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錄有些羞怒,但是卻無處可發,她瞪了步冬澤一眼,又看向井念天。
見客廳里大家都不說話,而且還都用那樣的眼神盯著自己看,尤其是這個像魔鬼一樣的奶奶,井念天感覺討厭極了,他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說道,「爸爸,我餓了。」
「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一個兒子,我怎麼不知道?」萬錄問。
步冬澤笑了一下,看向萬錄,「媽,能不能先吃飯,念天都餓了,而且我也餓了。」
「好,先吃飯。」萬錄點點頭,突然笑著看著井念天,這小傢伙跟澤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我要去洗手。」井念天從沙發上下來。
「走,奶奶帶你去洗手。」萬錄走上前去來井念天,井念天噌地躲開了,躲到步冬澤的一側,「我讓爸爸帶我洗手。」
萬錄的手揚在半空,尷尬地看著步冬澤。
步冬澤倒也不在意,彎腰抱起井念天,寵溺地說,「好,爸爸帶你去洗手。」
走到樓梯口,步冬澤高聲說道,「媽,你還是去洗洗臉,別一會兒你孫子連飯都不敢吃了。」
萬錄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我,我,我的臉怎麼了?」
「奶奶的臉白得像魔鬼。」井念天說了一句。
管家放下手裡的東西,趕緊走向廚房,袁瑞也趕緊放下東西跟去,其實兩個人在走向廚房的時候,都快忍不住笑出來了,這小少爺還真膽大,不過也只有小少爺和少爺敢這麼說老太太了。
待步冬澤帶著井念天洗完手出來的時候,萬錄還在房間里。
「我的臉真的很難看嗎?」對著鏡子,萬錄自言自語。
「算了,還是趕緊洗洗出去,還不知道這澤什麼時候跟她弄個孫子。」萬錄嘀咕了一句,彎下腰洗起臉來。
「少爺,這小少爺不是井小姐——」袁瑞吞吞吐吐地說了一句。
「待會兒我會告訴你的,先去弄飯菜,我都快餓死了。」
「是,少爺。」
「爸爸,今晚有香菇面吃嗎?」井念天問。
步冬澤搖了搖頭,「沒有,不過等改天爸爸給你做。」
「好吧,不過爸爸做的不知道有沒有外公做的好吃。」
步冬澤笑了一下,未語,在井念天和井伽伽的心裡,井陘做的香菇面是無人能比的上的,所以即便是他請來世界上最頂級的廚師,做香菇面也未必能讓他們母子兩個滿意。
「爸爸,奶奶怎麼還不下來,我都快餓死了。」井念天嚷道。
「那你就先吃,想吃什麼自己夾。」
這是步家第一次吃飯萬錄不在而提前開飯的,只因為現在餓的人是井念天。
管家猶豫了一下,說道,「少爺,老太太——」
「哪有那麼多規矩,她洗臉要洗一陣子,塗那麼多東西哪能一時半會就能洗乾淨的,不用等了,兒子,我們開飯。」步冬澤說道。
井念天看了看管家,又看了看步冬澤,小聲說,「爸爸,我們還是等奶奶下來我們一起吃吧。」
「你不餓嗎?」步冬澤問。
「餓,但是媽媽說了要先讓長輩吃。」
管家笑了笑點點頭,他發現這個小少爺真的太懂事了,不知道他的媽媽是誰,不過想必一定是一個很知書達理的女人,不然也不會教出這麼聰明懂事的兒子。
步冬澤欣慰地笑了笑,揉了一下井念天的頭,說道,「沒關係,今天是個例外,你先吃,爸爸等奶奶下來,怎麼樣?」
井念天搖搖頭,將拿在手裡的筷子放到了桌上,靠在了椅子上。
見井念天這樣,步冬澤對管家說道,「管家,你去看看老太太什麼時候能洗完,你跟她說,她再不下來,她孫子都餓壞了。」
「是,少爺,我這就去叫老太太。」
「老太太,少爺叫您下去吃飯了。」管家敲了敲門說道。
「我知道了,這就下去。」看了看鏡子里沒有化妝,帶著皺紋和斑點的自己,萬錄心裡相當的不是滋味,非要這樣才叫好看,那樣就是魔鬼了,真不知道這小傢伙怎麼想的。
見萬錄走過來,井念天從椅子上坐起來,說道,「爸爸,奶奶來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吃飯了?」
步冬澤說道,「早就跟你說可以吃飯了,你非要等,趕緊吃吧,不然餓壞你了你媽媽回來非跟我拚命。」
「媽媽才不會呢,媽媽說她——」井念天說了一半,眼珠骨碌一轉,不說了,抓起桌上的筷子,準備夾菜。
萬錄坐到井念天的身邊,笑著問,「現在奶奶還是不是魔鬼了?」
井念天咽了一下嘴裡的東西,搖搖頭說道,「不是,現在的奶奶像個慈祥的阿婆。」
萬錄高興地合攏不住嘴,「你這孩子嘴真甜。」
步冬澤夾了一塊雞蛋放進井念天的碟子里,教育道,「兒子,你不要學會虛偽,人要誠實。」
「我知道,媽媽跟我說過。」井念天的嘴裡塞得滿滿的,都快轉不過來圈了。
「乖,慢點吃,別噎著。」萬錄不吃,坐在一旁笑著看著井念天狼吞虎咽的樣子,她想起了步冬澤小時候,記得有一次他不知道去了哪裡玩一直到晚上才回來,應該中午沒吃飯,到家就嚷嚷著餓,她當時還沒有開始做飯,就先給他做了一點麵食,他吃了一大碗還沒吃飽,晚上她做好飯他又吃了很多這才算吃飽,現在看著井念天這樣子,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步冬澤小時候。
咽了咽嘴裡的東西,井念天問,「奶奶,你怎麼不吃呢?」
「奶奶不餓,奶奶喜歡看著孫子吃。」
「奶奶跟曾祖父一樣。」井念天說了一句,繼續吃。
「曾祖父?」萬錄心想,這孩子的媽媽到底是誰。
「澤,你怎麼也不吃?」萬錄問。
「誰說我不吃了,我只是先看念天吃,等他吃完了我再吃,我怕我一吃他就不夠吃了。」步冬澤說道。
「爸爸,我哪能吃這麼多,你跟奶奶也吃。」
