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赫連靖微微欠身，叫了一聲。

「我外公呢？」

「爸爸呢？」

井伽伽和井青青同時著急的詢問。

「伽伽，念天。」史玲叫了一聲，站起身。

看到井伽伽，井青青原本緊張的心一下子鬆懈下來，在她的心裡這個家裡除了爸爸外，她最佩服的人就是伽伽了，雖然她是她妹妹，可是每次遇到事情她都是那麼的冷靜與堅強，每每都讓她這個姐姐感覺到慚愧。

「阿姨，姐姐。」井伽伽跑上前。

「伽伽……」井青青叫了一聲，走上前抱住井伽伽。

「姐姐，爸爸還好嗎？」

「伽伽，你身體太虛弱，你慢點。」步冬澤在後面喊道。

步冬澤這麼一聲，井青青下意識看向井伽伽的臉，這才發覺井伽伽的臉蒼白難看，她慌忙扶起井伽伽問，「伽伽，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就是，伽伽，你怎麼了？」史玲也注意到井伽伽的臉色很差。

井伽伽看了看走廊盡頭的手術室，問道，「我，阿姨，姐姐，我沒事，爸爸是不是還在手術室？」

史玲點點頭，「都已經幾個小時了，可是手術還沒有結束。」

井伽伽一聽原本就惶恐不安的心更加的恐懼，再加上她原本就虛弱，一口氣沒上來昏厥過去。

「伽伽。」史玲和井青青緊張地扶住昏倒的井伽伽。

井念天，什連，步冬澤同時喊道，匆忙上前。

步冬澤彎腰抱起井伽伽喊了一聲，「院長！」

「哲，哲總裁。」這位五十多歲的老院長從走廊的那端匆匆跑過來，早在步冬澤剛剛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院長已經接到消息，匆匆從辦公室趕了出來，要知道戴著面具的步冬澤，也就是那個「哲航旻」可是中心醫院的老闆之一，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家S市最大私人醫院其實是錦瀾和B.R兩個公司合資的一家醫院，說到了這家醫院也就是他步冬澤一個人的。

雖然知道井伽伽只是因為虛弱再加上激動導致的昏厥，但是步冬澤還是不放心，他命令院長親自給井伽伽仔細檢查了三遍確定她只是身體虛弱之後，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讓所有的人都出了病房，自己一個人陪在井伽伽的身邊。

夜已深，然而一切卻尚未平靜。

窗外不知何時已經開始下起了瀝瀝淅淅的小雨，想來今晚還會下雪吧。井伽伽一直都有一個藏在心裡無人知曉的願望那就是能在自己24歲那年的除夕夜跟自己愛的那個人一起推一個大大的雪人，然後兩個人一起站在雪中迎接春節的到來，那該是一件多麼幸福事情。

今年井伽伽已經24歲了，而再過一刻鐘也就是除夕了，外面也飄起了雪花，只是卻不知道井伽伽那個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裡的願望能否實現？

步冬澤坐在床邊，輕輕執起井伽伽的手放在臉頰，他的雙眸沒有一刻離開過井伽伽依然有些蒼白的小臉，心，生痛生痛，放佛要裂開一般。

俯身，輕吻她眼角的淚水，步冬身將井伽伽緊緊抱在懷裡，抱得越緊他越覺得她放佛就要離開一般，就彷彿她再睜開眼睛他就再也不能這樣抱著她一樣。

「伽伽，對不起……」步冬澤刻意放低聲音，臉頰緊緊貼在井伽伽的臉頰上。

如今，縱膈在他們之間的，是再也無法改變的現實，就猶如這久久都不肯離去的冬季，在即將來臨的春天裡依然撒下雪花，可是，伸出手，握住的卻只是冰涼的一顆水珠，縱然是用心，可依舊無法將它溫暖。

「伽伽，等你醒來，我們離開這裡，好嗎？」步冬澤輕喃，聲音有些哽咽。

病房的門從外面推開，井念天走了進來。

「媽媽還沒有醒來嗎？」

井念天走到步冬澤身後，小聲問道，步冬澤這才發覺井念天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他輕輕放開井伽伽，迅速抹了一眼眼睛，扭過臉，扯了一下嘴角。

