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為了給什岑準備十六歲生日,所有的人從昨天都開始忙碌,可是現在都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可是她卻從昨天晚上睡覺一直打現在都還沒有醒來。
上午,傭人們叫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怎麼叫都叫不醒她,最後還是什連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許再叫她,要等她自己醒來。
什連看了看時間都晚上九點了,這個丫頭還這能睡,他雖然手裡拿著報紙看似在瀏覽什麼,其實早已心急火燎。
「岑兒醒了沒有?」他抬起頭淡淡地問了一句,其實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自從一年前她生日那天醒來后,就特別的嗜睡,最長的記錄是睡了兩天兩夜,起初他真的嚇壞了,以為她又昏迷了,還好後來她別來無恙,這才讓他鬆了一口氣,所以這次他也就沒有上次那麼的緊張了,只是卻有些著急,眼看著就差三個小時今天就過去了,她要是再不起來,這生日就過去了,過去了還是小事,大的是她若醒來發現自己的生日已經過了,那豈不要跟他吵鬧?
傭人恭敬地頷首,「回首領,孫少主她還在睡,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什連輕輕搖了一下頭,放下報紙,微微嘆了一口氣,看來他再不上去叫她,今天這生日就要等到明天才能過咯。
「赫連,扶我起來,我要上去叫這個丫頭,否則她估計要睡到明天了。」什連的身體狀況最近一年是每況愈下,尤其是雙腿,去年他還能扶著拐杖自由地行走,而且行動也非常的方便,尤其是從去年年底開始,他只要坐著,要想起來如果沒人扶著那絕對是站不起來的,就算是有人把他扶起來那行走也得有人扶著,否則他自己拄著拐杖行走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了,其實他的年紀還不算太大,也就七十八歲,本不應該是這樣,他的身體一向都是挺硬朗的,但是自從去年什岑出了事後,他的身體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到現在也沒見好。
赫連靖換忙繞過沙發來到什連的身邊,笑著扶起他,「岑兒還真能睡,這次不會是還跟上次那樣睡上兩天兩夜吧。」
「還真說不定。」
赫連靖笑笑,沒有說話,扶著什連到了什岑的房間門口時,卻停下了腳步。
「首領,我還是不進去了吧,岑兒她還在睡覺,我進去不大好。」赫連靖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頭,這一年來跟什岑的朝夕相處讓他陷得越來越深,尤其是她那次親口對她說了她喜歡他之後,他每次再到她就不自覺地臉紅心跳,手心出汗,甚至有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
什連扭過臉看了他一眼,輕輕笑了笑,赫連靖對岑兒的愛慕之情所有的人都看在眼裡,尤其是他這個當外公的,他一直都很喜歡赫連靖,所以他當然樂意把自己的孫女嫁給他,可是,現在不是時候,在理論上岑兒也老大不小了,可是她自己知道的卻是今天她才十六歲,所以,什連決定,這事情還是等到岑兒十八歲的時候再說吧,而且他還必須確定自己的孫女是否也喜歡赫連靖,他可不想讓自己那寶貝孫女不高興,否則她要是再來個三天不吃飯,那他這個老頭子可要被折磨死咯。
他沒有說話,點點頭,也不勉強赫連靖,伸出手招了一下,兩女佣人慌忙上前扶住了他,然後向什岑的房間慢慢走進。
什連剛坐到床邊,只見什岑那兩片像是羽扇一樣的長長睫毛終於抖動了兩下,羽扇下那兩灣幽深的眸子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他笑了笑,這丫頭醒得還真及時,否則他還準備捏著她的鼻子看她怎麼睡呢。
什岑眨著眸子,心裡疑惑,這裡是哪裡?剛才明明不是在這個房間里,這裡是哪裡?她的眼珠在這個房間里高速的旋轉著,終於掃到了什連的身上,接著向上看,什連的整張臉出現在了她的視線里。
她一副相當意外的神情,「外公,你怎麼在這裡?」
什連寵溺地伸出手攏了攏什岑的短髮,反問,「你說呢?」
什岑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這房間里的燈怎麼還開著呢,難道天還沒有亮嗎?
