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昏暗的比燈下,偌大的床上,父親平躺著,懷裡緊緊抱著熟睡的兒子,兒子趴在父親的胸口,眉頭緊皺,兩隻小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明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父親看著稍稍好一些,眉心舒展,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放佛正在做著一場美夢……
「伽伽,伽伽……」步冬澤叫了兩聲,倏地睜開眼睛從夢裡醒來。
井念天也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他已經不再相信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媽媽,所以他只是睜開眼睛看了看爸爸,看著他滿頭的汗水,他也不說話,只是伸出手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然後就翻了個身再次閉上了眼睛。
步冬澤依舊未從夢中清醒過來,就連兒子給他擦汗水他都沒有察覺,他一直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嘴巴微微地一張一合,發著誰也聽不清楚的話語,過了好大一陣子,他突然坐起身,扭過頭看著背對著他捲縮著身體的兒子,竟然咧開嘴笑了起來,他欣喜地叫道,「兒子,兒子,我夢到你媽媽了,夢到你媽媽了。」
井念天睜開眼睛,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口,還是他晚上關上時的樣子,紙條還完好無損地粘貼在那裡,他又閉上了眼睛,一言未發。因為他從一年前開始,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用膠棒粘著一張小紙條封在門與門框上,日復一日,每天早上他都在醒來的第一眼習慣性地看向那裡,可是整整365天過去了,他每天早上看到的都是完好無損的紙條安靜地粘貼在那裡,一動不動,他一次次地在晚上充滿希望,卻一次次地在早上醒來狠狠地失望,他何嘗能承受得了,雖然他已經九歲了,也算是個大孩子了。
步冬澤欣喜若狂,看著兒子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他以為兒子不相信,一把將他抱起來,雖然他依舊緊閉著眼睛,他卻激動地說道,「真的,爸爸真的夢到媽媽了,真的。」
井念天微微抖動了一下睫毛,可是並沒有睜開眸子,反而是閉得更加的緊。
「真的,這是四百八十五天爸爸第一次夢到媽媽,真的,兒子,爸爸剛才真的夢到你媽媽了,真的。」步冬澤再次說道,他希望兒子可以告訴他,這個夢是真的,他是真的夢到了她,他清楚地記得她曾經跟他說過這樣的幾句話:步冬澤,你知道嗎?如果那個人出現在了你的夢裡,那是因為她想你。
所以,他確信,在城堡里,她在想他,她也一樣想見他,否則她不會出現在他的夢裡。
井念天依然未睜開眼睛,可是眼角卻有兩顆晶瑩的淚水悄然滑落,這是這一年來他第一次流淚。
「兒子,你媽媽肯定還活著,她只是忘記了回家的路,明天我們去找她,好嗎?」
井念天緊緊閉著眼睛,眼淚急速地滑著,重重地點點頭,微微張了張嘴巴,卻沒有發出聲音,其實他很想說,「爸爸,其實我也很想去看媽媽,我也知道她一定是迷路了,所以才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家。」可是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緊緊抱著兒子,步冬澤的眼淚卻也流了出來,他低聲哽咽,「念天不哭,爸爸也不哭,我們都不哭,明天爸爸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好。」井念天終於說了一個字,眼睛緩緩睜開。
「那你今晚就好好睡覺,明天我們一大早就起來,去找媽媽。」
「好。」井念天抱著步冬澤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重重地不停地點著頭,漸漸地他再次合上了眸子,不多時他似乎再次睡著了。
