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充斥著濃濃血腥的味道,地上躺著兩個渾身是血的人,一個早已昏厥過去,另外一個也好不到哪裡。
「寒冰,我會讓你看著你兒子究竟怎樣一點一點在你面前死去。」黑雨看著寒冰冷冷說道。
「你們要對付的人是我,放了我兒子,他什麼都不知道。」寒冰有些虛弱地從地上坐起來。
「放了他?門兒都沒有。」
「老大,主子的電話。」一男子走過來低聲對黑雨說了一句。
黑雨看了一眼地上的寒冰,說了一句,「繼續打。」
「是,老大。」
「主子,你有什麼吩咐?」黑雨問。
「把寒冰給我留著,我要親自要了他的狗命。」
「是,主子,我已經按你的吩咐留了那老東西一條命。」
步冬澤掛了電話,將車子停了下來,向地下室走去。
「主子。」眾人齊聲叫道。
寒冰抬起頭看了一眼步冬澤,冷笑了一下,「哲,沒想到這麼多年我們還是見面了。」
「是嗎?我也沒有想到,沒想到還讓你多活了這麼多年,不過,這個是誰?你兒子?」步冬澤用腳踢了幾下地上已經沒有知覺的寒昊,說道。
寒冰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是逃不掉了,這群狡猾的東西竟然將他們帶到的這個地方,是個什麼地方,扭過臉看了一眼地上的寒昊,寒冰開口說道,「放了他,你們要殺的人是我,跟他無關。」
步冬澤蹲下身,扳過寒昊的臉,看了看嗎,說道,「是嗎?他可是你兒子?」
「哲,這是我跟你之間的事情,跟我兒子無關,你放了他。」
步冬澤冷笑,站起身,伸出手,黑雨把一把槍放到了他的手上。
「不!」寒冰喊了一聲,然而他依舊無法阻擋那顆極速飛行的子彈,眼睜睜地看著那顆子彈穿入寒昊的心臟,寒冰兩眼一黑,昏厥了過去。
「主子,什連的人趕來了。」包子打來電話。
「現在馬上帶寒冰離開這裡。」步冬澤命令。
「那這個人呢。」黑雨指了指寒昊問。
「子彈穿過心臟,你覺得他還能活嗎?」步冬澤輕笑了一下,率先離開了。
黑雨一愣,隨即回答,「屬下明白。」
井伽伽連忙扶著差點摔倒的井陘,讓他坐到沙發上,問,「爸爸,你怎麼了?」
井陘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也不知道,今天總感覺心神不定。」
「爸爸,你是不是太累了,你歇著,做飯就讓阿姨做吧。」
什連看了看井陘,眉頭深鎖,心裡不由得暗暗替井陘捏了一把汗,剛才赫連打來電話說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那些人已經離開了,房間里就剩下只剩半口氣的寒昊。
井伽伽其實從早上開始也發覺心裡一直惶恐不安,那種感覺她說不出來,可是卻很讓她難受,現在爸爸也這樣,難道家裡是要發生什麼事嗎?
「老井,你怎麼了,還沒有好嗎?」史玲走過來,端來了一杯水,遞給井陘。
「我不想喝。」井陘搖了搖頭。
「媽媽,你的電話響了。」井念天拿著電話跑了過來。
井伽伽接過井念天手裡的電話,看了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你好,我是井伽伽,你是哪位?」
「我是赫連靖,孫少主,首領吩咐我給你打電話,你哥哥他——」
「我哥哥怎麼了?」井伽伽問道,心一下子緊緊繃在了一起,臉色一下子煞白,就連嘴唇都變得沒有一絲的顏色。
「他現在在醫院……」
「好,我馬上過去。」井伽伽說完掛了電話,才發覺自己剛才忘記了爸爸就在身邊。
「伽伽,你哥哥怎麼了?」井陘看著井伽伽煞白的臉,再想到自己這一天一直感覺心神不安,難道是昊兒出事了?
