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電話,步冬澤和井念天依舊低著頭盯著電話,咧著嘴傻笑個不停,那樣子看著簡直是有意思極了。
笑得臉都抽筋了,井念天這才停了下來,伸出手拍了拍自己抽個不停的臉,然後看了一眼老爸,趁他不注意將手機悄悄移到了到自己的手裡,然後塞到懷裡,可是沒穿衣服沒底兒塞呀,他乾脆抱著手機緊緊抱在懷裡,眼睛偷偷地瞄著步冬澤,看著他的反應,可是好一陣過去了,他似乎沒有發現手機已經到了他的手裡,井念天這才得意地笑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手機,心想,明晚他先要跟媽媽說話,今晚他才說了兩句,基本上都是爸爸說的,他都不讓他插話,明晚他也不讓他說話,就讓他聽著。
將手機掖在腋下,井念天問道,「爸爸,你說媽媽什麼時候能想起我們?」
「呵呵呵……」步冬澤還在傻笑,完全沒有聽到井念天的話,如果他這樣子要是讓外人看到了那還真的以為他是傻了呢。
見老爸依舊還沒發現手機已經被他拿走了,井念天迅速將手機放在了自己的屁股後面,然後搖著步冬澤的胳膊說道,「爸爸,爸爸你別笑了,再笑你都傻了,媽媽都不喜歡你了。」
「呵呵呵……」步冬澤還在傻笑。
井念天使勁搖晃著步冬澤,爬到他耳邊大聲喊道,「爸爸,爸爸,你醒醒別笑了,像個傻瓜一樣。」
「哦——」步冬澤一個激靈動了一下,扭過臉看著兒子,拍了一下他的頭,「你幹什麼,準備嚇死老爸呀?」
「爸爸,你笑的樣子真像個傻瓜。」
步冬澤又拍了一下井念天的頭,「臭小子這樣說你老爸。」
井念天也伸出手拍了一下步冬澤的頭,「爸爸,我這是為你好,如果你要是笑傻了,媽媽回來不要你了怎麼辦?」
步冬澤又呵呵笑了兩聲,問道,「兒子,你說我們這是不是在做夢?」
井念天搖搖頭,笑著回答,「不是,剛才真的是媽媽打來的電話,只是媽媽現在記不起我們了。」就算是媽媽現在想不起他跟爸爸了,只要她還活著,那對他來說是否記得他們已經不重要了。
「沒事兒子,只要你媽媽回來,就算是她記不起咱們父子了那也沒關係,對不對?」步冬澤笑著說道。
井念天點點頭,摸著屁股后的電話,然後靠著牆站起身,呵呵笑著,「那當然,我只要媽媽跟我們一樣活著,就算是媽媽再也想不起我們兩個,那也沒關係,好了爸爸,你快去洗澡,還有你要把窗戶打開,房間里的煙味難聞死了,我明天晚上要告訴媽媽你總是抽煙,整個房間里都是煙味。」
「好,爸爸去洗澡,你先去睡吧。」步冬澤站起身,將窗戶打開后,就匆匆進了洗手間,他好好好洗洗,不然她回來又要說他邋遢了。
井念天看爸爸進了洗手間,他拿著手機跑到床上,將手機藏到了床頭的一個盒子里,然後枕著笑容進入了夢鄉,今晚是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這麼輕鬆就入睡了,而且還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
洗完澡出來的步冬澤發現手機不見了,不過他倒沒有著急去找,就看床上那個熟睡了還咧著嘴笑的兒子,不用想他就知道手機一定是他藏起來的,他掀開被子輕輕坐進了被窩裡,然後將兒子抱在了懷裡,這才躺在床上,笑著閉上了眼睛。
此時已經凌晨一點了。
井青青看了看錶,又看向井伽伽的房間,問道,「媽媽,這都快中午了,他們父子怎麼還不起來呢?」
「讓他們睡吧,他們難得能這麼的好睡,你去看看冰箱里有什麼食材沒有,中午我炒幾個菜,你看念天瘦的,媽媽看著心裡特別的難受,這個孩子跟她母親一樣都這麼的命苦……」史玲說著說著眼淚又快流出來了,對於十多年前對井伽伽的造成的那些傷害她深深地自責,如果時光真的可以倒流,她一定不會再故意去刁難她,她一定會像對待青青那樣對她,可是沒有如果,現在她已經離開了,再也不可能給她彌補的機會,再也沒有人會像叫「媽媽」那樣叫她「阿姨」了。
「嗯,我去看看。」井青青說著就要起身,因為她的眼淚也快要流出來。
「外婆,青青,早!」井念天滿面春光地出現在了客廳里,史玲和井青青同時抬起頭都愣住了,怎麼過了一夜,這念天似乎變了,似乎又變回了她們曾經的念天,難道伽伽的房間里有魔法嗎?