步冬澤輕輕地將兒子重新放在床上,直到確定他真的是熟睡了,他這才從床上起來,光著膀子,站到了陽台上,他後背那一道傷疤讓人觸目驚心,如果不是親身經歷,無人能想想能留下這樣的傷疤,到底是要發生多麼嚴重的創傷。
打開窗戶,讓冰冷的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也落在他結實的臂膀上,只有這樣,他才能肯定剛才的夢是真實的,他確確實實夢到了她,她說,老公,我真的想你了。
剛才她依舊穿著那件白色的睡裙,像一朵盛開的百合花一樣,安靜地站在他的面前,燦爛地笑著。她的那句話是那麼的真實,放佛就在他耳邊響起一樣,這真真實實就是她的聲音,而且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樣子,甚至,他揚起雙手,借著外面的銀色光芒,他抬起頭細細地看著,這雙手剛才明明也真實地抱著她,她那纖細的腰肢,這手上放佛還留著她的餘溫。他將手放在鼻子前,閉上眼睛,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沁入心脾的百合香味再次充盈這他全身所有的細胞,她真實地就出現了,在這個房間里。
伽伽,你是不是也跟我此時這樣,看著外面的雪,想著我們曾經的美好,伽伽,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雪,這無數的精靈,在風中無聲地飄著,旋轉著,然後再慢慢,慢慢地落下,落在地上,落在樹上,落在牆上,落在陽台上,落在發著明亮光芒的燈罩上,落在步冬澤的頭上,手上,肩膀上……
院子里,白茫茫的,站在這裡向下看去,何止是壯觀能夠形容的,步冬澤第一次發現這雪夜其實是可以如此的美,美得不可思議,美得無法形容,整個世界放佛都籠罩在了這片銀色之中。
夜,在這悄無聲息中偷偷地溜走……
===========深度寵愛============
待什岑給兩個淘氣的傢伙洗完澡后,她們兩個都在她懷裡睡著了,其實她們每天晚上都是在她懷裡睡著的,她上次睡了兩天兩夜,她們兩個是誰哄都不睡,最後赫連彬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將她們兩個抱到了她的床上,奇迹般地,這兩個小傢伙立馬安靜了下來,慢慢地爬到了她的懷裡,一人睡在一邊,不會兒就進入了夢鄉,這當時讓所有的人都震驚不已,卻惟獨除了什連。
笑著看著懷裡洗的乾乾淨淨的兩個肉團,一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再次在什岑的心裡蔓延開來,這感覺很奇怪,她曾經問過外公是怎麼回事,可是外公支支吾吾怎麼也解釋不清楚,到最後她索性也不再問了,在她們的小臉上各自親了一下,說道,「今晚,還讓她們睡我身邊吧,說實在話她們不在身邊睡我還真有些不習慣,都要翻騰到很晚才能睡著。」
赫連彬一副忍痛割愛的神情,極不情願地攤開手,無奈地聳聳肩,撇了一下嘴,低聲說道,「好吧,就讓你抱著她們睡一晚上吧。」
「你快點出去,我要換衣服。」什岑說道。
赫連彬靠在浴室的牆壁上,嬉皮笑臉地看著什岑,「你就換唄,我又不看你,再說了你是我女兒她們的媽媽,我這個當爸爸的看看又能怎樣,又不是沒有看過。」
什岑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緊緊咬著牙,閉上了一下眼睛,似是正在鼓起,一會兒要來一場暴風驟雨一般,赫連彬一見這狀況,慌忙跑向外面。
「哼,如果你要是敢不出去,小心我揍你。」待什岑睜開眼的時候,赫連彬早不見了蹤影,她笑了兩下,高興地將兩個小傢伙輕輕放進了被窩裡,給她們蓋好,直到確定她們兩個真正地睡著了,這才站起身走向衣櫃,換了一身居家服,剛剛換好衣服,門就被推開了一個小縫,赫連彬的腦袋鬼鬼祟祟地探了進來。
什岑也看到了他,說道,「想偷看?本小姐換完了,進來吧。」
赫連彬的臉也有些微紅,他推開門走了進來,看著床上熟睡的兩個女兒,他輕輕走上前捏了捏她們的小臉,卻被什岑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什岑瞪著赫連彬,捏著嗓子說道,「你要是把她們吵醒,小心我收拾你。」
