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到辦公室門口,井念天就扯著嗓子喊,「爸爸,我考完試了,放假了。」
步冬澤放下手裡的文件,笑著抬起頭,辦公室的門同時從外面推開。
「今天這麼高興?考試考得不錯吧?」步冬澤笑著問。
井念天脫掉棉襖,扔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步冬澤,一副像是偷吃了什麼好吃的樣子,步冬澤當然知道他這麼高興是因為什麼,但是他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不解地問,「兒子,告訴爸爸,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井念天坐在沙發上,搖搖頭,抿著小嘴,媽媽說了不能告訴爸爸,所以不能說,「沒事,爸爸,你什麼時候下班?」
步冬澤看了一眼時間,「才下午四點,還有一個小時。」
「哦,那爸爸你忙吧,我不打擾你。」
步冬澤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問道,「喝水嗎?」
「喝。」井念天從沙發上起來,向步冬澤走去。
「主子。」黑雨和小班也走了進來,步冬澤將水杯遞給兒子,抬起頭笑了一下,對兒子說道,「念天,你跟小班叔叔去休息室玩,裡面有電腦。」
小班笑著點點頭,「走吧,念天,叔叔最近開發了一個新的遊戲,我們玩一局,怎麼樣?」
井念天猛喝了一口水,抬起頭看著小班,非常的驚訝,「真的小班叔叔?你真的又開發了一款新遊戲?」
小班點點頭。
「給,爸爸,不喝水了。」井念天將水杯塞給了步冬澤,拉著小班的手就要向休息室走去。
步冬澤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水杯拿著,把水喝完了,你看你嘴唇都裂口了,聽話,不然過幾天你媽媽回來,要嘮叨我沒有把你照顧好。」
小班笑著看著眼前的父子兩個,這一年多來他很少看到他們這樣過,幸好井伽伽安然無恙,否則這輩子都很難再看到他們父子像現在這樣子。
黑雨放下手裡的東西,將大衣也脫了掛在衣架上,看著井念天噘著嘴很不情願地接過水杯的樣子,他扯了一下嘴角,只要是一提井伽伽,他做什麼事都非常的聽話,就算是極不情願那也會去做。
井念天接過水杯還嘟囔了兩句,「知道了,我喝完就是了,真是的。」
「不過,爸爸,現在真的喝不進去了,我一會兒再喝,行不行?」
「去吧,不要忘記喝就行。」
「不會忘,小班叔叔,我們趕緊進去。」
看著井念天一聽到玩什麼都忘了的樣子,步冬澤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過身,對黑雨說道,「你先等一下,我批一個文件。」
「是,主子。」
兩分鐘后,步冬澤收起桌上的文件,按了一下桌上紅色的按鈕,「蘇秘書,把文件拿出去。」
沒幾秒,蘇姍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總裁。」
步冬澤看也沒看蘇姍,將文件放在了桌上,站起身,向沙發走去。
蘇姍看了一眼沙發上正襟危坐的黑雨,向辦公桌走去,心裡嘀咕,這個人好像很久都沒有看到了,他好像是主子的保鏢,不過又不單單像是保鏢,這人長得還不錯,就是不知道結過婚沒有。
她今年26歲,早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自己的眼光太高,還是因為自己接觸的這些人都太優秀,碰到心儀的人不是結婚了人家看不上自己,就是那些自己看不上的,所以兜兜轉轉了這麼多年她依然還是自己一個人,有時候下班回去的路上看著成雙成對的情侶,她的心裡都非常的寂寞與難過。
現在再次看到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叫什麼的男人時,蘇姍的心情是複雜的,這一點兒都不像是她剛才看到上官程軍時的那種,對上官程軍她是出於異性相吸的本能,對美好事物的嚮往,但是現在,她不知道自己的這種感覺是什麼,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裡有些亂,拿著文件她再次瞥了一眼沙發上的黑雨,匆匆出了總裁辦公室。
「主子,我真的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姐姐的兒子。」黑雨說話的時候一直是緊緊地皺著眉頭,攥著拳頭的,很明顯他非常的緊張。
步冬澤輕輕笑了一下,走到酒櫃旁邊,拿了一瓶酒和兩隻杯子,給黑雨和他自己各自倒了一杯,「別想那麼多,至少你沒有做什麼傷害他的事情,不是嗎?」
「可是,我,究竟該怎麼跟他說,畢竟寒冰是他的生父。」