步冬澤輕輕笑了一下,也走了過來。
「呃——」史玲和井青青又同時看向步冬澤,這男人怎麼也變了,他們不會是睡了一夜都著了魔了?難道伽伽房間里真的有魔法,他們父子睡了一夜這都著魔了嗎?
井念天伸出手在她們的眼前晃了晃,不解地問,「外婆,青青,你們怎麼了?」
井青青一把抓住了井念天的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來回了好幾次后,這才嘟囔,「沒有發燒呀。」
「青青,我沒有發燒,是不是你發燒了?」
步冬澤笑著看了一樣瞪著雙眼一副驚訝不已的史玲母女,他沒有說話,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左腿跌在了右腿上,一副非常悠閑自得的模樣,他知道她們在驚訝什麼,不過,這個好消息還是讓念天告訴她們吧。
井青青和史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被搞糊塗了,她們又同時看向步冬澤,這男人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而且眉宇間還散著難掩的喜悅,難道昨天真的是伽伽打的電話嗎?難道伽伽真的還活著?
井青青緊緊拉著井念天的手,著急地問,「念天,你告訴青青,是不是伽伽昨天晚上打電話了?」
井念天笑著抿著嘴重重地點點頭,「昨天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媽媽打來了電話,真的是媽媽打來的。」
「真的?」井青青和史玲同時反問,眼睛瞪得更大了,甚至張著的嘴巴都能塞進去一顆雞蛋了。
井念天再次重重地點點頭,「是真的,真的是媽媽。」
史玲和井青青同時站起身,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突然,井青青抱著史玲喊道,「媽媽,伽伽還活著,她還活著!」
「嗯,她還活著,伽伽還活著。」
兩人喜極而泣,相擁著哭了起來。
「外婆,青青你們怎麼哭了,你們應該高興才對。」井念天說道。
史玲點點頭,低著頭抹著眼淚說道,「對,對,我們不能哭,我們應該高興才對,應該高興才對。」
「嗯,我只是太高興了。」井青青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咧開嘴笑了起來。
井伽伽還活著這個消息對這個家庭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他們盼了這麼長時間,何嘗不是盼著這一刻的到來,還好老天憐憫,終於讓他們盼到了這一天。
井念天揉著肚子,看著史玲眼巴巴地說道,「外婆,我餓了,我想吃飯……」
「好,外婆現在就去做飯。」
「對,我去看看冰箱里還有什麼食材,中午我們要慶祝一下,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井青青說完向廚房跑去。
史玲也向廚房走去,放佛聽到井伽伽還活著這個消息,她這一年多的病一下子痊癒了,走起路來都硬朗了很多,腰桿也一下子挺直了,步伐也輕巧了,人呀,也精神多了。
井念天走到步冬澤跟前,捂著自己胸口說道,「嘿嘿,爸爸,今天我忽然感覺這裡非常的輕鬆,你說這是不是跟媽媽有關係?」
步冬澤看著井念天捂著自己的胸口,他也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念天說的沒錯,他也覺得今天心裡非常的輕鬆,就像是原來壓著的那塊磐石一下子消失不見了一樣,他笑著揉了揉井念天的頭,「那當然,是不是感覺心裡非常的輕鬆?」
井念天點點頭。
「這就對了,因為這裡面原來壓著的是一塊大石頭,現在你媽媽回來了把石頭搬走了,所以就輕鬆了。」
「爸爸說的很對,我要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吃的,快餓死我了。」井念天說著向廚房跑去,人心情好了,這胃也開始鬧騰了,不僅僅井念天餓了,就連步冬澤也餓了,而且是非常的餓,用念天的話說就是「快餓死了」。
