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非常的美，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冬季，柔和的陽光透過拉開窗帘的落地窗照在了房間里，潔白的床榻上，什岑似乎睡得很香，嘴角還露著淡淡的微笑，想必她昨晚一定是做了一個美夢吧。

只是，她長長的睫毛上卻莫名地掛著幾顆細細的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了有些刺眼的光芒。

什連一夜未睡，一直守在她的床邊，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起了她昨天問他的那句話「外公，你想知道媽媽臨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此時他很想聽她起來給他說說，到底他的樂兒在臨終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

「岑兒，原諒外公的無情，可是外公只是希望你能快樂。」刻意壓低的聲音里，透著什連深深的自責與愧疚，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錯了，錯在堅持了不該堅持的，錯在了妄想安排她的人生，他沒有料到她會如此做，竟然想著要去自殺，所幸她的頭只是磕在了地板上，沒有磕在書房門檻的稜角上，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什連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什岑額頭上重新綁著的白色紗布，兩顆晶瑩的淚水順著他布滿滄桑的臉頰悄然滑落，他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昨天晚上的執意，她也不會重新躺在這裡。

「對不起，岑兒，外公錯了，真的錯了。」

赫連江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正好看到了什連還未來得及完全滑落的淚水，這一刻他是震驚的，同時他的心裡也是喜悅的，至少這說明了首領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在後悔，好在，一切都還不晚，他輕輕走上前，低聲說道，「首領，早飯準備好了，您吃一些吧。」

什連低著頭擦了擦眼淚，搖搖頭，「你們吃吧，我不餓，岑兒還沒有醒來，我等她醒來一起吃。」

「首領，岑兒她已經沒有大礙，您就不要再難過了。」

什連突然扭過臉盯著赫連江著急地問，「江，你跟我說實話，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赫連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如果他回答是，那麼首領他一定會更加的自責，他已經快八十歲的高齡了，經不起這樣的打擊，可是如果他回答不是，那麼這不是他心裡所想的。

什連看著赫連江為難的神情，頹然地笑了笑，「我知道，其實你們都知道我一直都錯了，只是你們不敢說，我知道。」

只是一瞬間他放佛又蒼老了十歲，頭上的僅有的幾根青絲也染上了銀白色。

「首領，一切不都是還不晚……」安慰的話赫連江發現自己總是說不好，他懊惱地撓了撓頭，「首領，您看岑兒她這不是好好的嗎，等她醒來了就沒事了，您就不要自責難過了。」

「媽媽，媽媽……」赫連彬抱著雙胞胎也來到了什岑的房間。

什連扭過臉，「來，來曾祖父這裡，看媽媽，好嗎？」

「媽媽……」

赫連彬走過去將雙胞胎放在了什連的身邊，兩個小傢伙站在什連跟前趴在床頭，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什岑的臉，又叫了一聲，「媽媽……」

終於，什岑長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她緩緩睜開眼睛，可是立馬又閉上了，太陽光照的她幾乎不敢睜開眼睛，來回試了幾次后，她這才徹底地睜開了眼睛，扭過臉看到床邊趴著的兩個女兒，她輕喚，「潯兒，涯兒……」

「媽媽，媽媽。」兩個小傢伙笑著手舞足蹈起來。

「岑兒，你醒了？」什連輕聲說了一句。

「外公。」什岑叫了一聲，想要坐起身，什連慌忙擺了擺手，「你剛醒來不要急著起來，頭還痛嗎？」

什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頭，怎麼又纏上紗布了，自己這是怎麼了？突然，她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什連，許久沒有說出一句話。

什連知道她想問什麼，他笑了笑，伸出手拉住了什岑的手，「岑兒，對不起，外公知道錯了，外公不應該安排你的人生，外公不會再那麼做了，你放心，外公沒有讓羅科再抹去你的記憶，之前的事情，外公非常的抱歉，希望你——」

「外公，」什岑反握住什連的手，緊緊地握著，「外公，你不要自責，岑兒知道你這樣做都是為岑兒好，岑兒也知道不應該埋怨外公，對不起，外公，岑兒昨天說了那樣的話，對不起……」