「外公,現在幾點了?天怎麼還沒有亮呢?」
什連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晚上九點一刻了,離天亮還早著呢。」
「九點一刻?」什岑有些不相信,自己這才睡了一個多小時,她怎麼感覺自己睡了很久,而且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的房間不是這個房間,而是一個很黑的房間,不是因為沒有燈,而是房間的牆壁是黑色的,可是奇怪的是她並不害怕,反而還覺得很溫馨,那個地方是哪裡?她怎麼沒有去過那裡呢?
什連一看什岑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想錯了,她呀,絕對以為自己才剛剛睡覺呢,殊不知她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他笑著說,「現在是十二月初九的晚上九點一刻,不是十二月初八。」
「十二月初九?我又睡了一天一夜?」什岑顯然有些不相信自己又睡了這麼久,但是她又想了想,迅速拿起桌上的電話看了看確實已經是元月五號了,不是四號,昨天是四號,她尖叫了一聲,「不是吧,外公,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現在想起來是自己的生日了?」什連笑著看著臉上她臉上的表情,那表情真的就像是夏日天空中的雲一樣,瞬息萬變,他就猜到她醒來會這麼神情還這沒有猜錯,說不定一會兒還埋怨他沒有叫醒她呢。這不,什連這想法剛剛產生,只聽見某人真的開始抱怨了——
「外公,真討厭,你怎麼不叫醒人家呢?人家還要切蛋糕許願望呢。」什岑說著掀開被子就要起床,忘記了自己還穿著弔帶睡裙,這被子掀開后,人也站在了地上,這才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一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被窩緊緊裹著身子,只露了一顆小腦袋在外面,那眼睛骨碌骨碌轉個不停。
「哈哈哈——」什連大笑了起來。
什岑的臉更加的紅了,原本她就覺得尷尬難堪,就算是在外公面前,就算是外公是親人可是自己也是個女孩子呀,而且現在都十六了,這樣真的羞死人了,她一拉被子,像個烏龜一樣腦縮進了殼裡,喊道,「外公討厭,又笑人家。」
傭人也在一旁偷笑起來,這一天了,首領總算是笑了。
「好了,外公現在出去,你趕緊起床吧,蛋糕早準備好了,快點起來去吃蛋糕,否則一會兒潯兒和涯兒都把蛋糕吃完了,那兩個小傢伙最愛吃的就是蛋糕。」什連說完,傭人上前攙扶著他向外走去。
被子「呼」被掀開,什岑喊道,「不能讓她們吃,吃多了會發胖的。」
什連停下腳步扭過臉,搖搖頭,「這個我可管不著,你要問她們的爸爸,如果她們的爸爸要是同意了,我這個當爺爺的也管不住。」
「那怎麼行——」
房間的門從外面拉上了,什岑重新拉起被子蓋著身體,趴在了床邊,想著剛才夢裡那個人,雖然他的樣子很模糊她一點兒也看不清楚,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個男的,而且她還能明顯地感覺到他們的關係很密切,但是他不是赫連和不是彬,更不是江大哥,那他到底是誰呢?什岑很想知道夢裡的那個男人是誰,而且她這段時間一直有一種感覺,她覺得自己似乎遺忘了一些東西,一些關於以前的事情。
「他會是誰呢?」什岑伸出手撐住了下巴,噘著嘴歪著腦袋可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在她的記憶里,除了外公外,她只跟赫連、彬還有江大哥這三個男人的關係最好,「不會是爸爸吧?」
她「蹭」地坐起身,突然笑了一下,又重新躺了下來,嘴裡嘀咕,「不可能是爸爸,爸爸沒有那麼年輕,而且爸爸那裡的房間也不是黑色的,如果他們都不是夢裡出現的那個人,那他會是誰呢,對,還有那個黑色牆壁的房間,會是在哪裡呢,可是外公說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城堡,而自己也只在這個房間里睡過,那——」
什岑嘆了一口氣,雙手一松,整個下巴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柔軟的大床上,整個身體也跟著上下來回彈了幾下,她歪著臉卻突然看到了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枚戒指她一直想不起來在哪裡戴上的,誰給她戴的,而且怎麼取也取不掉,還有戒指上的兩個字母「Z.J」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有,人家都說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是結婚的意思,可是自己才十六歲怎麼就結婚了,而且自己怎麼不知道呢?
