和睦。
房間里,李超和劉香花早已入睡,地上扔了一地的衣服,可想,這晚上是怎樣的一場雲雨。
一個黑影卻悄悄地進入了他們的卧室。
也許是天生的敏感,劉香花在這個時候竟突然醒來,正好看到了閃身跳進來的一個人,她突然坐起來,喊了一聲,「誰!」
「怎麼了,香花?」李超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打開了床頭燈。
劉香花看了一眼李超,緊緊拉著被子裹著身體,伸出手有些害怕地指著前面,李超疑惑地扭過臉。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男人輕笑了一下,將拿在右手裡的槍還到了左手,然後用右手將戴在頭上的帽子取下來,然後又摘掉墨鏡,但是劉香花和李超依然沒有認出他到底是誰,兩人倒是死死地盯著他手裡的那把槍,嚇得渾身哆嗦起來。
劉香花緊緊地縮在李超的懷裡,小臉都有些難看了,李超緊緊抱著他,也不比她好多少。
「給你們兩分鐘的時間穿好衣服。」男人說著有意將手裡的那把黑色的手槍拿在嘴邊吹了一下,然後冷笑了一下,抬眸看了看床上的兩人,背過身子。
劉香花輕輕拉了李超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指著男人手裡的那把槍,說了一個字,「槍……」
李超慌忙捂住了她的嘴巴,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叫出口。
劉香花瞪著眼睛,看著李超,點點頭。
李超鬆開手看了一眼地上,然後彎腰伸著胳膊將地上凌亂的衣服撿起來先給劉香花穿上,然後自己也穿上衣服,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不過依然沒有抑制住渾身打顫不停。
「香花,不要害怕,有我在。」李超小聲說道,其實他自己嚇得要命,卻還安慰比他更害怕的劉香花,畢竟他是個男人,而她是他的女人,如果這個時候他比她還要害怕,那麼她會更害怕。
劉香花驚恐地看著眼前背對著他們的男人,雖然他就說了一句話,但是他的表情是那樣的可怕,比那些拿著刀子入室搶劫的人還要可怕,還有他手裡的那把槍,他到底是幹什麼的,不會是要搶劫吧?他會不會開槍把她跟李超都殺了?不,她不要死,他們都不要死,他們還沒有結婚呢,不要死。劉香花使勁地搖著頭,嚇得閉上了眼睛緊緊鑽在李超的懷裡。
「超,我怕……」
李超輕輕拍了拍她,扶起她,指了指門口,兩人相互依偎著,看著男人,悄悄向門口移去。
「不要想著離開,或者報警,因為我不想槍走火。」男人冰冷的聲音響起,嚇得兩人同時抖了一下,心裡都「咯噔」跳了一下,不敢再動了。
李超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問道,「你,你,你想干,幹什麼?」
男人緩緩轉過身,看了一眼快到門口嚇得快要死了的兩人,不屑地哼了一聲,轉身走到椅子前坐了下來,將手槍放在了旁邊的桌上。
「你,你要是想要錢,都給你,請你不要殺我們。」李超哆哆嗦嗦地說道。
男人瞥了一眼兩人,從口袋裡抽了一支煙,點著抽了起來,也不說話,弄得劉香花和李超更加的恐懼了,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動也不敢再動。
「你們不用害怕,可以過來坐。」男人淡淡地說了一句,那語氣好像他是這裡的主人一般。
劉香花使勁搖搖頭。
李超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扶起劉香花,「香花不怕,有我在。」說完他扶著劉香花,慢慢地向男人對面的椅子走去。
男人動了一下,將左腿疊在右腿上,就這一個小動作,嚇得屁股剛剛挨著椅子的兩人又倏地站了起來,驚恐的眸子瞪得更加大了。
「放心,我不會殺你們。」男人淡淡地說道,靠在了椅子上,一副悠閑的神情,優雅地抽著煙,不一會兒房間里煙霧繚繞起來。
李超靜了靜神,拉著劉香花重新坐了下來。
「你叫李超?」男人瞥了一眼李超。
「是。」李超點點頭,眼睛一直盯著男人放在桌上的那把槍。
「你叫劉香花?」男人又看向劉香花。
劉香花點點頭。
男人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信封,扔在了桌上,「看看這三個人你們是否認識?」
劉香花和李超相互看了一下,李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顫抖著手從裡面抽出了三張照片。
一個是井伽伽他們兩個都認識,但是另外還有一個年紀看起來跟她差不多的年輕男人,他們都不認識,還有另外一個年級看起來至少在五十歲以上的中年男人,他們也不認識。
「都認識嗎?」
「認,認識這個女的,其他的兩個不認識。」李超說道,劉香花跟著點點頭。
男人似乎已經猜到他們會這樣回答,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摺疊在一起的袋子,扔在了桌上,「看看裡面的,你們就知道他們是誰了。」
李超有些疑惑地拿起桌上的袋子,打開后發現裡面是三張紙,他疑惑地看了劉香花一眼,從裡面掏出這三張紙,是三張人物簡介。
最上面的一張就是井伽伽,下面的那個就是那個年輕的男人,原來他叫井昊,是井伽伽的孿生哥哥,怪不得剛才看著覺得他跟井伽伽長得那麼像,原來他們是孿生兄妹,只是那個中年男子會是誰呢?
