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剛剛躺下,電話響了起來,他伸出手抓起桌上的電話看了一眼,不悅地開口,「這麼晚了,有什麼事,說。」
「先生,今晚是最佳的行動時機,井伽伽住在醫院,步冬澤的防備是最鬆懈的,現在行動最有把握。」
寒冰坐起身,拿著電話沉默一陣,像是在權衡這件事情的利弊,經歷過了一件事情,他現在做事情之前都會仔細斟酌了又斟酌,其實這並不是寒冰的個性,而且如果是在多年前,他一定不會像現在猶豫,那時候他只是一個人,生與死對他來說一個樣,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他的兒子還有女兒。
電話這端的女人似乎很了解寒冰,也沒有說一句話,等待著寒冰的下達命令,美麗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若隱若現的笑容,但是,眼睛里卻發出寒磣的光芒。
「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知道該怎麼辦。」寒冰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先生——」女人似乎還有話要說,可是聽著嘟嘟嘟的電話聲,無奈地掛了電話。
立在窗前,女人握著電話,咬著嘴唇,剛才臉上若隱若現的笑也消失不見了,她輕啟嘴唇,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忍了整整十年,也該是我翻身的時候了。」
寒冰掛完電話,靠在床頭想了一陣,按了一下床頭的紅色按鈕,說道,「博生,來我卧室。」
博生原本就在門外候著,這是他這麼多年的習慣——不等寒冰睡下兩小時他是不會離開的。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進來。」
「先生,這麼晚了您——」博生的話說到一半,寒冰冷冷開口,「伽伽怎麼會進醫院了,為何不告訴我。」
博生微微一愣,剛剛發生沒多久的事情,先生這麼快就知道了,如此說來一定是那個女人剛才給先生打了電話。
「先生,小姐她沒有事,只是因為步冬澤跟寒凌飛發生爭執,小姐上前阻攔被步冬澤打了一拳在左臉頰上。」
「又是步冬澤,這個混賬東西!」寒冰怒不可止,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柔軟的大床上,雙眼射出吃人一般的眼神。
博生看了看生氣的寒冰,小心翼翼地開口,「醫生檢查完說小姐她沒有什麼事,所以我就沒有向先生彙報。」
寒冰不悅地看了一眼博生,聽聞井伽伽已經沒事,火也稍稍消了一些,但依舊很冷的聲音,「如果今晚行動,你有幾成的把握能解決了步冬澤。」
博生稍稍愣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回答,「幾乎沒有把握。」
寒冰盯著博生看了幾秒,沒好氣地擺擺手,「好了,你出去吧。」他沒有想到這幾年他竟然變得如此的強大,他當年還真的小看了他。
博生點點頭,出了卧室,依舊站在門外等候。
「幾乎沒有把握?」寒冰低聲重複了一遍,有些小小的失望,如此說來,剛才那個女人是在騙他,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看來她是活膩了。
「任何想跟我寒冰作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攥著拳頭,寒冰冷冷說道,那表情猶如嗜血的魔鬼一般的慎人。
「那邊有什麼動靜?」博生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到了最低。
電話那端,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所有人都無法靠近醫院,而且赫連江也來了醫院。」
「赫連江?」博生聽到這個名字相當的驚訝,當年他沒有死?