一時間無數的疑問在什岑的腦海里產生,她愈發的覺得自己應該是遺落了一部分記憶,可是她的記憶里卻有小時候的東西,從三歲開始到十六歲,那這到底是怎麼了?她生氣地砸了砸自己的頭,哼嚀了一聲從床上起來,今天是她的十六歲生日,她要去吃蛋糕了,想想她都高興。
什岑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對兒無底雙胞胎姐妹赫連潯和赫連涯正趴在桌上,臉上嘴上甚至身上都沾滿了奶油,而且她們的嘴裡還正含著滿是奶油的手,一臉滿足地舔著,她很是生氣扯著嗓子喊道,「潯兒,涯兒,你們怎麼可以吃這麼多的奶油呢?」
接著她向正坐在餐桌前一副幸災樂禍的孩子爸氣急敗壞地以更高的嗓門喊道,「還有你,赫連彬,你怎麼可以讓你的女兒吃這麼多的奶油呢?你不知道小孩子吃太多甜食會發胖的嗎?尤其是像奶油這樣的東西。」
兩個小傢伙同時抬起頭,將塞嘴裡的手抽了出來,伸向什岑,咿呀地說道,「木,木,吃……」
什岑彎下腰,也顧不上是剛才換的衣服,一胳膊抱了一個,將兩個髒兮兮的傢伙抱在了懷裡,「不許再吃了,聽到沒有,還有,我不是你們的媽媽,我是姐姐,記住沒有,是姐姐!現在姐姐帶你們去換衣服,洗洗臉和手。」
「木,木,吃……」赫連潯笑著看著什岑,將滿是蛋糕的手抹在了她的臉上,其實她是想塞到她嘴裡的,可是方向沒弄準確,弄到了她的臉上。
「是姐姐,不是媽媽。」什岑再次糾正,她就納悶了,她已經教了無數次了,可是這兩個小傢伙就是不會叫姐姐,不叫姐姐就算了還叫木木,雖然她知道她們叫的木木就是媽媽,可是她聽著就是特別的不舒服,她才十六歲怎麼可以當這兩個一歲多的孩子的媽媽,再說了,這赫連彬也不知道從外面什麼地方弄了兩個孩子回來,她才不會就這麼毀了自己的清白,她還要長大嫁人呢。
「木,木,吃……」赫連涯也含糊不清地說著,這次更糟糕,她的兩隻手直接抱住了什岑的頭,不用想,可憐的什岑,頭髮也吃上了奶油。
赫連彬在一旁笑著說道,「岑兒,她們喜歡叫你媽媽,你就當她們的媽媽吧,我是爸爸,你是媽媽,正好我們一家四口,這樣多好,再說了你難道沒有發現她們兩個跟你也長得有些母女相嘛。」
「彬,你又在胡扯了。」赫連江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我說的又沒錯。」赫連彬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站起身趕上了什岑,「來,讓爸爸抱著潯兒,別累著媽媽了。」
「赫連彬!」赫連江憤怒地看著一片狼藉的餐桌,大聲吼道,那可是他剛剛已經收拾好的,而且蛋糕也是他親自做的,這一轉眼都被這兩個小傢伙給弄成這個樣子了。
「巴巴……」赫連潯朝赫連江喊道,其實她是想喊伯伯,可是卻變成了爸爸的音,這每每讓赫連彬聽著都不舒服,因為他才是爸爸。
「呵呵——」赫連江傻笑了兩下扭過臉將盤子放在了一旁,拿起抹布趕緊擦起桌子,他發現自己每次對這兩個淘氣的小丫頭都過分地縱容,縱容再縱容,因為他實在是生不起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