「媽媽還沒有醒來嗎？」井念天走到井伽伽身邊，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井伽伽的臉。

步冬澤將井念天抱在懷裡，輕輕點點頭，說道，「不過不要擔心，你媽媽沒事的，她只是累了想睡一會兒。」

「可是，為什麼媽媽的臉看起來還是白白的，一點都不好看。」

步冬澤看著井伽伽的臉，心裡更加的難過，他說道，「爸爸也覺得不好看，那等媽媽醒來，爸爸親自給你們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那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許再惹媽媽生氣。」

「好，爸爸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惹她生氣，但是爸爸也想讓你答應爸爸一件事。」

井念天扭過臉，看著步冬澤問，「什麼事？」

步冬澤看著井念天，說道，「假如以後有一天，爸爸說假如，有一天媽媽不要爸爸了，到那時候你能不能不離開爸爸？」

井念天不明白步冬澤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假如有一天，他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答應你就好了，誰讓媽媽說不管以後怎麼樣你都是我爸爸，我都不能不要你。」

有了井念天這句話，步冬澤的心稍稍寬慰了一些，可是他依舊明白，未來絕對不是他能想象的，就算他從今以後不再去想報仇的事，就算的真正地放下這一切，可是那些發生的事情是再也無法改變的事實，如果這次井陘能醒來或許一切還能有所好轉，但是——

步冬澤不敢再向下想了，現在他倒祈禱起井陘能好起來，這樣他跟井伽伽或許還能有以後。

人，寧可自己去原諒別人，千萬別讓別人去原諒你自己，你可以改變自己，卻永遠都無法做到真正地改變別人。

雨，漸漸停了，可是雪卻越下越大了，窗台上已經鋪上了薄薄的一層雪花了，井念天從步冬澤的懷裡下來，跑到窗邊，趴在玻璃上看著外面飛舞的雪花，緊皺的小臉稍稍舒展開來。

「媽媽，你快點起來吧，外面都下雪了，你說過如果在今年的最後一天下雪，你就會親手給我堆一個很大很大的雪人，然後讓它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帶上最漂亮的帽子，懷裡再抱一個布娃娃……」井念天說著說著吸了幾下鼻子，眼淚吧嗒吧嗒又落了下來。

「咳咳——」井伽伽輕輕咳嗽了一聲睜開眼睛。

「伽伽，你醒了。」步冬澤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就連雙眸都閃爍著激動的星點，他細細的看著井伽伽。

井念天迅速擦了擦眼淚，扭過臉，說道，「媽媽，你可算醒了，你看，外面下雪了。」

井伽伽扭過臉，看向窗外，是呀，真的下雪了。看著外面在燈光照射下飛舞的美麗精靈，井伽伽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輕聲問，「現在幾點了？」

井念天抬起頭看了看牆上的鐘錶，說道，「已經十二點多了。」

井伽伽輕嘆，「原來已經除夕了。」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卻不難聽出她心裡還是有些喜悅的。

「念兒，還記得媽媽給你說的事情嗎？除夕夜我們幹什麼？」井伽伽輕聲問。

井念天從窗邊走到井伽伽的床邊坐在床頭，說道，「當然沒有忘記，所以媽媽你要身體棒棒的，不然我們怎麼堆雪人呢。」

步冬澤不知道他們母子在說什麼，心裡雖然有些著急，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問，現在他忽然對她小心翼翼起來，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不理他了，這就是最賊心虛的心理表現。

「外公醒了嗎？」井伽伽問。

井念天搖了搖頭，「醫生已經把外公從手術室推了出來，不過外公還沒有醒來。」

井伽伽抿了一下嘴，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的悲傷，她輕聲說，「步冬澤，你扶我起來，好嗎？」

步冬澤趕緊點點頭，扶起井伽伽，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想去看看雪嗎？」步冬澤問。

