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就見井伽伽站在門口,步冬澤的心愈發緊張起來。
車子在井伽伽的身邊停了下來,步冬澤推開車門下來,伸出手想去將井伽伽被風吹到臉上的兩根頭髮弄到一旁,輕聲問,「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沒事。」井伽伽看也不看步冬澤一眼,拉開車門坐在了後車座上。
步冬澤的手揚在半空中,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明顯感覺到她對他冷了很多很多。
「開車。」井伽伽又說了兩個字。
步冬澤放下手進了駕駛座,扭過臉看著井伽伽有些難看的臉色,輕聲問,「怎麼了?」
「我不想在這裡說,開車。」井伽伽冷冷說道。
步冬澤是熱臉對著了冷屁股,又有些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嘆了一口氣扭過臉,系好安全帶,又扭回臉對井伽伽說,「安全帶繫上。」
井伽伽看著步冬澤,冷笑一下,「不用,我這樣死了豈不更好,免得你還費盡心思去想用什麼辦法。」
步冬澤原本心情就不怎麼好,現在一聽她這麼的說自己,步冬澤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起來,可是他依舊壓抑著不讓自己朝她吼出來,他輕聲說道,「伽伽,你能不能不這樣?」
「我怎樣了?我難道說錯了嗎?」井伽伽倒吼了起來。
步冬澤抿著嘴雙手緊緊握在方向盤上,臉色也難看起來,但卻能看的出來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再跟井伽伽爭執什麼,因為步冬澤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他了解她的脾氣,既然她肯打電話約他出來那說明她還是想聽他的解釋的,只是不是現在,他必須要等她的氣消了才行,想著步冬澤緩緩啟動了車子。
從車鏡里看著後面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的她,步冬澤的心裡比什麼時候都要堵得慌,明明知道這次的事情跟自己無關,可是卻立馬拿不出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步冬澤生平第一次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
步冬澤,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傷害我的父親還有哥哥?為什麼上一代的恩怨不能過了就過了?為什麼你非要如此的固執?如果沒有愛上你,我或許沒有現在這麼的痛,可是我卻無法告訴自己我沒有愛上你,對你沒有任何感情,我做不到,更何況我的肚子里再次懷了你的孩子,你究竟為什麼非要這麼的折磨我,步冬澤!井伽伽握著胸口,心在滴血,那種痛猶如凌遲一般,一點一點從她的心臟蔓延到身體的每一根神經。
伽伽,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這麼的痛苦,對不起,看著鏡子里她痛苦的模樣,步冬澤在心裡默默的念道。
井伽伽突然說了一句,「去陵園。」
步冬澤倏地剎車,車子發出了刺耳的聲音,雖然車子開得很慢,但是井伽伽還是上前傾了一下,頭撞在了還算柔軟的皮質車靠背上。
步冬澤懸著一顆緊張的心,迅速解開安全帶,扭過身,伸出手扶住井伽伽的肩膀,「伽伽,你沒事吧?」
井伽伽推開她,重新靠在了車座上,甚至連睜眼看一眼步冬澤都沒有。
「為何要去陵園?」步冬澤輕聲問。
然而井伽伽除了沉默外,沒有任何的舉動,過了一陣步冬澤重新發動了車子,車子開往陵園的方向。
為何要去陵園,步冬澤沒有弄明白,那裡可是墓地,這個時候她怎麼會選擇去那裡呢?