李超又抽出了最下面的一張紙,「什連」兩字赫然映入了他的眼帘,什連?他怎麼覺得似乎在哪個地方聽過這個名字,他繼續向下看去,什連今年七十八歲,鷹列族首領,他是井伽伽和井昊的外公,哦,他想起來了,以前他聽父親跟他講過一個故事,那時候他聽著就感覺像是在聽一個傳說一樣,沒想到還真有這麼一個族,還有這麼一個人,只是更沒有讓他想到的就是,井伽伽竟然是他的外孫女。
然而這並不是李超最疑惑的事情,他最疑惑的事情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他給了他們這些關於這祖孫三人的資料又是因為什麼?他今晚來的目的是什麼?
看完這些后,李超似乎不再那麼害怕了,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陌生男人,問道,「你讓我們看這些東西的目的是什麼?」
男人輕輕笑了一下,「年輕人,你的問題問的很好。」
劉香花輕輕扯了一下李超的衣服,李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示意她不要擔心,沒事的。
「你又是誰?」李超繼續問。
「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一起說出來,我一個一個回答你。」
李超略微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是誰?你今天晚上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你讓我們看關於井伽伽的資料又是因為什麼?這些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男人放下將手裡的煙扔在了地上,用腳碾了碾后,說道,「年輕人你這麼多問題裡面,惟獨最後一個問對了,不過鑒於你這麼的好問,我不妨一一告訴你,不過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他們三個是誰,還有你是誰就行了。」
「好,你說吧。」
「他們三個跟你的關係很大,因為你父親的死跟他們有關,所以你說你們是不是有關係?」
「你說什麼?你說我父親的死跟他們有關?」
男人點點頭。
李超看到了男人嘴角剛剛閃過的一抹得意的神情,他輕輕平撫了一下心緒,告訴自己,他今天來絕對是有目的的,父親的死警察得出的結果是車禍,排除了他殺,他怎麼說父親的死跟井伽伽他們有關呢,簡直就是胡說,再說了,井伽伽他們為何要置父親與死地呢,而且他知道父親跟井家沒有任何的瓜葛和聯繫。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男人點點頭,「很好,年輕人,你夠鎮定,你父親在步索的家裡當管家的事情,我想你應該知道。」
李超點點頭,「這個我當然知道,只是那是父親出事前的事情了。」
男人笑著搖搖頭,「年輕人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父親之所以辭去了在步索那裡當管家的工作,那是因為步索派他去香港干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
劉香花一直沒有說話,跟李超認識雖然有一年多,但是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自己的弟弟其實也在步索那裡當過廚師還有管家,雖然她也是在後來才知道挾制弟弟的那人就是步索,井伽伽老公步冬澤的叔叔。而起,最開始她見到李業的照片時也相當的驚訝,曾經她也懷疑過李業接觸自己的目的是不是因為他父親的緣故,但是跟他相處的這一年多她發現其實他不是那樣一個人,而且他的母親也很善良,所以她也就將這件事藏在了心裡,今天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再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她倒真想聽聽李業會怎樣回答,或者給她一個解釋。
「幫步索管理他在香港的公司。」
「管理公司?」
「覺得很意外?你的意外是正常的,因為這些公司都是違法的一些行業,所以你父親並沒有告訴你還有你母親他去香港的真正目的,而是說他只是去香港辦事。」
李超點點頭,父親離開家的時候確實就是這麼說的,而且還說他只去那裡三個月,沒想到卻在不到兩個月的時候出了車禍,客死異鄉。
「這又跟井伽伽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就是因為你父親幫步索管理了在香港的公司,觸動了什連在香港的地位和利益,所以他就派人製造了車禍害死了你父親,而在同一天,步索也死於非命,我想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在你父親和步索死後,他們在香港的產業同時被一個叫做獵影的公司收購,這件事我想你也應該知道,只是你不知道的是獵影其實就是什連的公司。」
