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昊去了樂城已經三天了,而井伽伽似乎沒有要去的意思,尤其是這幾天她出奇的安靜。
步冬澤下班回來的時候,井伽伽正站在院子里對著一顆小草發獃,保鏢見到步冬澤剛準備叫出口,步冬澤制止了他,輕輕走到井伽伽的身後,「在想什麼?」
聽到身後的聲音,井伽伽笑著扭過臉,「你下班了?」
步冬澤點點頭,習慣在井伽伽的額頭輕吻了一下,將她擁入懷裡,這才開口,「下班了,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靠在步冬澤的懷裡,井伽伽剛剛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她伸出手,摟住了他精壯的腰肢,臉貼在他的胸口,低喃,「步冬澤,剛才我阿姨來了,我想回家住,好嗎?」
步冬澤扶起井伽伽,笑了一下,「好,那就回家,不過你不能不讓我也過去。」
「知道了,答應你便是。」
「這還不錯,是個聽話的老婆。」步冬澤用下巴抵著井伽伽的頭頂輕輕摩挲著,嘴角上揚三十度。
「伽伽……」
「嗯。」
「明天我帶你去趟老宅,見見我媽媽,她一直嘮叨讓我把你帶回家,畢竟你是她兒媳婦,現在又懷著她的孫子,總不能一直不去見見婆婆,這也不合情理。」
井伽伽想了想點點頭,「好,那你說我這樣子去了,你媽媽還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討厭我,我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那副兇巴巴的樣子,我現在想想還害怕。」
步冬澤看著井伽伽呵呵笑了起來,「還有你害怕的啊,我還以為你沒有能讓你害怕的呢。」
井伽伽小臉一揚,「再笑,我告訴兒子你欺負我,讓他好好收拾你。」
步冬澤笑著蹲下身,輕輕趴在井伽伽的隆起的腹部,那樣子像是一個正在認真聆聽的孩子,井伽伽也被他感染了,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笑了。
「老婆,我聽到女兒叫我爸爸了。」
「瞧你那啥樣,女兒早都問我叫媽媽了呢。」
「那當然,因為她跟你最親了,畢竟到時候她是從你肚子里爬出來的,雖然她是我的種。」
「你說什麼呢,又開始胡言亂語了,明天念天過周末,我們一起去學校把他接回我家,好不好?」
步冬澤在井伽伽的腹部親了一下,站起身,「好,全聽你的,誰讓老婆你最大。」
「步冬澤,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好像我一直欺負你不成,你說清楚,每次是你欺負我還是我欺負你?」
「當然,當然是——」
井伽伽雙手叉腰,活像一個「潑婦」,「說!」
步冬澤伸出手颳了一下井伽伽的鼻尖,笑著說,「瞧,到底是誰欺負誰?」
「討厭,不理你了。」井伽伽轉身就要離開,被步冬澤從後面摟住了腰。
「老婆,不要生氣嘛,你現在可不能情緒波動,這樣以後咱們女兒的脾氣可就大了,這樣不好。」
井伽伽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她多麼希望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一直這樣下去,那該多好,該多好呀……
「我想出去走走。」
步冬澤看了看天,有些陰沉,看樣子一會兒有可能還會下雨,「我去給你那件衣服,然後我們出去。」
「好,我跟你一起。」
這幾天井伽伽特別的粘步冬澤,有時候就連步冬澤要去公司她都想跟著去,所以就不要說步冬澤在家裡了,一會兒看不到他,她都要扯著嗓子喊,當然,對於井伽伽這舉動,步冬澤是非常高興的,他巴不得她時時刻刻都這樣,天天都這樣的粘著他,然而他還是隱約感覺要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寒昊去了樂城已經三天,寒冰那邊還沒有一點的動靜,這隻老狐狸到底想幹什麼,步冬澤真後悔那天沒有一天斃了他,也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多的麻煩。
雖然天有些陰沉沉,但是溫度還是很舒適的,步冬澤像個體貼的丈夫,手裡拿著井伽伽的外套,跟著她緩慢的步子地在還算幽靜的林蔭小道上漫步。
當然,在他們的周圍,不免還有很多保鏢跟著,只是為了能讓井伽伽覺得更加隨意一些,步冬澤命令所有的保鏢都穿著便服,穿插在行人中。
一陣風吹了過來,井伽伽散下的長發隨風隨意飄著,宛若風中的細柳,搖擺著纖細的腰肢,迷住了步冬澤略帶醉意的心,井伽伽回眸一笑,那宛若曇花的美,真真切切地將步冬澤的心滌盪開來。
「伽伽,我們結婚吧。」步冬澤突然說了一句。
井伽伽莞爾一笑,「那你準備給我一個怎樣的婚禮?」
「全世界最美的婚禮,屬於你的。」
井伽伽搖了搖頭,「你永遠都不知道我想要的婚禮是一個怎樣的婚禮,而你,也永遠都不會告訴我一些事情。」
井伽伽說完扭過臉,邁著輕盈的步子,踏入了旁邊的草坪上,留下了一臉茫然的步冬澤呆立在那裡,她這句話又暗含了什麼?