「是,博先生,就是赫連江,十年前我們見過他,沒想到他還活著。」男人說道。
博生知道赫連江的身手,殺手出身的赫連江是原什連的貼身保鏢赫連明的大兒子,當年在鷹列族還是繁榮時期的時候,幾乎無人沒有聽說過什連身邊的貼身保鏢赫連明,雖然最後赫連明還是死在了什連的手裡,但是他依舊在臨終前交代他的三個兒子,要他們長大后沒有任何理不惜任何代價全心全意由為他的首領什連效力,當時赫連江僅有十歲和赫連靖赫連彬兩孿生兄弟也僅有五歲,所以赫連明死後,他們仨兄弟也就全部跟著了什連。在赫連江十二歲的時候,他就被什連送到了鷹列族訓練基地,進行了封閉的五年魔鬼訓練,五年後,他十七歲,成為了什連身邊最年輕的卻是最厲害的貼身保鏢,博生也是在十年前跟什連的一場爭鬥中見過赫連江一次,那時候赫連江也就二十四歲,但是從他的身上博生看到了當年赫連明的影子,甚至他還能感覺到,赫連江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遠遠超過了他的父親赫連明。
「不要輕舉妄動,小心提防赫連江,他是個難對付的殺手。」博生交代。
「我明白博先生。」
博生掛了電話,看了看寒冰卧室的門,豎起耳朵聽了聽裡面沒有聲音,他想先生應該已經睡下了吧,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凌晨一點,已經第四天開始了,還有三天,三天後他就可以行動了。
突然,寒冰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出來,「博生,你還在外面?進來。」
博生應了一聲,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先生,您還沒睡?」
「睡不著,你進來陪我說說話。」
「是,先生,我先給您倒牛奶吧。」
「去吧。」
博生出了房間,不一會兒他端著一杯牛奶重新來了寒冰的卧室,「先生,您先喝了牛奶。」
「我現在不想喝,你放桌上吧。」
「哎。」博生將杯子放在寒冰跟前的桌上,站到了一旁。
寒冰看了看博生說道,「你坐吧,別站著。」
博生慌忙說,「先生,我站著就行。」
「讓你坐你就坐,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倔脾氣。」寒冰有些不悅。
博生見狀連忙說,「好,我坐下。」說著他在寒冰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只是卻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明顯很緊張,額頭都出了一層細小的汗珠,寒冰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拘謹,讓你坐下陪我說說話,你這是幹什麼。」
博生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先生,我……」
「博生呀,你跟著我多少年了?」寒冰問。
「先生,有四十餘年了。」博生回答。
寒冰感嘆,「有整四十年了,可真快,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十多歲的樣子,那時候我也就十七八歲吧。」
「是的先生,那是我十三歲,先生十八歲,先生長我五歲。」
「博生呀。」
「哎,先生。」
「你都五十三歲了,也該成個家有個伴兒了。」
博生噌地站起身,「先生,博生髮過誓這輩子都會在先生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先生是博生的救命恩人,博生的命是先生給的,博生這輩子都跟著先生保護先生和少爺,請先生不要讓博生離開。」
寒冰抬起頭看著博生笑了笑,「你看你,我只是說說你都急了,坐下來。」
博生也笑了,他是個直性子的人,很少懂得拐彎抹角的,所以才會有剛才的一幕,「先生,我還是站著吧,坐著不自在。」
「你呀,要我怎麼說你才好。」寒冰嘆了一口氣,也沒有再勸他坐下。
卧室里,沉默了片刻,兩男人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突然博生說道,「先生是否記得赫連明?」
「赫連明……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你讓我想想,好好想想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寒冰開始在記憶里尋找這個人,這個他聽著應該曾經應該在哪裡見過的人。
突然,寒冰抬起頭說道,「什連曾經的貼身保鏢——赫連明。」
「先生說的沒錯,就是他,那先生是否記得他有三個兒子?」博生繼續問。
寒冰略微思索了一會兒,開口,「他們應該叫赫連江,赫連靖和赫連彬,對吧?」
博生點點頭,「先生的記性還是那樣的好,今晚赫連江出現在S市。」
寒冰皺了皺眉頭,很明顯對於博生說的話有些不解,「他不是接替了他爹成為了什連身邊的貼身保鏢,他怎麼會出現在S市?」
「這個,我讓人正在調查,我猜想是什連要保護小姐的緣故。」