這件事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同一天父親和步索同時死亡,但是事情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都是因為那個什連還有井伽伽嗎?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說的?」李超問。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想這個東西你應該認識,他是你父親的,或許他之前就已經有預感自己將會出事,所以他在他的辦公室留下了這個東西,你看看,如果相信了隨時來找我。」男人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紙條,放在了桌上,然後他站起身,優雅地戴上了帽子和眼睛。
李超更加地疑惑,他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然後拿起了桌上的字條,是父親的筆跡!紙條上面就寫了五個字「原來是什連」。
什連是她的父親,難道她是井伽伽的母親嗎?李超有些疑惑,這句話父親寫下來是什麼意思,而且似乎後面還有要寫的,但是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只點了一個點,這個點是在上面不是在下面,所以不是結束而是父親還要寫什麼。
「這五個字又能說明什麼?」李超問。
男人低低笑了一下抬起頭,「很簡單,你父親知道了一些關於什連的事情。」
「所以他要殺我父親滅口?」
「我只能說這個可能性很大,你可以相信我說的,也可以當做我今晚沒有來,再見年輕人,你們繼續——親熱。」男人說完,向門口走去。
「你等等!」李超喊了一聲。
男人輕笑了一下,停下腳步,不過並未回頭。
「我怎麼才能找到你?」
「明天下午兩點你公司對面的咖啡館,我等你。」
男人離開了,劉香花一下子癱軟了下來,但是李超看起來卻很冷靜,他一直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字條,許久都沒有回過神。
「李超,你真的相信他說的嗎?」劉香花仰著臉小聲問道。
李超搖搖頭,不過又點點頭,「他說的不能說全是假的。」
「那就是說你相信了他說的,你父親是被井伽伽的外公害死的?」
李超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坐在了椅子上,回憶起父親在離開前的那段時間的一些舉動,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他記得在父親出事的那天中午,父親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很奇怪地問,「超,S市那邊有沒有什麼新聞?比如說像是前段時間在步家老宅外發生的爆炸,井伽伽還有步冬澤都出了事那樣的大新聞。」
當時他也沒有多想,只說了一句,「沒什麼新聞,井伽伽已經死了,步冬澤沒什麼大事,還活著,前天我還見過他。」
如此說來父親肯定在背著他跟母親做一些事情,而這些事情似乎跟井伽伽有關,而井伽伽又是什連的外孫女,所以這件事也就跟什連有關,那就是說剛才那個男人說的也有可能。
見李超不說話,劉香花輕聲問道,「超,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香花別想了,我們睡覺吧,今晚嚇壞你了吧?」
劉香花點點頭。
兩人在重新確定了門窗都鎖好后,這才又重新躺在了床上,劉香花沒過多久就睡著了,可是李超卻一直睜著眼睛,腦子裡一遍一遍想著剛才那人說的還有父親字條上的那幾個字,他越捉摸越覺得明天必須去咖啡館一趟。
===========深度寵愛==========
中心醫院裡,龍強守在寒冰的床邊,到現在寒冰和井昊還沒有醒來。
昨天晚上龍強就沒有合眼,今天到現在也還沒有合眼,他要一直等大哥醒來才能放心,雖然醫生說他跟井昊都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他還是不放心。
終於,在龍強的期盼中,寒冰緩緩睜開了眼睛。
「大哥,你總算醒了,嘿嘿。」這個憨厚的男人,笑了起來。
「寒,二,我這是在哪兒?」
「大哥,我們現在在醫院,你放心,醫生說你沒事了,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龍強笑著拉住了寒冰的手。
寒冰看了看周圍,想要坐起來,著急喊道,「昊兒,昊兒呢?」
「大哥放心,昊兒他也沒事,在隔壁的房間里,不過還沒有醒來。」
「昊兒真的沒事?」寒冰不相信地看著龍強,難道他跟昊兒真的從博生的魔掌中逃脫了嗎?一年多了,他們終於出來了嗎?
