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夜似乎一直都是這麼的熱鬧,即便是在深夜十一點的時候,馬路上依舊還有很多的男男女女,有行色匆匆的,也有漫步閑聊的,有三兩成群的,也有獨自一人的,今夜是劉香花第六十二個夜晚在深夜十一點的時候還在大街上溜達而沒有回家休息。
雖然S市是一個高度發達的都市,但是它的綠化也做的相當的好,就說在夏季吧,在很多現代化的城市就算你在一處僻靜的地方,仔細聆聽都或許都無法聽到蟬鳴蟲叫聲,但是在S市,即便是在熱鬧的白天,繁華的街區,你依然能聽到屬於夏天的聲音——蟬鳴,在夜晚你能聽到蟲叫,這放佛就像是在多年前的鄉村小鎮一樣。
街邊的枝繁葉茂的大樹上,不時地發出幾聲蟬鳴,在相對白日還算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愈發的嘹亮。
劉香花手提著包,雙腳幾乎已經無法再抬起來一樣拖拉著,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向沒有盡頭也沒有方向更沒有目的的地方走去。她不是個邪惡的人,當然時時覺得自己罪惡深重,即便這一切是她迫不得已,即便這一切才剛剛開始,但是她知道,未來,真的會超出她的想象。
「二小姐,對不起,你不應該對我這麼好。」
一陣燥熱的風迎面吹來,將劉香花已經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的一縷髮絲吹了起來,在她的臉頰上來回蹭了幾下,弄得她的臉頰痒痒的,她伸出手抹了一下頭髮,仰起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條路既然已經這樣選擇了,她無路可退,因為這是一條永遠都沒有盡頭的單行道。
「小傳,你現在好嗎,你知道嗎,姐姐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姐姐沒有本事沒有讓你上一所好的大學,如果姐姐有錢,也就不會讓你去學廚師,也就不會遇到現在的事情。」劉香花自言自語地說著,慢騰騰地向前挪著,不時招來了路邊行人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的議論。
一輛黑色的車子由遠及近而來,在這條狹窄的小路上,它顯得有些龐大與不協調,因為這裡原本就只是行人和自行車行走的地方,再加上車子里的人不時地按幾下喇叭,這越發的讓人覺得應該把這車子給丟出去,丟得遠遠地。
劉香花一直走在馬路的中間,當然也就擋著了車子的去路,但是因為她一直在想自己的事情,全然不知身後已經按了一次又一次的喇叭聲,和從車窗里探出頭的司機難聽的咒罵聲,她一直就這麼慢慢慢慢地行走著。
終於,車子里的司機應該是惱怒了,他停下車子下了車,是一個稍微有些胖胖的年輕男人,他生氣地擋在了劉香花的面前。
「臭女人,你聾了,沒聽到喇叭聲。」
劉香花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連男人擋在了面前竟然全然不知,甚至還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在了男人柔軟圓鼓的肚子上,又因為彈性的緣故,劉香花來回擺動了幾次這才停下來,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她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眼前已經氣得無話可說的男子,愣愣地問道,「先生,你撞到我了。」
「我撞到你了?」男子反問,有些好笑,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不過仔細看她倒長得眉清目秀的,一瞬間,男子竟然有一種觸電的感覺,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在路燈的照射下顯得更加的紅。
「哦,那是我撞到你了,對不起。」劉香花倒也很坦然,說完竟然就要側身離開,去哪裡,她還沒有想好,只是還不想回家,那個只有她一個人住的小屋,她現在越來越覺得寂寞與恐懼。
「喂。」男子轉過身喊了一聲,「你去哪裡,我送你回家吧。」
「你叫我嗎?」劉香花扭過臉。
「對啊,叫你的。」
劉香花想了想,低頭看了看手機,已經十一點半了,也該回家了,說不定明天二小姐給她找好工作她還要上班呢,想到這裡她笑著說,「我要回家。」
「你家在哪兒住,我送你吧,我開車子方便。」
盯著男子看了有五秒鐘,劉香花點點頭,「好啊,你送我回家,我家就在郊外蒲零坡。」
「你家在郊區呀,這麼晚了你一個人怎麼還在這裡閑逛?」
劉香花笑了一下沒有回答,男子也倒沒問什麼,匆匆上了車,車子開到了劉香花的身邊又停了下來,他又體貼地替她拉開了車門。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呢?」男子問。
「劉香花。」
「香花,這名字到挺特別,我叫李超。」
劉香花笑了一下靠在車座上,沒多久竟然就睡著了,這個沒心肺的丫頭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車,而且還在車上睡著了。
車子到了郊外的時候已經差不多1點了,叫了幾聲見劉香花沒有醒來,李超想了想,也就沒有再叫她,而是將車內的溫度調的很適合睡覺,又拿著外套搭在了劉香花的身上,自己則也靠在車座上睡了起來。
清晨,一陣清脆的聲音將李超吵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了看外面天已經亮了,這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機響了,他慌忙拿起來一看原來是父親打來的。
「爸,怎麼了?」
「小超,你媽說你一晚上都沒有回家,你去幹什麼了,也不說打個電話給她,讓她擔心了一晚上。」
李超看了看還在熟睡的劉香花,刻意壓低了聲音而且用手捂著這才說道,「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回去。」
「嗯——」劉香花嚶嚀了一聲,動了動嘴唇,李業慌忙掛了電話,生怕將她吵醒,然而不一會兒劉香花還是醒了。
「嗯——」她伸了個懶腰,這才發現自己在車子里,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還好衣服還好好的。
「我怎麼會在這裡?」她傻傻地問。
「你昨晚睡著了,我送你到蒲零坡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我不知道你家具體在哪裡,然後就只能停在這裡了。」李超笑著說。