如果是這樣那麼事情就好辦一些,但是如果不是,那麼就有些棘手了,寒冰心裡想,其實,他還倒希望不是博生說的那樣,因為如果這樣,那伽伽就跟什連的關係越來越近,日後他一旦跟什連決裂,那麼伽伽肯定會站在什連的一邊,即便是她不站在什連那邊,那也肯定會因為她母親的緣故一輩子不會原諒他。
「明天你送昊兒回井家,記住,必須要保證他的安全,我懷疑步冬澤之所以遲遲未行動肯定是因為他在尋找最佳的機會,而他的下手很有可能從昊兒的身上著手。」
「是,先生,博生明白,保護少爺的安全是我的本分。」
「好了,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你還要早起。」
博生出了房間,沒有立馬回自己的房間,而且悄悄推開門進了井昊的房間,因為他從小看著井昊長大,博生知道少爺從小到大睡覺都不老實,總是在半夜把蓋的被子踢開,所以,每晚他都回去他房間一趟,給她掖好被子,然後才安心回去睡覺。
=============深度寵愛=============
高級病房裡,井伽伽拿著冰袋捂在臉頰上,背對著步冬澤臉朝向外面,很明顯還在生他的氣。
步冬澤轉過身到床的那邊,扶住了正要轉身的井伽伽,聲音里滿是自責與懊惱,「還疼嗎?」
井伽伽看也不看他,臉扭到一旁。
赫連江和井青青站在一旁,兩人都一副冷冰冰的神情看著步冬澤,赫連江這是職業和多年的習慣,井青青是純粹的生氣,她原本以為步冬澤能很好地對伽伽,沒想到他卻打了她一拳,就不說因為什麼,單單他沒有照顧到她孕婦感受的問題上伽伽就不應該原諒他。
「我說步冬澤,你能不能出去,就你這樣子我看了都噁心,真沒想到你竟然跟哲航旻你們兩個是一個人。」井青青說道。
步冬澤連看都懶得看井青青一眼,發出明顯不悅的聲音,「你們都滾出去!」
「我們出去?」井青青好笑地看著步冬澤,這男人現在是傻了吧,讓他們出去,應該出去的人是他才對。
井伽伽撇過臉,生氣地說道,「步冬澤你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看是誰出去,我勸你還是早點出去,免得伽伽看了心裡煩。」
赫連江拉了一下井青青,示意她不要在說話。
「我——」井青青說了一個字,看了看赫連江的表情,然後兩人出了病房。
「你為什麼不讓我說?」出來后井青青問。
「你沒有看到伽伽這是在跟步冬澤慪氣,你說什麼,你越說伽伽越覺得委屈,你剛才沒有聽出來她的聲音都變了,說不定又哭了。」赫連江說道。
井青青瞪著眼睛的盯著赫連江,好一陣子沒有說話。
赫連江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你怎麼這副表情看著我?」
「說,你是不是也跟你的兩個弟弟一樣喜歡上了伽伽?」
赫連江看著井青青一副可愛的模樣,決定逗逗她,他輕聲咳嗽了一下,低下頭,緩緩說道,「我承認我喜歡你,但是我對伽伽的感情跟對你的那種不一樣。」
話說完,赫連江偷偷抬起頭看著井青青的反應,起初這丫頭到沒什麼反應,可是沒一會兒,她的眼睛就氤氳了起來,赫連江還沒來得及開口,井青青就捂著嘴轉身跑開了。
「青青,你怎麼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連他也喜歡上了伽伽,從小到大爸爸最疼愛的人是伽伽,長大了眾人眼中最耀眼的是伽伽,所有人最疼愛的是伽伽,為什麼到現在連他也喜歡上了伽伽,井青青覺得自己真的是個醜小鴨,原本以為他是愛她的,沒想到他原來對她——
眼淚順著井青青的臉頰滑了下來,隨著她的奔跑一顆一顆落在了走廊的地上,而她緊緊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她告訴過自己,曾經她虧欠伽伽的太多,讓她受了那麼多的苦,所以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會讓著她,疼愛她,因為她是她最好的妹妹,可是現在,井青青覺得自己放佛跌入了一個黑暗的無底洞,她正一點一點向下沉……
「青青。」赫連江追上了井青青,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順勢將她拉入懷裡,看著懷裡淚流滿面委屈至極的女人,他的心裡不僅是深深的自責為自己剛才的玩笑,更多的是心疼不已。
「傻女人,給你開玩笑你都聽不出來,再說了我只是說我對伽伽跟對你的不一樣,那能一樣嗎?我對你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對伽伽那只是哥哥對妹妹的關心,你說能一樣嗎?」
「我不信,我知道伽伽很優秀,你喜歡她是理所當然的,你放心我不會再纏著你了,你鬆開手我想回家。」
赫連江扶起井青青,很嚴肅地說道,「青青,看著我的眼睛。」
井青青使勁搖著頭,「我什麼都不想看,不想看……」
赫連江有些急了,捧起井青青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吼了一聲,「看著我的眼睛!」
井青青被他的聲音嚇住了,不再哭鬧,很聽話地看著赫連江的眼睛。