龍強點點頭,「大哥,他真的沒事,醫生說他沒有生命危險,就是身體太虛弱,不過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昊兒。」
「帶我去看看他。」
龍強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大哥你先等一下我去叫醫生。
「嗯。」
病房裡井昊還未醒來,寒冰看著他瘦骨如柴的樣子,心疼至極,忍不住又淚眼婆娑起來。
「大哥,你看你,昊兒這不是沒事嘛,你怎麼哭了?」龍強在一旁說道。
「是我對不起他,是我對不起他呀,讓他受了這麼多罪。」
「大哥您別這麼說,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都是那個混蛋博生,這次讓他幸運地逃掉了,不過我不會就這麼放過他,等這幾日大哥和昊兒都好些了后,我就去親自殺了這個老東西。」
寒冰抹了抹眼淚點點頭。
井昊也醒來了,只是卻沒有完全睜開眼睛,他轉了轉眼珠,看了看周圍,好像這裡不是地下室,難道自己死了嗎?這裡是在天堂嗎?他還沒有見到伽伽,怎麼就可以死了呢,伽伽,對不起,是哥哥對不起你,哥哥再也不能保護你了,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耳邊是父親的聲音,還有一個聲音,他緩緩睜大了眼睛,看到了廚師龍強和父親寒冰,他心想,難道他們也死了嗎?為什麼天堂跟人間一樣,他這是在哪裡?在天堂的家裡嗎?那是不是在這裡就能見到媽媽還有爸爸了?這輩子他唯一遺憾的是事情就是沒有在爸爸的生前跟他相認,甚至都沒有叫他一聲「爸爸」。
眼淚順著井昊的眼角滑落,滴在了他頭下潔白的枕頭上,雖然他看起來還那麼的虛弱,但是跟昨天比氣色已經好了很多,他輕聲叫了一句,「爸……」
「昊兒?你醒了?」寒冰激動地握住了井昊的一隻手。
井昊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眨了一下眼睛,「爸,我們是不是都死了?」
寒冰和龍強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寒冰說道,「傻孩子,我們都還活著,活的好好的。」
「我們沒有死?」
寒冰搖搖頭,「沒有,還活的好好的,博生都還沒有死,我們怎麼能先死了呢。」
井昊抿著嘴在心裡笑了起來,原來他還活著,那就是說他可以見到伽伽了,可以見到她了,以後還可以保護她。
「爸,我們這是在哪裡?」井昊輕聲問。
「在S市中心醫院。」龍強回答。
井昊一聽,激動起來,「我們現在在S市?那伽伽呢?」
正在這時,強子推開門走了進來。
「伽伽呢?」井昊問道。
「夫人她現在在井家。」
「我要見伽伽,帶我回家,我要見她。」井昊說著就要起來,被寒冰按住了,「你身體現在這麼虛弱,你怎麼去井家。」
「井少爺放心,夫人她沒事,今天她有些事情沒有過來,估計明天就會來看你。」強子說道。
「她真的沒事?」
「她很好。」
井昊輕輕鬆了一口氣,如果她好好的,那他就稍稍放心了,現在應該很晚了,等明天再給她打電話吧,他心想。
強子看了一眼井昊,說道,「我讓醫生來給你再做一下檢查,寒冰你們兩個現在都出去吧。」
「我為什麼要出去,我在這裡看我兒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大哥,是步冬澤還有什連的人救了我們。」龍強小聲說道。
寒冰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最後也沒說,卻對井昊小聲說道,「昊兒,那你休息,爸爸不打擾你了,等明天來看你。」
井昊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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