「伽伽,你告訴爸爸,你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井伽伽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忍不住趴到井陘的肩頭大哭了起來,井伽伽這舉動印證了井陘剛才心裡想的,他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沒有上來,眼前一黑,什麼知覺都沒有了。
「爸爸,爸爸。」井伽伽喊道。
「老井……」
「外公……」
井家亂成了一片,什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赫連靖的電話。
「我孫子怎麼樣了?」
赫連靖看了一眼手術室,低聲說,「還在搶救。」
「我知道了。」什連掛了電話,站起身。
「趕緊送他去醫院,都不哭了。」什連對著亂成一團的一家人說道。
井伽伽匆忙擦了擦眼淚,說道,「對,送爸爸去醫院。」
明天就是除夕了,春節馬上就要來了,為什麼今年到了這最後兩天還不能平靜地過完嗎?坐在車子里,井伽伽心急如焚,哥哥跟爸爸還沒有見過面就這樣了,她深深地自責,如果不是自己考慮的太多,那麼爸爸跟哥哥早就見過面了,也不會像現在有可能天人永隔再也無法見面了,想著,井伽伽的眼淚不由得有簌簌掉了下來。
「媽媽,你不要哭,外公肯定沒事的,媽媽你不要哭,好不好?」井念天伸出小手不停地給井伽伽抹眼淚,可是這小傢伙的眼淚卻流個不停。
井伽伽緊緊將井念天抱在懷裡,哽咽,「念兒,媽媽好害怕,害怕外公再也醒不過來了。」
「媽媽不哭,媽媽不哭,外公是好人,外公肯定會沒事的,媽媽,你難過,念兒心裡也很難過。」
什連回頭看了看井伽伽和井念天,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岑兒,別哭了,你看你,你哭,念兒也跟著你哭,你們兩個哭得我的心裡都亂極了。」
「外公,爸爸一定會沒事,對不對?」井伽伽抬起頭臉上還掛著眼淚。
「傻孩子,你爸爸肯定會沒事的,現在我們先去看你哥哥。」
「嗯,哥哥一定會沒事的,他還沒有見過爸爸,爸爸還沒有跟他見過面,他一定不能有事,爸爸也一定不會有事。」
看著井伽伽一直不停地流著眼淚,井念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掏出電話給步冬澤撥了電話。
「你在哪裡?媽媽一直哭個不停。」
步冬澤剛到家裡,井念天就打來了電話。
「兒子,你別哭,你說清楚,你媽媽怎麼了?」步冬澤著急地問。
「外公突然昏倒了,媽媽一直哭個不停。」井念天說道。
井伽伽扭過臉,看著井念天,她知道他肯定是在給步冬澤打電話,也沒有去阻攔。
步冬澤算是聽明白了,他問,「那你們現在在哪兒?我現在過去。」
「媽媽,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裡?」井念天問井伽伽。
「我們去禮聖醫院看你舅舅。」井伽伽回答。
「我跟媽媽去聖禮醫院看舅舅。」
「舅舅?」步冬澤有些糊塗了,這井伽伽什麼時候有個哥哥或者弟弟了,他說道,「好,別哭了,爸爸一會兒就到,你們在醫院門口等我。」
掛了電話,換了一身衣服,步冬澤便出了房間,可是一想,他又回了房間,將「哲航旻的臉」給揭了下來,看著鏡子里真實的自己,步冬澤笑了一下,這才出了房間,可是沒走幾步他又折回了房間,重新將那張假臉給帶上,這才真正出了門。
「赫連,昊兒怎麼樣了?」什連問。
赫連靖站在手術室的門外,聽到身後什連的聲音,他趕緊轉過身,微微頷首,叫了一聲,「首領。」
「我哥哥怎麼樣了?」井伽伽問。
「還在搶救。」赫連靖回答。
井伽伽著急地站在走廊里急的出了一身汗。
什連握著井伽伽的手,輕聲說,「岑兒,不要緊張,我相信昊兒一定會沒事的。」
「嗯。」井伽伽點點頭。
手術室的門從裡面打開。
「醫生,我哥哥——」井伽伽匆忙到手術室門口。
「誰是病人的家屬,病人現在急需輸血,但是他的血型非常罕見,我們醫院裡沒有這種血型的血液。」
「是O型RH陰性血型嗎?」井伽伽脫口而出。
護士點了點頭。
「我是,抽我的血吧。」井伽伽說道。
護士一愣,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她說道,「你還是跟我去驗一下血型吧。」