「你自己吃吧,爸爸一會兒吃。」輕輕揉了揉井念天的頭,步冬澤說完站起身。
「爸爸,你要去哪裡?」見步冬澤要離開,井念天趕緊喊了一句。
「你先吃飯,爸爸跟奶奶去客廳里說幾句話,一會兒就過來,你一個人先吃。」步冬澤笑了一下,出了餐廳。
萬錄看了一眼兒子,又伸出手摸了摸井念天,輕聲說道,「孫子,你先吃,奶奶出去一下。」
井念天點點頭,「那奶奶跟爸爸趕緊說完過來吃飯。」
「好,好。」從萬錄此時臉上洋溢的表情上就能得知她此時心裡甭提有多高興了。
「小少爺,你慢點吃。」管家盛了一碗湯放在井念天面前,說道,「先喝點湯在吃,別噎著。」
井念天的嘴可甜著呢,別看這小傢伙有時候任性,但是懂事的時候那還是相當懂事的,他抬起頭,笑著看著管家,說道,「謝謝管家爺爺,我知道了。」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管家高興地合攏不住嘴,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井念天的頭,什麼時候自已也能有一個這麼聰明的孫子那該多好呀。
「澤,你也該告訴我了吧,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一個兒子?」萬錄現在敢肯定這個孩子一定就是步冬澤的兒子,因為他像極了他小時候的樣子。
步冬澤抿了一下嘴,看了一眼餐廳,反問,「他今年八歲,你說我什麼時候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你——」萬錄伸出手,然後又放下,在沙發上坐下,「那他媽媽是誰?」
「井伽伽。」
萬錄噌地從沙發上起來,直勾勾地看著步冬澤,相當吃驚地問,「什麼?你說是誰?」
步冬澤看了一眼萬錄,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媽,你用得住這麼激動嗎?」
「我當然激動了,那個井伽伽不是律的女朋友嗎,什麼時候她給你生了個兒子,而且都八歲了。」
步冬澤扯了一下嘴角,笑了笑,「媽,我就問你一句,這孫子你喜不喜歡?」
「當然喜歡,我孫子我不喜歡,我還喜歡誰。」萬錄嘀咕了一句。
「那就行了,還有媽,我忘了告訴你,伽伽跟律已經分手了,她現在是我兒子的媽媽,你未來的兒媳婦,所以,我希望媽以後見了伽伽能收起你那副高傲的神情。」
「我高傲?」萬錄發現每次跟兒子說話都很不愉快,今天她心情好不想生氣,她妥協,站起身,說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影響心情,吃飯去,對了,我孫子叫什麼名字?」
「井念天。」
「不行,我孫子必須改姓,怎麼能姓井。」
步冬澤抬起頭看著萬錄問,「那你說他應該姓什麼?步?」
「那當然——」可是萬錄突然話鋒一轉,「不行,怎麼能姓步呢,不行不行。」搖著頭,萬錄走向餐廳。
步冬澤笑了一下,也站起身,向餐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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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一南回房間睡了,井伽伽依舊坐在院子里,方記起有一陣子沒有個炎律打電話了,回房間里拿出了電話。
有時候就是很奇怪,兩個相隔很遠的人卻放佛能猜到彼此心裡在想什麼。
炎律洗完澡出來,原本是打算打開電腦看一下郵件的,可是想了想還是拿起了手機,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給井伽伽打電話了,這段時間井陘的去世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了,上次見她是在寒凌飛的婚禮上,這中間又隔了差不多快半月了,也不知道她現在心情好點沒有,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早著,炎律想還是給她打個電話吧。
正在炎律準備撥電話的時候,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他定睛一看,手機上赫然寫著「寶貝伽伽」四個字,他咧開嘴笑了起來,然後接通了電話。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井伽伽笑了笑,回答「想你了唄,所以就給你打電話了。」
從井伽伽的語氣中,炎律能聽得出來她的心情應該愉悅了許多,他開起了玩笑,「當真是想我了?你確定你是在給炎律打電話,不是給步冬澤打電話?」
「當然確定,炎律同志,我很鄭重地告訴你,井伽伽現在在給炎律打電話。」
炎律笑了起來,他放佛又看到了昔日那個開心的小丫頭。
笑過後,電話兩端都沉默了起來,彼此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井伽伽拿著電話靠在凳子上仰臉看著星空,心卻做不到平靜。
炎律握著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街道,心也猶如這來來往往行駛的車輛,亂。
「我去旅遊了。」突然井伽伽說了一句。
「是嗎?一個人?」
井伽伽搖了搖頭,停頓了兩秒才回答,「我一個人。」
炎律有些意外,難不成哥不知道她離開了?
