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雖然未滿七個月,但是肢體和器官的發育都很好,所以孩子存活的幾率還是很大的。」這是手術室門推開后,醫生給外面這些人說的可以說是安慰的話吧,但是這對於這些人來說無疑是值得高興的,畢竟孩子還有生還的可能。
「但是,井小姐由於受到了嚴重的炸傷,尤其是頭部,所以她現在還在重度危險期。」這是醫生接下來說的幾句話,讓這些緊張的人原本還有一些喜悅的心上再次籠罩上了一層陰影。
「你們都回去吧,這裡有我們照看著。」王醫生說道。
「媽媽,我扶你先回家,你這樣身體會垮掉的。」井青青扶著史玲說,史玲已經站不起來了,雙腿從知道井伽伽出事到現在,都沒有停止打顫。
史玲搖了搖頭,哭著說,「媽媽沒事,媽媽要在這裡,都是媽媽不好,媽媽沒能替你爸爸好好照顧伽伽,還讓她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都是媽媽不好,媽媽對不起你爸爸,對不起伽伽。」
「媽媽,你不要這麼說,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不要自責,看著你這樣子,我的心裡會跟難受,我們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只祈禱伽伽跟孩子都能平安度過難關,而我想如果爸爸在天有靈的話,他也一定會保佑伽伽和孩子的。」
「嗯,伽伽和孩子一定都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史玲抱著井青青低喃起來。
「首領,您還是先休息一下吧,您的身體太虛弱,而且——」
「我沒事!」什連打斷了赫連靖的話,從病床上坐了起來,他也是剛剛才醒來,就要去看井伽伽。
「首領,伽伽現在還在重度監護室病房,您還是先休息一下,等明天您的身體恢復了,再去看伽伽,現在井昊已經死了,如果您要是有個什麼閃失,伽伽醒來會更加難過的。」赫連靖勸道。
提起井昊,什連突然想起了自己好像還沒有看到他跟寒冰的屍體,他問道,「寒冰跟井昊的屍體呢?」
赫連靖一愣,他只是開了兩槍然後就將他們的屍體拋在了郊區,「在郊區。」
「赫連,你怎麼這麼糊塗。」
「屬下這就去把屍體找回來。」赫連靖說完就要轉身。
什連招了一下手,嘆了一口氣,「不用去了,去了也找不到,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你去查清楚,博生不是逃走了嗎,找到他,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屬下明白,首領您還是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看看念天。」
「去吧,我知道了。」
「我想去看看妹妹們。」井念天小聲說道。
「好,叔叔帶你去看看她們。」炎律點點頭抱起了井念天。
「先生,你們只能在外面看,不能進去。」護士交代。
「我要看看妹妹們。」井念天說道。
「念天聽話,妹妹們身體現在還很虛弱,需要再保溫箱里,這樣就不會被細菌感染,如果我們要是進去了,她們很有可能就會被傳染上細菌,所以,念天聽話,我們就站在這裡隔著玻璃看,好嗎?」炎律輕聲說道。
「可是叔叔,我想摸摸她們。」
「等過一段時間了,等她們身體強壯起來,你就可以摸她們了,但是現在不行。」
井念天看著保溫箱里閉著眼睛的兩個小妹妹,臉上露出了笑容,「叔叔,我生下來的時候也像妹妹們這麼丑嗎?」
炎律笑了一下,「你呀,生下來的時候比妹妹們還要丑很多呢。」
「真的?」井念天扭過臉看著炎律,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當然是真的。」
「太好了。」井念天喊了一聲,又扭過臉看著裡面的兩個妹妹。
炎律有些不懂地看了井念天一眼,這個孩子怎麼回事,為什麼聽說自己比妹妹們小時候還要丑他會這麼的高興,正在炎律納悶的時候,井念天卻笑著說道,「我小時候那麼丑現在都能這麼的帥,那麼妹妹們小時候比我漂亮,等她們長大了肯定也比我漂亮,就像媽媽那樣,對不對?」
哦,原來他是這麼想的呀,炎律笑了笑,點點頭,「那當然,其實妹妹們不是丑,每個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的。」
孩子哪裡懂得這些,在他的眼中,這個頭髮稀少發黃,小臉皺巴巴地揪在一起還閉著眼睛吃的肥嘟嘟的兩個小傢伙怎麼看都那麼的丑。
「叔叔,你說給妹妹們取個什麼名字呢?」
名字?炎律想起了很早以前他跟井伽伽開過這樣一個玩笑,他說伽伽,如果有一天我們結婚了,你說是要個兒子呢還是女兒,井伽伽推了他一把,說道,我才不會跟你結婚,所以兒子也不要女兒也不要,他又說,那你就假設一下,因為我想現在給將來我的女兒先取好名字,井伽伽想了想說,好吧,就假設一下,如果以後我要是有個女兒的話,那麼我一定要兩個女兒,而且如果是雙胞胎那就更好了,姐姐的名字叫潯,妹妹的叫涯,潯,厓也,而「厓」又同「涯」,有井必應有水,所以她們的名字就是井潯和井涯。