什連看了看井伽伽,井伽伽朝他點點頭,然後跟著護士進了驗血室。
什連微微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他們母子三人竟然是一樣的血型,真的是太巧合了,實在是太讓人不可思議。
「曾祖父,什麼是O型RH陰性血型?我也是嗎?」井念天問。
什連笑了笑,揉了一下井念天的都,說道,「要不曾祖父跟你一起去驗血室驗一下就知道了。」
「要抽血嗎?」井念天問。
什連點點頭。
井念天慌忙搖了搖頭,嚷道,「我才不要,會很痛很痛的。」
什連笑了起來,說道,「嚇你的,看你嚇的。」
井伽伽從驗血室出來,她確實就是O型RH陰性血型,所以她現在將被推進手術室給寒昊輸血。
「媽媽,我也要進去。」井念天拉著井伽伽的胳膊。
「念兒聽話,跟曾祖父在外面等著,媽媽一會兒就出來。」井伽伽說道。
井念天想了想點點頭,小聲說,「那媽媽不許不要念兒。」
「傻瓜,媽媽只是從身體里抽一些血給舅舅,肯定不會不要念兒的,念兒聽話,跟曾祖父在外面。」
「嗯。」
井伽伽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門再次關上。
「曾祖父,你說我媽媽會不會有事?」井念天問。
「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那曾祖父,舅舅是什麼?」
「就是你媽媽的哥哥。」
「那我怎麼沒有見過舅舅?」
「兒子,你媽媽呢?」步冬澤匆匆趕來。
看到什連站在走廊,步冬澤下意識停頓了一下,又問了一遍,「兒子,你媽媽呢?」
井念天指著手術室頭也不回說道,「媽媽在那裡面。」
步冬澤的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媽媽怎麼了?」
「媽媽要給舅舅輸血。」
「哦——」步冬澤長吁了一口氣,嚇死他了,他還以為她……
什連和赫連靖同時看向步冬澤,沒有說話,但是什連心裡卻在琢磨,如果剛才那個人是哲航旻的話,那麼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步冬澤走到井念天身邊,抱起他問道,「兒子,你媽媽進去多長時間了?」
井念天摟著步冬澤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小聲回答,「你來的時候媽媽剛剛被車子推進去。」
什連微微有些震驚,看念天現在的反應,他對哲航旻的關係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說媽媽會不會有事?」
「當然不會有事,放心吧,一會兒她就出來了。」步冬澤輕聲回答,心中忖量什連剛才的表情,這個老狐狸又在想什麼。
「可是,媽媽會不會很痛?」
步冬澤笑了一下,扶起井念天,「那等一會兒她出來了我們問問她好不好?」
井念天點點頭。
「首領,您先坐下歇一會兒。」赫連靖說道。
什連點點頭,走向走廊的椅子。
「兒子,你舅舅是誰,爸爸怎麼沒有見過?」步冬澤問。
「我也不知道,媽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我還有個舅舅。」
「哦,是這樣。」步冬澤輕應了一聲,抱著井念天走到手術室的門口,可是裡面什麼都看不見,雖然知道她沒事,但是步冬澤還是緊張的要命。
突然,井念天喊了一句,「你怎麼出汗了?」
什連和赫連靖同時扭過臉看向步冬澤。
步冬澤笑了笑,說道,「爸爸太緊張你媽媽了,所以就出汗了。」
井念天看著步冬澤,伸出小手,給步冬澤擦著額頭的汗,嘴裡嘟囔,「你一個大人怎麼還緊張。」
什連看著這對父子,心裡突然有些不舒服,這曾孫子還從來沒有跟自己這麼親近過,雖然哲航旻是他爸爸,可是他好獃也是他曾祖父呀,這小子,怎麼疼愛他都沒用。
步冬澤看著井念天,心暖暖的,猶如暖流緩緩流著,原來有個兒子,有個愛的女人,是可以這樣的幸福,他曾經一直空著的心一瞬間被填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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