步冬澤站起身看著廚房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他要去買些食材,今天中午他要親自下廚做飯。
步冬澤剛到門口,井念天正好從廚房出來,「爸爸,你要幹什麼去呢?」
步冬澤笑著回過頭,「買食材,今天中午老爸親自下廚,你在家裡呆著吧,就別跟我一起了,外面太冷,你給叔叔打個電話告訴他你媽媽昨天晚上打來了電話,讓他也高興高興。」
「好啦,我知道了,爸爸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步冬澤擺了擺手走出了屋子。
井青青從廚房出來看到步冬澤就穿著一件單襯衣在大雪中,她喊道,「喂,步冬澤,你不穿件棉襖就出去嗎,大冬天還下著雪,你怎麼就穿著一件單襯衣出去,你是不是腦子傻了?」
「不冷。」步冬澤高聲回答,甭提心裡有多高興了,所以他哪裡還會感覺冷呢,那心裡簡直比火辣辣的太陽照著還要暖和呢。
步冬澤剛坐上車,車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包子打來的。
「什麼事?」
包子一聽,這聲音不對勁呀,他怎麼感覺這聲音里有溫度呢,至少在10度以上,難不成主子今天遇到什麼喜事了?
「主子,您……」
步冬澤看了一眼窗外,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嘴角卻一直上揚著。
「主子,夫人她是不是……」
「她好好的。」步冬澤接了包子的話。
「真的?主子,夫人她真的還,活著?」
步冬澤有些不悅,什麼真的還活著,伽伽壓根就沒事,這話怎麼從這個傢伙的嘴裡說出來這麼的難聽呢,他不耐煩地說道,「什麼事快點說。」
包子收起了剛才驚訝的神情,恢復了正常,輕輕咳嗽了一下,「是,主子,在香港發現了博生的蹤跡。」
「不要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黑雨已經到了香港。」
「好,我知道了。」步冬澤說完掛了電話,順便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有十多個未接電話,炎律的五個,包子和黑雨的有五個,剩下的兩個一個從是老宅打來的,一個是從姑媽家打來的,包子這邊已經沒事了也不需要再給他回過去,剩下的這三個他是應該先給誰打呢,先告訴誰伽伽還好好的這件事呢?
斟酌後步冬澤還是決定先給炎律打,然後給母親打,最後給姑媽打。
「律……」步冬澤剛叫出了一個字,炎律興奮的聲音傳來,「哥,伽伽打來了電話,對不對?」
步冬澤笑著靠在車座上,看著窗外,反問,「念天已經告訴你了?」窗外依舊還是揚揚洒洒下著大雪,可是他怎麼看都覺得今天的雪跟以前的不一樣,就連跟昨天的都不點也不一樣,昨天的雪下得沉悶,今天的輕快。
一陣旋風吹來,雪花繞成圈在空中轉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少女在跳舞一樣,美麗動人。
「他剛剛跟我打過電話,哥,這是真的嗎?」
步冬澤戴上了耳機將手機扔在了副駕駛座上,然後發動了車子,「你這臭小子,怎麼,你嫂子打來電話你不高興嗎?」
「高興,當然高興,而且是超級的高興。」炎律此時也正在發動車子,他要去井家,剛才念天給他電話說他跟大哥在井家,所以他也要趕過去,跟他們一起慶賀。
步冬澤調轉了車頭,又問道,「你在哪兒?」
「在路上,去井家的路上,今天這麼大的喜事,我豈能不跟你們一起慶賀?還有,你去買食材多買點,我也沒吃午飯呢。」
「知道了,你就知道吃,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掛完電話步冬澤給母親和姑媽又打了電話,打完電話他也到了超市,然後買了一堆食材兩手各提著兩個大袋子,出了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