井念天扭過臉緩了緩發獃的炎律,問道,「叔叔,你在聽我說話嗎?」
「呃,叔叔也不知道,問問你爸爸,他肯定知道。」
「好吧,那我們去看看爸爸出來了沒有。」
井伽伽一直在重度監護室,而步冬澤也一直留在她身邊,他的手一直都沒有離開她的手,他只是時不時地開口說一句話,他知道,她一定能聽得到他的聲音,一定能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伽伽,醫生說寶寶發育的很好,雖然她們提前出生,但是並無大礙,所以你要快點醒過來,然後就能看到她們了。」步冬澤輕聲說著,其實他壓根都沒有看孩子們一眼,從進來看到她的那一秒開始,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除了她之外都沒有再看過別的地方。
「快中秋節了,你不是說要去海邊嗎,我已經安排好了,還準備在那天給你一個驚喜呢,所以你一定要醒過來,聽到沒有。」
「你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我呢,你說你做了一個夢,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其實我也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我原想等孩子平安出生后再告訴你呢,誰知你這個調皮的傢伙竟然非讓我現在說,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步冬澤笑著將井伽伽的手放在了嘴邊,輕吻了幾下,然後開始講那晚那個奇怪的夢……
兩顆晶瑩的淚珠順著井伽伽的眼角悄然滑落,想必她一定聽到了他說的夢,因為他們其實做的是同樣的夢,一模一樣的夢,只是彼此都不知曉。
「你聽到我的聲音了對不對?」步冬澤激動地緊緊握著井伽伽的手,如果她沒有聽到他的話她怎麼會流淚,所以她一定能聽到他的聲音,一定能。
「伽伽,你一定聽得到我說的,對不對?」
「步先生,您的傷口需要換藥了。」護士推開門走了進來。
見步冬澤沒有搭理自己,護士再次說道,「步先生,您的傷口需要換藥了。」
「出去!」步冬澤冷冷說道。
年輕的護士絲毫沒有畏懼,再次低聲說道,「步先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您的傷勢也不輕。」
井念天戴著口罩穿著隔離服在醫生的帶領下也進了病房。
護士見到院長過來,低聲說道,「王醫生,步先生他……」
「你先出去吧。」
井念天走到步冬澤的身邊,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步冬澤看也沒看以為又是護士,甩開手,他低吼了一聲,「滾!」
井念天摔倒在了地上。
「孩子。」王醫生趕緊上前去扶地上的井念天,然而井念天卻自己爬了起來,王醫生能理解步冬澤的心情,但是井念天這個孩子心裡的痛一點兒不比大人要少,雖然他只是個孩子,但是他經歷的這些事情已經遠遠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所以他對於步冬澤剛才的舉動不僅僅不解,甚至還有些氣憤。
井念天委屈地看著步冬澤,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不明白為什麼媽媽睡著不理他,爸爸也要不要他,他是不是做錯事了,他緊緊抿著嘴,抹了兩下眼淚,再次走到步冬澤的身後,「爸爸,你怎麼了?」
聽到是兒子的聲音,步冬澤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犯了個錯誤,他扭過臉輕聲說道,「對不起,爸爸不知道是你,來,過來爸爸身邊。」
「嗯。」井念天慌忙擦了擦眼淚,笑著走到步冬澤身邊。
王醫生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步先生,一會兒你需要換一下傷口的葯了。」然後他便出了病房。
「媽媽怎麼哭了?」井念天輕聲問了一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井伽伽眼角的淚水。
「媽媽,我剛才去看妹妹們了,她們長得雖然有些丑,但是你不要難過,因為等她們長大了就漂亮了,炎律叔叔說我出生的時候比妹妹們還要丑,所以,妹妹們長大了一定會很漂亮,就像媽媽一樣的漂亮。」
「兒子,你媽媽能聽到我們說的,我們多給她說說話,她一會兒就能醒來了。」步冬澤輕聲說道。
「真的嗎?媽媽真的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步冬澤點點頭,「真的能聽到。」
井念天咧開嘴笑了笑,再次說道,「媽媽,我是念天,你聽到我在跟你說話嗎?」
雖然井伽伽沒有反應,但是眼淚卻再次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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