步冬澤端了一杯遞給黑雨,自己也端著一杯掇了一口,靠在沙發后,看著外面,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他是俊美的,這無容置疑,從這張猶如精心雕刻版精細的臉上雖然看不出他此時心裡的想法,不過去也能知道他此時也有些糾結,因為他每次有些發愁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都會緊緊地抿著嘴,一言不發。
偌大的辦公室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黑雨看著手裡酒杯里紅色的液體,心也如放佛正在滴血。
步冬澤扭過臉,看著黑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說道,「寒冰的事情我想你應該跟寒凌飛說說。」
黑雨也扭過臉,表情有些為難,「他到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怕他不相信。」
「這個我想他家裡的陳涉夫婦應該非常的清楚,通過他們告訴寒凌飛,他應該會比較容易接受。」
黑雨想了想,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安排跟寒凌飛見面的事情,你能自己處理嗎?」
黑雨抿了一下嘴,又點點頭,「我可以。」
步冬澤將酒杯里的紅酒一口全部喝下去,拍了拍黑雨的肩膀,站起身,「好,我想你應該能處理好。」
黑雨從來沒有想此時這麼的矛盾過,他雙手緊緊捧著紅酒杯,站起身,「主子,如果他,我……」
步冬澤轉過身,盯著黑雨看了幾秒,然後意味深長地說,「不要去假設還未發生的事情,它來了,再去應對也未必是件壞事,不是嗎?」
黑雨微微一愣,隨即咧開嘴笑了,這句話是他曾經跟主子說過的,沒想到他此時竟拿這句話來勸自己,他一下子豁然開朗。
步冬澤也笑了,走到紅酒櫃前,拿出剛才的那瓶紅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扭過臉問,「你一杯就夠了嗎?」
黑雨又是一愣,隨即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緊張而雙手緊緊捧著酒杯的樣子,尷尬地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怎麼夠呢,主子這裡藏得可都是珍品,難得喝上一次,一杯怎麼會夠?」
說著他拿著空酒杯走到步冬澤的身邊,步冬澤搖搖頭,「下午軍來我都沒讓他喝,你小子竟然不品一下就喝進了肚子,簡直白讓你喝了。」
黑雨「嘿嘿」笑了兩下,「剛才上官程軍來了?」
「走有一段時間了。」
「他很少來S市,這次應該是因為他老婆的緣故吧。」
步冬澤吸了一口氣,扭過臉,盯著黑雨,「你小子似乎什麼事情都調查的很清楚,你就不怕軍收拾你?」
黑雨也不回答步冬澤,給自己又倒了一大杯,舉過眉梢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他舔了一下嘴唇,細細地掇了一口,嘖了嘖嘴,讚歎道,「味道真的超級不錯。」
「主子,你也太偏心了。」小班從休息室走了出來,看著黑雨那副陶醉的樣子,他的口水也快要流了出來,曾幾何時他對著主子的那個酒櫃是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爸爸,你們在外面喝酒,小班叔叔在裡面纏得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井念天也從休息室走了出來,一下子衝到步冬澤懷裡。
「兒子,你知道你剛才在幹什麼嗎?」步冬澤看著酒杯里劇烈搖晃的紅酒,低頭看了一眼井念天的身上,幸好沒有灑出來。
井念天舔了舔嘴唇,「爸爸,我也要喝。」
黑雨抱著剛才剩了半瓶的紅酒,後退了幾步,「剩下的全是我的了,你們喝別的。」
「咳咳——」步冬澤輕輕咳嗽了兩聲。
黑雨看了看步冬澤,走到桌前,乖乖地將懷裡的紅酒放在了桌上,雙眼不舍地一點一點移開那誘人的寶貝兒。
「主子……」小班叫了一聲。
「也讓你喝兩杯。」步冬澤說了一句。
「謝謝主子。」小班笑著又舔了舔嘴唇,急忙向桌子走去,生怕一會兒主子又反悔了,或者那瓶酒憑空蒸發完了。
井念天扯著步冬澤的手臂,使勁向下拽,「爸爸,我也想嘗嘗。」
步冬澤拍了一下兒子的腦袋,「臭小子,你可別學上官程諾現在才六歲喝紅酒都上癮了。」
「爸爸,我比程諾大。」井念天說著竄了一下,握住了步冬澤的手腕。
步冬澤無奈地搖搖頭,將酒杯遞給了井念天,「少喝一點,不然醉了。」
「知道了。」井念天接過酒杯喝了一大口,只是還沒有咽完,就一股腦全吐了出來,「爸爸,難喝死了。」
辦公室里三個大男人同時看向他,驚訝地問,「難喝?」
井念天來不及回答轉身向休息室跑去,他要喝口水漱漱嘴,這紅酒是在太難喝了,比生病吃藥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