車子路過一個花店的時候井伽伽正好睜開了眼睛,「停下車。」
「怎麼了,不舒服嗎?」步冬澤問。
井伽伽依舊沒有理會他,推開門徑直向花店走去。
步冬澤握著拳頭用力砸在方向盤上,看著她笨拙地向花店走的背影,突然想起什麼,推開車門大步跟上去。
「需要買花我去買,你在外面等著。」
井伽伽看了一眼步冬澤,淡淡地說道,「謝謝,不勞煩你。」
一句話讓他們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了很遠很遠,步冬澤愣在原地,許久沒有說出來一個字。
店員小姐甜甜地說道,「小姐,需要買花嗎?」
「是的,7隻瓊花和7隻白色百合花紮成一束,謝謝。」
「小姐,您是去看望親人吧?」店員問了一句。
井伽伽只是微微點點頭,沒有說話。
「您稍等。」
瓊花和百合是盧樂生前最喜愛的兩種花,在她們離開森林回到城市裡的那段日子裡,她們院子里種滿了瓊花和白百合,井伽伽記得曾經問過母親一個這樣的問題,「媽媽,外婆身上也有這種百合的香味嗎?」
她清楚記得母親是這樣回答的,「岑兒,其實媽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曾經也問過你外婆,為何我的身上會有百合花香味,你知道外婆是怎麼回答的?她說,樂兒,你本是百合的化身。」
「那為什麼媽媽是百合的化身?」年幼的井伽伽好奇地問。
「因為百合花就是外婆的靈魂呀,外婆的祖先就是百合仙子。」盧樂這樣回答。
多年後井伽伽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小姐,您的花。」店員打斷了井伽伽的思緒。
「呃,謝謝,多少錢?」
「127元。」
付完錢,井伽伽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著花,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步冬澤一直看著她從店裡出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甚至連瞥都沒有瞥他一眼就直接向車子走去,這一刻他忽然想笑,想狂笑,向天狂笑。
井伽伽也不說話,安靜地坐在車子里,低頭看著懷裡的花,似乎不著急的樣子。
來開車門,步冬澤彎腰看著井伽伽,低語,「伽伽,跟我說一句話,好嗎?」
井伽伽頭也不抬,冷冷地說了兩個字,「開車。」
步冬澤哭笑不得,仰著臉深吸了一口氣,關上車門走向駕駛座,這就是她的一句話,兩個字「開車」,多麼的可笑。
經歷的每一個創傷,都是歷練成熟的過程,井伽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不再怨天尤人。
掏出手機,井伽伽播放了一首歌曲,將模式調為單曲循環,其實單曲循環是一種心情也是一種生活,一遍一遍聽著這放佛從遙遠天際傳來的空曠聲音,井伽伽原本就潮濕的心又開始下起了瀝瀝淅淅的小雨。
步冬澤的車子開得很慢,但是還是沒多久就來到了陵園,抬起頭看了看外面,井伽伽摘下耳機放進包里,抱著花下了車。望著不遠處一個一個的陵墓,他們孤獨地立在那裡,不由讓人感嘆,不管活著怎樣的風光抑或怎樣的落魄,死後還不都是孤獨單單的一個,即便是有親人,那又怎樣,當時覺得再也無法承受的陰陽相隔之痛,那不還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在活著的人記憶里慢慢消失,直到,再也想不起來。
再次踏進這裡已經沒有了曾經的傷感,有的更多的只是對父親和母親的懷念,深深的思念,井伽伽慢慢走到一個看起來跟其它陵墓稍稍有些不一樣的陵墓前,緩緩跪在地上,將手裡的花放在墓碑前,輕輕笑了,「媽媽,岑兒來看你了。」
步冬澤一直跟著她站在一旁,默不作聲,這是他第一次跟著她來這裡,沒有想到她的母親跟自己的姐姐竟然葬在了同一個墓地,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墓地沒有去看望姐姐而是跟著她來到了一個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面的女人墓前。
墓碑上盧樂的照片已經泛白,但她燦爛的笑容放佛還在井伽伽的眼前,井伽伽笑著伸出手輕輕撫在照片上,輕聲低喃,「媽媽,岑兒來看媽媽了,我帶來了媽媽最喜歡的白百合和瓊花,你看,它們開得多漂亮。」
空氣中飄著清香的百合味攪合著淡淡的瓊花清香味,但是卻無法讓人感受到那種沁入心脾的感覺。
「媽媽,今天我帶著腹中還未出生的孩子,和孩子的父親一起來看你,你看到我們了嗎?念兒已經八歲了,不過今天我沒有帶他來,他又長高了一些,我都快要抱不動他了。」
「媽媽,我這次來是跟你說一件事,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爸爸已經走了,他去找你了,你們有沒有在一起?」
提起井陘,步冬澤突然明白了今天井伽伽為何會帶他來陵園了。
「媽媽,我是個不孝順的女兒,我沒能好好地照顧爸爸,讓他這麼早就離開了,對不起……」眼淚順著井伽伽的臉頰滑落,滴在了地上放著的百合花上,像晶瑩的水珠一般,掛在盛開的百合上,接著太陽光的照射,發出了「美麗」的光芒。