「哦,謝謝你。」
「走吧,既然醒了,那我帶你吃些早點吧。」
劉香花對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也倒不反感,甚至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這種感覺很奇怪,是她從來都沒有過的,她想了想點點頭,「對了,你是叫李超嗎?」
李超點了點頭,「你的記性很好,我也記得你叫劉香花,我可以叫你香花嗎?」
劉香花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好啊,隨便怎麼叫都行。」
「這樣吧,我家就在前面不遠,去我家裡,我給你做些吃的吧,只要你不嫌棄的話,因為我家……」
「當然好啊。」李超趕緊說道,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子有一種一見鍾情的感覺,甚至她還有些小小的緊張。
「那你開車吧,我給你帶路。」
車子終於在狹窄的小路上走了十分鐘后,在一戶小小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這就是你家嗎?」李超問,說實在話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種村莊,還是很好奇的。
劉香花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這一刻她有些後悔,不應該帶李超來自己的家,這個非常狹小而又簡陋的地方。
掏出鑰匙,打開了院子的門,劉香花對還在好奇地東張西望的李超說道,「進來吧,這裡不比你們城裡,你就將就一下。」
李超深吸了一口氣,這裡的空氣比S市裡要新鮮許多,「這裡很美,我還從來沒有來過這些地方。」
「是嗎?那你可以常來,我隨時歡迎。」
「真的嗎?」李超非常的高興。
劉香花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發出這樣的邀請,而且她還無法解釋自己現在劇烈的心跳是因為什麼,但是她卻點了點頭,「真的。」
「好,那我以後可就經常來了,你不要煩我就行。」
「怎麼會呢,進來坐吧。」劉香花推開了屋子的門,雖然簡陋,但是房間里卻收拾的乾乾淨淨甚至可以說一塵不染。
「你先喝杯水吧,我去洗洗然後做早飯,你等一會兒。」
劉香花說完進了卧室,不一會兒她換了一聲休閑的衣服走了出來,然後就進了廚房。
李超原本是要給她幫忙的,但是卻被她回絕了,所以李超只能好奇地打量著這小小的兩室一廳,還有一個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個小小的廚房,一切都是那麼的小,就像劉香花一樣的小巧,但是卻非常的精緻。
突然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一個相框,李超伸出手拿起了相框,裡面是劉香花跟一個小男孩,那男孩看起來有十一二歲的樣子,而劉香花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想來這男孩應該是她的弟弟吧,然後他又看了看房間,這才發現在左側的牆壁上掛著一男一女兩張黑白照片,看樣子他們應該是劉香花的父母吧,難道他們已經離開人世了?李超心想。
「去洗洗手吧,開飯了,水管在廚房裡,你去洗洗吧。」劉香花端著粥來到了客廳。
「呃,好。」
餐中
李超猶豫了很多次,終於在快要吃完飯的時候他問出了口,「香花,桌上照片里的小男孩是你弟弟吧?」
劉香花笑著抬起頭看了一眼照片,笑著說,「對啊,那時候小傳才十二歲,那年我爸爸媽媽出了車禍同時離開人世。」
看著劉香花臉上表現出來的笑,可是眼中卻不停地打著轉的淚水,李超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魯莽了,提起了她的傷心往事,他慌忙說道,「對不起,我提起你的傷心事了。」
「沒事。」劉香花抿了一下眼淚,笑了笑,「不過現在我跟弟弟都過得很好,小傳也已經二十歲了,雖然爸爸媽媽都不在了,但是他們永遠都活在我們的身邊,就像昨晚,我還夢到了他們呢。」
看著如此堅強而又這麼不容易撫養弟弟長大的劉香花,李超有一種想要好好保護她的衝動,他伸出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劉香花的手。
「你幹什麼!」劉香花一下子抽回手,警惕地站起身。
李超也趕緊站起身一臉的尷尬,他解釋道,「對,對不起香花,你不要害怕,我沒有想要對你做什麼,我只是覺得你一個女孩撫養弟弟長大真的很不容易。」
劉香花這才鬆了一口氣,尷尬地笑了一下,重新坐了下來。
李超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坐了下來。
「趕緊吃飯吧,一會兒飯菜都涼了。」劉香花說道。
「嗯,你炒的才比我爸爸炒的都要好吃。」
「是嗎?這些都是小傳教我的,他是學廚師的,以前我做飯很不好吃,但是他每次卻都吃的光光的,而且每次吃完他都會說一句話,那就是,姐等我長大了我要當廚師,然後天天給你做飯吃。」劉香花說話的時候眼中是噙著淚水的,她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弟弟了。
「你弟弟叫劉傳嗎?」李超問。
劉香花瞪大了眼睛看著李超,問,「對啊,你認識他嗎?」
李超搖了搖頭,「我只是聽我爸爸說過他的一個同事也叫劉傳而且也是個廚師。」
「你爸爸也是廚師嗎?」
「不是,我爸爸原本是給別人做管家的,那個劉傳是他老闆家的廚師,不過我爸爸現在不做管家了他去香港了。」
「哦,原來是這樣。」劉香花點點頭,她只知道弟弟在做廚師但是她並不知道他不是在飯店而是在別人家裡,如果她知道或許她會多問一句的。
「那你弟弟在哪裡上班呢?」李超問。
「一個酒店,是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他說那裡要求太嚴,半年才能放一次假,而且平時還不能請假,我問他能不能去看看他,他說這樣老闆會扣工資的,所以我已經有兩個月都沒有看到他了,不過還好他隔兩天會給我打個電話。」
「哦,原來是這樣啊,這酒店也太不近人情,要不這樣,等下次你弟弟給你打電話時候你問問他飯店名字是什麼,然後我可以帶你去看看他。」
「好啊,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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