「我現在在一個很美很美的小鎮的院子里坐著,這裡可以說是天堂之地,如果有機會你也來看看,這裡真的很美,能讓人的心靜下來。」
井伽伽就說是個如此美麗的地方,那就絕對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炎律下意識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此時他放佛身臨其境,放佛就在井伽伽的身邊,放佛能聽到蟲鳴鳥叫……
「伽伽,我放佛能感覺到我就在你身邊,那裡有鳥叫蟲鳴聲,真的很美。」炎律輕聲說。
井伽伽笑了,然而卻哭了,眼淚默默地掉了下來、
「炎律,謝謝你,能認識你,真的是我的福分。」
「傻丫頭,又哭了?」
井伽伽趕緊擦了擦眼淚,笑著說,「我沒有。」
「還嘴巴硬,聲音都變了,別哭了。伽伽,你知道我希望你快樂,所以你一定要快樂,你跟哥認識在我之前,雖然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無法改變,但是我看的出來,哥很愛你,他一直想彌補他曾經對你造成的傷害,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改變除了你,為了你他在一點點改變,也許你現在還沒有發覺,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他很愛很愛你。」炎律的話越說越輕,要知道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心裡真的是很痛很痛的,將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笑著讓給自己最愛的哥哥,那種痛徹心扉的痛有誰能明白?
井伽伽能聽得出來炎律話語的顫抖,她有時候在恨自己,恨自己為何是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男人,如果從出生她就是個男人的話,那麼她就不會辜負了這個如此善良深愛他的男人。
「律,我希望你能快樂。」
炎律笑了笑,開口,「放心吧,寶貝伽伽,我一定會快樂的,比你還要快樂,所以你一定要快樂,比我快樂,知道嗎?」
井伽伽重重地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希望我四個月後回去的時候,能看到一個快樂的你,我還是希望你能再次像從前那樣叫我一聲『寶貝伽伽』。」
「如果有一天我能真正的放下,我一定還會這樣叫你,不過到那時候哥肯定不會讓我這樣叫的。」
井伽伽突然問了一句,「對了,你見過小希了嗎?」
「你說的是莫雨希?」
「對,我在英國分部的秘書。」
「見過一次。」
井伽伽輕「哦」了一聲,看來那個小丫頭是真的喜歡上了炎律,如果這樣,她是否可以適當撮合一下他們呢?井伽伽心想。
借著月光,井伽伽看到院牆上露出一個人頭,她突然叫了一聲,「誰?」
「怎麼了伽伽?」炎律問。
聽到聲音,人頭縮了下去,井伽伽站起身,對著電話說道,「我看到院牆上出現一個人。」
「你現在在房間里還是院子里?」炎律緊張地問。
「在院子里。」井伽伽抓著電話向院牆邊走去。
「那你趕緊回房間。」
井伽伽又看了看院子,確定無人,這才說道,「好吧,我現在回房間,那炎律,等改天我再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井伽伽看了看院子,院子里有一個很大的樹,她將手機調成靜音裝進口袋,將院子里的燈關上,然後走到大樹前,仰起臉看了看大樹,蹭蹭蹭幾下子爬到了樹上,要知道她可是從小在森林裡長大的叢林孩子,爬樹對她來說小菜一碟。
站在樹榦上井伽伽向院子外看了看,這一看不打緊,她差點喊出聲,接著月光,她看到了院子外有五個人影,而且能看出來是五個男人,他們要幹什麼,這才幾點他們難道要來偷東西?井伽伽心想。
悄悄給藍一南發了一條簡訊,井伽伽觀察著院子外面的動靜。
聽到手機響,藍一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一條簡訊,而且是井伽伽發的,藍一南犯糊塗,這丫頭大晚上發什麼簡訊呢,點開簡訊,上面赫然寫著,「一南,門外有五個鬼鬼祟祟的人,像是小偷,你小心點,我現在在院子里的大樹上。」
藍一南趕緊起床,而且將房間里的燈也熄滅了,拿起了放在床頭防身用的電棍,悄悄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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