「你不屬於我,而我,同樣也不屬於你。」井伽伽高聲喊道。
她等了他三天,希望他可以將一些事情告訴他,可是三天過去了,他依舊隻字未提,她決定要放棄了,一旦她決定真正放棄的時候,不僅僅放棄了等待,也放棄了這個男人,更放棄了這段有些荒唐可笑的愛,井伽伽決定再等四天,明天是周末,接完念天回家,周一送他會學校,然後陪他一起去看他母親,然後她就要離開了,帶著肚子里的孩子,去一個沒有他的地方。
對著前面井伽伽的背影,步冬澤大聲喊道,「伽伽,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井伽伽沒有回頭,眼淚卻突然涌了出來,其實她多麼想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可是他們之間有著太多太多的溝壑,是用什麼都無法填補的溝壑。
這一刻井伽伽甚至想,如果他們沒有肚子里這個孩子的羈絆,那麼她現在也就不會這麼的為難了,陷得越深,到最後傷得越深。
「你永遠都不是我的,我更不可能是你的。」這是井伽伽心裡沒有說出來的話,她迅速抹了幾下眼淚,抿著嘴笑了笑,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依舊呆愣在路邊的傻男人,眼淚再次湧出眼眶。
「你怎麼了,怎麼又哭了?」步冬澤慌忙上前。
「步冬澤,我想聽你說一聲你愛我。」
步冬澤微微一愣,隨即笑著說,「傻女人,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是說愛你是真的嗎?現在怎麼又想聽我說這三個字了?」
「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不過說之前我要幫你擦乾眼淚,你現在可是孕婦,你的情緒波動直接影響肚子里的寶寶,所以,不哭了,知道嗎?」
井伽伽點點頭,由步冬澤輕輕給自己拭去眼淚,她由衷地笑了,心裡想,如果以後自己流淚的時候他都能如現在這樣的體貼溫柔那該多好,只是,沒有如果,他們之間是不可能有未來的。
「伽伽,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井伽伽抿著嘴看著眼前的傻男人,打斷了他的話,這話她聽著太肉麻了,雖然她知道這是她一直想要的,但是,女人還是女人,明明想要,卻依舊故作冰冷狀,讓誰都猜不透。
「你抱著我走,好嗎?」
步冬澤點點頭,寵溺地再次颳了一下井伽伽的鼻尖,「好,小懶蟲。」
井伽伽知道自己現在很重的,可是她還是想任性一次,就讓他抱著,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井伽伽的臉靠在步冬澤的胸口,再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她告訴自己她要好好記住這聲音,因為或許以後他的懷裡聽著他心跳的女人就不再是她了,而她也再也聽不到這真切溫馨的聲音,屬於他的聲音。
「讓你抱著我跟女兒,那是給你機會,否則以後你那裡還有機會同時抱著我們兩個。」井伽伽嘟囔了幾句。
「那你就多給我一些這樣的機會吧。」
井伽伽笑了笑,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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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步冬澤那邊還沒有任何動靜。」寒冰正在書房看書,博生推開門走了進來。
寒冰放下手裡的書,抬起頭,很平靜地的說道,「不用擔心,我答應了伽伽給她一周的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還有四天,不要著急。」
「是,先生,但是,什連那邊已經有了動靜。」
「他又想幹什麼?」寒冰非常的不悅。
博生搖了搖頭,「這個目前屬下還沒有查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沖著我們來的。」
「沖著我們?」寒冰有些意外,他跟什連已經多年沒有再發生衝突,只是這次他為何會沖著他呢?