「青青,我是喜歡你的,就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這輩子都不會改變,請你相信我,對伽伽,我跟你一樣,她是我們共同的妹妹,照顧她關心她是我們的責任。」
井青青沒有言語,只是安靜地盯著赫連江的眼睛,臉上看不出一絲的喜悅或者不相信,她只是這樣默不出聲地看著他深邃的雙眸,猶如看著兩潭怎麼也望不見底的幽深。
從井青青的臉上看不到她內心的高興,赫連江以為她不相信他說的,有些著急了,他說道,「青青,你相信我說的,是真的,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誓……」
纖細的手堵住了赫連江的嘴,笑,這才在井青青的臉上綻放,「笨男人,連句愛我都不會說,現在要跟我說你愛我,否則,我不相信你說的話。」
井伽伽站在病房的門口,也笑了,她知道姐姐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個男人,其實在她還沒有見過他之前都已經愛上了他,他的聲音、他的味道、屬於他的感覺。
步冬澤也沒有說話,卻伸出手輕輕從後面抱住了井伽伽,井伽伽撇了一下嘴,將貼在臉頰上的冰袋塞到了步冬澤的手裡,步冬澤會意,慌忙拿起冰袋小心翼翼地按在了她還未完全消腫的臉頰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我,我——」赫連江支支吾吾數不出口那三個字。
井青青冷笑了一下,「哼,我就知道你剛才說的都是假的,連這三個字都不願意說還說什麼你喜歡我。」其實,她今天就是要讓這個男人說出這三個字,這幾個月來她每次都讓他說著幾個字,他就是不說,今天他不說她就決不罷休,面上裝作生氣,井青青的心裡早樂開了花。
「我,我,我——」赫連江著急得臉都憋得通紅。
「不說算了,我要回家睡覺了,你就自己站在這裡我吧。」井青青說完假裝就要轉身。
「青青,我愛你!」
這個有些「靦腆」的大男人終於說出了這三個字,而且還用了很大的聲音,安靜的走廊里更加的安靜了,似乎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井青青咧開嘴笑了起來,可是眼淚也跟著流了出來,她踮起腳尖伸出手緊緊摟住了赫連江的脖子,小聲說道,「我沒有聽清楚,你要再給我說一次。」
「我愛你!」赫連江又堅定地說了一遍。
「江,我也愛你。」井青青也說道。
井伽伽的眼睛也有些氤氳,她斂下眸子,拿開步冬澤的手,自己扶著冰袋,說道,「步冬澤,看什麼,還不抱著我進去。」
步冬澤一愣,隨即彎腰抱起井伽伽進了病房,順便還將門給踢上了。
看著井伽伽紅紅的眼睛,步冬澤調侃,「老婆,你不會是被他們感動了吧?」
「我還沒有跟你算賬,走開,我要睡覺。」井伽伽沒好氣地推開步冬澤,翻身躺在了床上,眼淚跟著滑落,她其實也很想像姐姐那樣大聲說出她也愛他,可是她不能。
病房的門突然響了起來,步冬澤扭過臉看向門口。
「我去看看誰在敲門。」步冬澤站起身。
回頭看了一眼床上背對著他的井伽伽,步冬澤出了病房,順手將門關上,低聲問,「你怎麼過來了?」
「主子,寒冰今晚準備行動,我打不通您的電話,所以只能來醫院。」
步冬澤瞥了一眼莫容,輕笑,冷聲開口,「是嗎?莫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裡在想些什麼,最好收起你的聰明,別到時候說我沒有提醒你。」
莫容微微一愣,隨即笑著說,「主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步冬澤的手掐主了莫容的脖子,「今晚的事情都是你故意,難道我說錯了?」
「主子,你——」莫容的臉瞬間憋得通紅,她緊緊握著步冬澤的手臂,幾乎說不出話來。
「步冬澤,你在幹什麼!」井伽伽的聲音突然響起,步冬澤慌忙鬆開手,瞪了莫容一眼,笑著扭過臉,「你怎麼起來了?」
「你在幹什麼,你為什麼要掐著莫容的脖子?」井伽伽推開步冬澤,來到莫容跟前,輕聲問,「莫容,你沒事吧?」
莫容揉了揉脖子,「我沒事。」
「對了,你怎麼會來這裡?」井伽伽問。
「伽伽,對不起,我是來跟你道歉的,你的臉沒事吧?」
井伽伽笑了一下,「我沒事,都快消腫了,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一個人來醫院,趕緊回去吧,不然凌飛會擔心你的。」
「你沒事就好,這樣我也就不那麼自責了,那我就回去了。」莫容說完看了步冬澤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只是,井伽伽突然覺得眼睛有些花了,莫容明明懷著身孕而且已經七個多月了,為何她走起路來會如此的輕盈,這完全不像她今晚見到她的那個有些笨拙的樣子。
「還在看她?」步冬澤說了一句,井伽伽應了一聲轉過身向病房走去,心裡一直在嘀咕,這莫容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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