步冬澤蹲下身,輕輕扶著井伽伽的肩膀,「伽伽,別哭了,注意身體。」
井伽伽晃了晃身體,她現在不想讓步冬澤碰她,她開始討厭他的碰觸。
步冬澤再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墓碑上盧樂的照片,苦澀地扯了一下嘴角,心裡說,盧樂,雖然曾經我接近伽伽是為了報仇,為了殺什連,但是自從我愛上她以後,我已經放下了仇恨,如果你真的在天有靈,我希望你可以保佑我跟伽伽能夠一直走下去。
「媽媽,我要走了……」井伽伽擦了擦眼淚,她是真的要走了,她知道自己是懦弱的,即便知道了爸爸的死是因為他,可是她還是做不到恨他,她只想離開,不想再讓自己背負著不孝之名活在痛苦煎熬中呆在他身邊,所以她真的要離開了,停頓了一會兒,井伽伽接著說道,「等我改天再來看你,到時候我一定帶著念天和哥哥一起來看你。」
見井伽伽要起來,步冬澤慌忙扶住她,然而卻被井伽伽推開了。
井伽伽已經磨盡了步冬澤所有的耐性,雖然他知道不應該發火,畢竟她現在懷有身孕,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還是沒忍住吼出了聲,「伽伽,你到底怎麼了?」
井伽伽扶著墓碑站起身,原本她一直也在忍著,現在好了,他朝她吼,她的氣也不打一處來,「步冬澤,你朝我吼什麼,我怎麼了,難道你不是最清楚的嗎?你自己到底做了什麼難道還讓我告訴你嗎?我等了四天,你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你到底還想瞞著我到多久,步冬澤,你害了我爸爸難道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害我哥哥?」
「我——」步冬澤一時說不出任何反駁井伽伽的話,瞪著眼睛干著急,他承認井陘的死跟他脫不了關係,其實可以說井陘之所以會死就是因為他,即便今天井昊的事跟他沒有任何關係那麼他也不能說什麼,更何況今天的事情換做任何人都不會相信跟他沒有關係。
「沒有話可說了吧,步冬澤,我真的是瞎了眼才會再懷上你的孩子,我真的是個混蛋,我竟然跟害死我爸爸的人同睡在一張床上,呵,真的很可笑,很可笑……」
看著井伽伽不停滑落的眼淚,步冬澤的心猶如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地削著,那絕對不是一個「痛」能形容的。
「伽伽,你相信我,今天的事情跟我沒關係。」
井伽伽冷笑,「跟你沒關係?那你現在敢跟我去對質嗎?」
從井伽伽這話中步冬澤猜到了八分,赫連江和井昊肯定已經回了井家,而且還跟井伽伽說了今天上午的事情,回去對質他當然敢,但是,她會相信嗎?步冬澤的心裡沒了底。
「不敢去了?你原本就心虛,步冬澤,我井伽伽真的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這麼久,如果我能在半年前看清你這個人,我爸爸也不會去世……」一口氣沒上來,井伽伽捂著胸口彎腰蹲在地上,小臉緊緊揪在一起。
「伽伽,你別著急,別生氣。」
「嗚嗚嗚——」井伽伽突然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步冬澤的聲音有些顫抖,就連扶著井伽伽肩膀的手都微微抖起來,「對不起,伽伽,你不要哭,好嗎?」
「走開,我再也不願看到你,你走!」
「好,我走,送你回家后我就走,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但是你別哭了,好嗎?你現在懷有身孕,就算是不為了你自己,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再哭了好嗎?」
井伽伽站起身,美眸中噙著淚水,她突然笑了起來,「孩子?步冬澤,我真後悔懷上他,他壓根就不應該來!」
「伽伽……」步冬澤想上前扶扶住她,但是井伽伽卻後退了兩步,伸出手指著步冬澤,情緒完全失控,她扯著嗓子喊道,「不要再讓在碰我!你是害死我爸爸的兇手,你是兇手!」
井念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來了,他衝過來用力推開步冬澤,來到井伽伽的身邊,瞪著憤怒的眼睛看著步冬澤,「走開!我不讓你欺負媽媽。」
「步冬澤你這個混蛋!」井昊也不由分說來到步冬澤跟前一拳打在了步冬澤的臉上,步冬澤一個不留神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瞬間,血,順著步冬澤的嘴角流了出來,他看了一眼井昊,站起身看向井伽伽和井念天。
井伽伽擦了擦眼淚拉著井念天的手說道,「念天,我們回家。」
步冬澤顧不上還順著嘴角流的血,伸出手拉住了井伽伽的胳膊,「不要走。」