「是的,這是什連下午派人送來的一封信,先生您看看。」博生將一封信呈到了寒冰的跟前。
寒冰看了一眼博生接過信,打開,上面赫然寫著這樣幾句話:二十五年前的賬,也該算算了,這樣我才對得起我的女兒,對得起我的孫子和孫女,還有已經死去的井陘。
信,緩緩飄落,落在了地上,而寒冰的表情則隨著信紙的飄落一點一點變得陰沉。
「先生,您這是?」
寒冰擺了擺手,「你下去吧,看看昊兒吃飯了沒有。」
博生看了看寒冰,先生的臉色很難看,難不成信上寫了什麼對先生不利的內容,這個什連老不死的,又要幹什麼,十年前如果不是先生阻攔,他一定追上去一槍斃了什連,然而看現在先生的臉色,博生知道不應該多說什麼,退出了書房。
「什連,你這個老東西究竟想要幹什麼?」出了書房的門,博生狠狠地嘟囔了一聲,向樓下走去。
「博叔,我爸呢?」井昊走了過來。
「少爺,先生在書房,少爺找先生有什麼事嗎?」博生問。
「我想跟他說一聲我明天想要回S市了,我已經來這裡三天了,我不放心伽伽一個人在家,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只是,少爺,我覺得你還是過幾天再回去,井小姐在那邊也有人照顧,再說史玲和井青青也回了井家,還有步冬澤,井小姐一定沒事的。」
井昊笑了笑,「沒事,博叔,我還是跟爸爸說一聲吧。」井昊說完只匆匆向樓上跑去。
「少爺。」博生叫了一聲,這個時候先生正是心煩的時候,少爺再上去說他明天要回S市,先生肯定不會同意的,可是井昊卻沒有理會博生,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開門進了書房。
寒冰頭也沒抬,冷冷地吼了一聲,「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博生還沒有走到樓下聽到聲音,慌忙轉身向樓上跑去。
井昊一時不知所措,但是他還是了解父親的,愣了片刻之後,他笑了一下,「爸,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
聽到是兒子的聲音,寒冰抬起頭,臉色有些尷尬,剛才他以為是博生又來煩他,所以吼了那一聲,「昊兒,你怎麼上來了?」
「誰惹爸您生氣了,你剛才嚇了我一跳。」井昊說著走向寒冰。
博生到了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井昊推著寒冰從桌子後面出來,他笑了笑,轉身又離開了,他了解先生和少爺的性格,而且他深知,也只有少爺能讓先生再大的火都瞬間消失不見。
「爸,剛才誰惹你生氣了?」井昊笑著問。
寒冰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有什麼事說吧。」
「爸,還是你了解我,一看就知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就你小子肚子里那些東西,老子了解的一清二楚。」
井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腦袋,支支吾吾,「爸,其實,我,我想回S市。」
寒冰沉默了片刻,似是做了一個什麼決定一樣,點點頭,「回吧,我知道你不放心伽伽。」
「謝謝爸。」
寒冰苦澀地扯了一下嘴角,有些事情他現在是有心無力了。
「爸,管家阿姨已經做好晚飯了,我們去吃飯吧。」井昊說道。
「好,去吃飯,我還真有點餓了。」
瞬間過來了四個保鏢,井昊讓開到一旁,四人抬著輪椅寒冰坐在上面,向樓下餐廳走去,這也是這幾個月來寒冰第一次去餐廳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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