赫連彬超級的委屈,他這個當爸爸的捏一下女兒還被挨打,真是天理不公呀,可是這能有什麼辦法,誰讓她是孩子們的媽媽呢,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再次給兩個孩子掖了掖被子,兩人這才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
什連指了指房間,輕聲問,「兩個淘氣鬼睡了?」
什岑點點頭,看著豐盛的生日宴,她的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咕叫了起來,她一副N天沒有吃東西的模樣,也不顧形象了,飛奔向餐桌,連筷子都不拿,直接用手捏著菜塞到了嘴裡,邊掃視著接下來吃哪個,邊嘟囔,「真好吃,外公,你們也吃,簡直太好吃了,餓,餓死我了。」
什連皺著眉頭,看著什岑那副模樣,想訓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這樣的不顧形象,可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知道她一天沒吃飯了,不餓才怪呢。
赫連彬和赫連靖也都一副驚訝的神情,瞪著眼睛看著圍著餐桌筷子也不用筷子正在狼吞虎咽的什岑,不知道此時該如何形容他們的心情,這種視覺的衝擊還真有點讓他們這雙胞胎無法欣賞下去。
赫連江端著重新做好的蛋糕從廚房裡出來,真好看到了這樣的一幅畫面,他也驚呆了,端著蛋糕站在了門口,愣了好一陣子這才反應過來
「岑兒,你餓成這個樣子了?」赫連江說了一句,將蛋糕放在桌上。
什岑的嘴裡塞得滿滿的,都快要塞不進去了,她扭過臉看了一眼赫連彬點點頭,咽了一下嘴裡的一部分食物,說道,「嗯,江大哥,這飯菜太好吃了,你也來吃。」
「唉——」什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什岑聽到外公的嘆氣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了,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外公,囫圇將嘴裡的東西強咽了下去,都快要噎死她了,幸好赫連靖眼疾手快,端了一杯溫水遞給了她,喝了兩口后她這才緩過氣,臉都憋得通紅。
「謝謝。」
此時的她完全不是剛才那個江湖豪爽大口吃著魚肉的女俠,一瞬間變成了另外的一個人,一個超級淑女大戶人家的千金,她拉了拉衣服,擦了擦嘴,輕輕咽了一下口水,慢慢湊到到什連的身邊,細聲細氣地說道,「外公,岑兒真的是太餓了,所以就顧不上形象……」
赫連江和赫連彬差點沒笑出聲,這樣可愛的岑兒他們還真不是第一次看到,只是這次她的變化也太快了。
什連咳嗽了兩聲,假裝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而問,「你知道自己是個女孩子嗎?」
什岑點點頭。
「你知道自己剛才的形象又多難看嗎?」
什岑又點點頭,兩隻眼睛飄向前面的赫連彬,這個討厭的赫連彬竟然還敢取笑她,看來一會兒真的要好好收拾他才對,她心裡暗暗決定。
「知道今年自己多大了嗎?」什連繼續問著。
什岑再次重重地點頭,只是就是不說話,心裡犯嘀咕,這外公也太不給她面子了,雖然三個赫連哥哥都跟親哥哥一樣,可是那外公也不能這樣不給她面子,尤其是這個赫連彬,他明天肯定又要在取笑她了。
突然,她蹲在什連的身邊,抱著他的腿,撒叫起來,「外公,岑兒知道錯了,你就不要再問了嘛。」
什連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傻丫頭,外公在逗你呢。」
什岑站起身,假裝生氣地轉過身,嘴裡嚷道,「討厭,外公真的討厭,明天我要去找爸爸,再也不理外公了。」
一句話,讓房間里的這四個男人同時愣住。
尤其是什連的表情,相當的讓人難懂。
見房間里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什岑扭過臉,這才發現這四個人同時都在看著她,而且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她不解地問,「外公,江大哥你們這是怎麼了?」
什連先反應過來,他慌忙說道,「呃,沒,沒什麼,赫連,你們都快點坐下來吃飯,飯菜都涼了。」
「哦。」什岑也沒有在意,因為肚子還沒填飽呢,她迅速拉了一把椅子,挨著什連一屁股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