「媽媽，不，哭。」赫連潯伸出手去擦什岑眼角的淚水。

「對，岑兒不哭，事情過去了，沒事了，只是，以後再也不許做傻事了，知道嗎？」什連說道。

赫連江和赫連彬站在屋子裡，相視笑了笑，總算陰霾散去，雲開霧散了，一切又恢復了生機與暖洋洋，真好，這個冬天一點兒都不冷。

什岑點點頭，慌忙擦了擦眼淚，咧開嘴笑了起來，「外公，我想坐起來。」

「來，我扶你。」赫連彬上前輕輕扶起了什岑。

「謝謝。」

赫連彬笑了笑，「傻丫頭，跟我還客氣，好獃我也是雙胞胎的養父，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能這麼客氣。」

什岑笑了笑點點頭，看向赫連江，叫了一聲，「赫連大哥。」

赫連江沖她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匆匆離開了。

「赫連大哥這是去幹什麼？」什岑不解地問。

什連也看了一眼，搖搖頭，「不知道。」

「外公，你吃早飯了嗎？」

「你都沒有吃，外公怎麼能吃呢。」

赫連江提著相機笑著走了進來，「來，先拍一張照片再去吃飯。」

哦，原來他是去拿相機呀，什岑笑了笑，對兩個女兒說道「來，潯兒涯兒爬到床上來，媽媽要先跟你們合照一張，然後跟外公再合照一張，然後跟爸爸再照一張，然後——」

「然後還有我。」赫連靖笑著走了進來。

「巴巴……」赫連潯叫了一聲。

看著什岑又露出了笑容，什連也笑了，他不後悔自己昨晚的決定，因為他想看到的就是這樣快樂的她。

「來，茄子！」

「再來一張。」

「還有我呢。」赫連彬擠在了赫連潯跟什岑的中間。

什連坐在椅子上干著急，就是不給他照，他著急地喊了一聲，「還有我。」

「咯咯咯……」赫連潯和赫連涯看著什連拍著手笑了起來，房間里一大早就笑聲不斷，這一天的心情能差得了嗎？

拍完照片，什岑雙手摟著兩個女兒，看著什連輕聲說道，「外公，我可不可以給念天打個電話？」

赫連三兄弟同時都看向什連，心裡略微有些緊張。

什連很平靜地看著什岑，也不說話。

什岑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小聲說道，「外公，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打了。」

突然，什連卻笑了起來，「傻丫頭，外公在逗你呢，打吧，以後外公再也不管你們的事了，而且呢，如果你想回去，外公讓赫連送你回去，只是，外公希望你能經常回來看看外公，外公老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

「外公——」什岑彎下腰拉住了什連的手，「外公，你肯定能長命百歲，以後岑兒再也不惹外公生氣了，這樣外公一定就能活到一百五十歲，而且還能見到重重孫。」

什連笑著拍了拍什岑的手，「你這丫頭今天這嘴像是吃了蜂蜜，我怎麼說房間里的蜂蜜少了一大半，是不是昨晚你偷吃了？」

一聽到吃，兩個小傢伙揉著肚子嚷了起來，「媽媽，吃飯……」

什岑捏了一下兩個女兒的臉蛋，寵溺地又低下頭在她們的臉蛋上親了親，說道，「就知道吃，你們兩個呀，再吃都走不動了，回去了哥哥肯定說你們是小胖豬。」

赫連潯學著什岑剛才說她小胖豬的樣子，站起身，捏了捏什岑的臉，然後又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笑著說道，「媽媽，小，胖，豬……」

赫連涯見姐姐這樣，她也跟著學了起來。

兩個小活寶一下子又逗樂了整個屋子裡的人……

「你們洗臉了沒有？」什岑笑著問。

「媽媽，洗。」

「今天媽媽不能給你們洗了，走，爸爸帶你們洗。」赫連彬說著抱起了赫連潯。

赫連靖抱起了赫連涯，「那伯伯給涯兒洗，洗完我們吃早飯。」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今天早上這兩個小傢伙竟然沒有鬧，而且笑著朝什岑擺了擺手，由赫連兄弟兩個抱著她們出了房間。

「首領，我扶您也去洗洗吧。」赫連江說道。

什連點點頭，「好，不過這腿麻了。」

「那外公，你小心點。」

「放心吧，有江呢，雲畫扶岑兒去洗洗，一會兒開飯。」什連交代。

「是，首領。」雲畫點點頭。

所有人都出了房間，什岑讓雲畫也出了房間，房間里就剩她一個人了，她笑著扭過臉看了一眼安靜地放在桌上的電話，伸出手拿了過來，心想，不知道他們父子兩個現在在幹什麼，不知道他們要是知道她還好好的他們會高興成什麼樣子，想著她就迫不及待地給步冬澤撥去了電話。

------------------------

第四更，今日更新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