「啪!」又是一拳,步冬澤的臉頰上再次挨了井昊重重的一拳,他這次真的怒了,一拳揮過來,但是卻被眼疾手快的赫連江抓住,赫連江迅速揮起另外一隻手,同樣,一拳打在了步冬澤右側的臉頰上,他的右嘴角也流出了血,步冬澤急紅了眼,剛才都已經被井昊打了兩拳,這兩拳他認了,就算是當他對無心害死井陘的一個交代,從此以後他跟井陘的死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但是赫連江這一拳他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他步冬澤從來都是有仇必報的。
第一腳,步冬澤踢空了,緊接著第二腳,重重地落在了赫連江的腰間,雖然赫連江也是經過特訓的,但是他還是明顯吃痛的樣子緊緊咬著嘴唇站起身,要知道步冬澤的這一腳如果是踢住一個平常人或者說是身邊的井昊,恐怕他的腰早已經斷了,嚴重的甚至連命都沒有了,還好現在這人是赫連江不是別人。
同樣都是經過特訓的兩個人對峙在盧樂的墓碑前,兩雙同樣猩紅的雙眸死死地盯著對方,看來他們一會兒勢必要來一場男人對男人的決鬥,尤其是步冬澤,血已經順著步冬澤的下巴滴下將他白色的襯衣都染紅了一大片,井昊也站在一旁,跟步冬澤對峙,很明顯是兩個人要與一個人的決鬥。
步冬澤嘴角不停地流著的鮮紅血液,深深地刺痛了井伽伽的雙眼,她做不到冷漠無情,可是關心的話卻猶如梗在喉,讓她怎麼也吐不出來,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井念天仰起臉看著井伽伽,噘著小嘴,眼淚也快要流了出來,「媽媽你怎麼又哭了?」
將井念天拉在懷裡,井伽伽失聲哽咽,「念天,對不起,都是媽媽不好,對不起……」
突然,井念天掙開井伽伽的手,猛然推開井昊,攥著小小的拳頭,站在步冬澤的身邊,瞪著井昊和赫連江,扯著嗓子大聲喊,「你們都不許欺負我爸爸,我不讓你們欺負我爸爸,你們都走開,都——走——開!」
看著井念天像個小豹子一般憤怒的樣子,赫連江從他的身上放佛看到了步冬澤的影子,尤其是從他的眼中射出來的那兩道光芒讓赫連江震驚不已,他才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可是他的臉上卻有著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憤怒與類似於仇恨的東西。
步冬澤欣慰地笑了,顧不上嘴角的血,他彎腰抱起井念天,將他緊緊抱在懷裡,眼淚在這個冷酷的男人眼中來回的打轉,即便從此以後伽伽再也不會原諒他,再也不會呆在他身邊,至少他還有這麼一個兒子,所以他這一生不能說沒有收穫,因為他有一個很可愛很可愛的兒子。
井念天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擦著步冬澤嘴角的血漬,心疼地問,「爸爸,疼不疼?」
步冬澤搖了搖頭,「不疼,一點都不疼。」
「不疼才怪,都流血了,爸爸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要是長大了就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爸爸,對不起。」
井伽伽擦了擦眼淚,抿著嘴仰起臉,努力想抑制住不讓眼淚再流出來,可是不爭氣的眼淚還是流了出來,只是這眼淚到底是心疼步冬澤,還是因為井念天剛才的話,總之她此時的心裡是酸酸的,很酸,很酸。不管步冬澤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管他做了什麼他跟念天永遠都是父子,他們之間這血濃於水的情是什麼都改變不了的。
井念天流著眼淚擦著步冬澤嘴角的血,哽咽,「爸爸,我會讓媽媽不生你的氣,你答應我不要再惹媽媽生氣了,好不好?
步冬澤吸了吸鼻子,笑著點點頭,「好,爸爸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惹媽媽生氣了,以後再也不了,你相信爸爸說的嗎?」
緊緊摟著步冬澤的脖子趴在他的肩頭,井念天用力地點著頭,「嗯,我相信爸爸。」
「媽媽,爸爸已經跟我保證了,他說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媽媽你就原諒爸爸,好不好?」
井伽伽轉過身背對著井念天,捂著嘴哭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辦,他明明是殺害爸爸的直接兇手,可是他卻是念天的親生父親,究竟要讓她怎麼做呀,為什麼老天要給她開這樣的玩笑。
步冬澤抱著井念天走到井伽伽的身邊,輕聲說,「伽伽,對不起。」
「媽媽,你就原諒爸爸這次,好不好?如果爸爸再欺負你,惹你生氣了,我就再也不問他叫爸爸,再也不理他了。」
井伽伽此時能說什麼,她還能說什麼,她難道能告訴念天是他的爸爸害死了他的外公?她不能!可是,面對這樣一顆純潔幼小的心靈她究竟該怎麼辦?
轉過身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她正慈祥的看著自己笑,井伽伽緩緩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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