井伽伽點點頭。

「兒子，把沙發上的衣服拿過來。」步冬澤對井念天說了一句，井念天匆匆跑向沙發，拿起沙發上步冬澤的大衣又跑了過來。

步冬澤接過衣服，裹住井伽伽，抱著她走到窗前。

「不知道這雪能否下到晚上。」井伽伽有些擔憂地說了一句。

「當然可以的。」井念天說道。

步冬澤看了看外面，雪花還不算很大，但是卻下得很急，想著應該會下到晚上吧，低下頭看了看井伽伽，步冬澤問，「為什麼要這麼擔憂？」

井伽伽沒有回答，不過井念天倒回答了，「因為媽媽要跟我在除夕夜堆一晚上的雪人，堆一個很漂亮的雪人。」

步冬澤看著外面的雪，說道，「哦，原來是這樣，這雪肯定能下到晚上的，說不定明天春節還會下呢。」

「媽媽，你一定要趕緊好起來才對。」

井伽伽笑了一下點點頭，靠在步冬澤懷裡，她還是有些累，累得眼睛都不想睜開，緩緩閉上眼睛，井伽伽靠在步冬澤的胸口再次睡著了。

「媽媽是不是又睡著了？」井念天小聲問。

步冬澤點點頭，抱著井伽伽輕輕走回床邊，將她輕輕放下，蓋好，這才拉著井念天出了病房。

史玲見步冬澤出來，問道，「伽伽醒了沒有，她怎麼了？」

「她沒事，只是剛才給寒昊輸了血再加上緊張她有些虛弱，休息調養一下就沒事了。」步冬澤回答。

「他還沒有醒來嗎？」步冬澤問了一句。

史玲點點頭，心裡知道，這次或許老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兒子，你在這裡，爸爸去找一下院長。」

井念天點點頭。

什連坐在走廊里看起來也有些疲憊，他這七十多歲的老人哪裡還能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首領，您還是先回去休息，這裡由我跟彬就行了，讓大哥送您回去吧。」赫連靖看了看什連說道。

「就是，您先回去休息吧，青青你跟念天也回去吧，我留在這裡就行了。」史玲說道。

什連微微點了點頭站起身，對井念天說，「念兒，跟曾祖父先回去，等天亮了我們再來。」

井念天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回去我要在這裡陪著媽媽和外公。」

井青青走到井念天的身邊蹲下身，輕聲說，「寶貝聽話，跟青青回去，等明天我們再過來，你看你的眼睛都紅紅的，等伽伽明天醒來看到你這樣她會難過的，聽話，我們回家洗個澡然後睡一覺，明天再來醫院。」

井念天依舊搖了搖頭。

井青青嘆了一口氣，她太了解這孩子的性子了，跟伽伽太像了，別看他這麼小，可是他決定了的事情是誰說都改變不了的。

「井陘到底什麼時候能醒來？」步冬澤問。

「總裁，這個我真的不好說。」院長戰戰兢兢地回答，其實井陘是再也醒不過來了，即便是會醒過來那也只是他最後的迴光返照罷了，可是她不敢說。

「如果井陘在明天早上還是醒不過來，你就立馬走人！」步冬澤說完出了院長辦公室，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在步冬澤走後這才敢擦擦額頭的汗水，已經凌晨了而她卻還沒有下班，只因為這個醫院裡住著一個足以讓她變得一無所有的主兒，她熱愛醫療事業，也離不開這份工作，不僅僅是它豐厚的待遇更重要的是她在這裡已經奉獻了她三十年的歲月，人生能有多少個三十年呢，而她今年已經五十八歲。

「你們都回去吧，我在這裡就行。」步冬澤對著走廊里的一群人說道，這語氣倒像是他已經是井家的女婿一般，史玲和井青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吱聲。

「就是，你們都回去吧。」井念天也說了一句，井青青這才發覺他們這父子不愧是父子，就連說話的語氣的這麼的相似。

從見面到現在什連個步冬澤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放佛彼此都沒有看見彼此一般。

「你們都回去吧，醫院這裡我們有專門的醫護人員，你們就回去吧，現在你們也不能進去看病人，還是回去吧，等病人醒了我及時通知你們。」院長也走了過來，今晚她決定要親自看護井陘。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什連說了一句，率先離開了，赫連彬跟赫連靖留在了醫院，赫連江跟著什連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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