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希澤莫名失蹤,陸良玉穩住心神,暗地裡派人四處尋訪。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竟是沒有絲毫的消息,陸良玉難免有些憂心。
秦希澤執掌侯府,管著手底下的無數人。
他失蹤的消息被放出去后,難免有人會動旁的心思,她不知還能再壓得住多久。
這日,她正在貴妃塌上處理著各地傳來的消息,便聽得外頭彩蝶匆匆跑來的腳步聲。
院子安靜極了,彩蝶跑起來的聲音便尤其明顯。
彩蝶雖然年紀不大,但自從跟了自己,一直頗為穩重。陸良玉猜她如此慌張,只怕是有消息傳來,當下忙起身。
人方才站起來,便見彩蝶已然掀開了門帘,邊走邊道:「夫人,宮中又來人了?」
陸良玉聞聲,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強壓下心中的火氣,秦希澤若是在,看到新皇如此,只怕要氣個好歹。
「跟他們說,我不舒服,在床上……」
話未說完,只見外頭兩人直接走了進來,看衣著打扮,是個宮中的太監。
「兩位公公,您不能進來。」彩蝶忙上前阻攔。
這可是自家小姐同侯爺的起居室,除非主人同意,否則是不能進來的。這兩個公公,還是宮裡頭的,怎能如此不懂規矩?
要不然看著他二人是宮裡頭的,彩蝶只怕就要出聲訓斥了。
話說著,當頭闖進來的那人摘掉頭上太監樣式的黑帽,滿臉笑意道:
「嬸娘,是我。」
陸良玉聽聲音已然覺得熟悉,待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不由得一愣。
只見眼前人年紀不算大,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太監衣裳,卻絲毫沒有那股卑躬屈膝的勁兒。
反倒是雙目有神,面帶喜悅。
「陛下?」陸良玉驚訝道。
想到此處,忙要下跪,口稱道:「拜見陛下。」
只見那新皇忙道:「嬸娘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便想要伸手來扶。
彩蝶最是了解自家小姐的心思。
昔日的七皇子送自家小姐木簪的時候,就是彩蝶負責處理的。新皇的那點小心思,彩蝶是一直看在眼裡。
她忙上前一步,跪倒在皇帝面前,看似魯莽,實則擠開了皇帝伸出來的手,然後故作恐慌道:
「是奴婢無禮。」
藉此機會,扶起了大肚子的陸良玉。
陸良玉抬眸緊張道:「陛下前來,可是我家侯爺的行蹤有下落了?」
新皇面上一愣,不安地舔舔嘴唇,對上陸良玉焦急的眼,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還是一側的另一個公公看出了新皇的局促,忙開口道:
「陛下正是也此事而來,鎮南侯出事,陛下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這才想著來看看夫人。」
小太監的一番話,讓新皇找到了台階,立馬連連點頭道:「是的,是的。」
陸良玉自然也知道找回秦希澤的關鍵,就在眼前的人身上。畢竟,他可能是秦希澤失蹤前,最後一個見到秦希澤的人。
「那就勞煩陛下,跟我講講那天的情況。」陸良玉淡淡地道。
態度說不上親近,但也談不上不恭,總之就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模樣。
一瞬間,新皇還可以,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叔叔。
「那日,叔叔找寡人……我商量吐蕃國朝貢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因為宮中刺客的問題,非常頭疼。」
「叔叔一直幫我處理摺子的問題,晚間,那賊人突然闖入,拎著把大刀,將叔叔挾持走。時間太快,我都沒有反應過來。」
新皇回答地非常流利,流利到,讓陸良玉懷疑,他是不是提前打好了腹稿,想好了要怎麼跟陸良玉交代。
他說的言之鑿鑿,好像一切都發生在他眼前一般。
陸良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盯得新皇不自覺地在眨眼睛。
陸良玉點點頭,接著問道:「侯爺臨走前可是有說什麼?」
新皇面露慌張,隨即很快恢復平靜,只道:「叔叔叫我一定要照顧好嬸娘,所以我才想著,讓嬸娘入宮。」
說到此處,猶豫了幾下,這才道:「我不知……是否唐突了嬸娘。」
陸良玉搖頭,只開口道:「陛下的心意我領了,只這樣子,於禮不合。」
「陛下可有那刺客的什麼消息?」陸良玉接著問道。
「我們猜測,大抵是五哥旗下的人對我心有不滿。我已經派出全部大內的高手去尋找叔叔的下落,嬸娘不必擔心。」
新皇似乎對此事胸有成竹,全然一副關心陸良玉的樣子,讓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那就多謝陛下。」陸良玉似乎不見欣喜,只冷冷淡淡地開口道。
新皇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本以為,只需自己說出來會全力營救鎮南侯,陸良玉必定對自己十分感激。
眼前的場景,他沒有料想到。
「多謝陛下體恤,陛下若沒有什麼急事,還請回吧。」
陸良玉接著開口,明顯一副趕人的模樣。
新皇連腳都沒站穩,就要被人趕著走,哪裡能心甘情願。
但陸良玉發話了,他又不可能不走,當下只得慢慢踱步,開口叮囑道:
「叔叔不在,我答應了他,一定會照顧好你,日後嬸娘有什麼不便,只管說給我聽。嬸娘儘管放心,這一輩子……」
說到此處,自覺失言,調轉話口道:「天也有些晚了,我這就回去,日後再來看看嬸娘。」
「慢走不送。」陸良玉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態度,並不打算去送人,這讓新皇不免有些失望。
但正所謂,好事多磨,他只得壓下心中的不快,轉頭離開。
回宮路上,新皇遠遠望著偌大的紫禁城,面色不虞,只感慨道:
「只我一人,住這麼大的宮殿,又有什麼意思。」
小太監在旁心跳得飛快,明明宮裡頭有太皇太后,太后,長公主,有皇后,還有陛下的幾個妃子,皇帝卻說出這樣的話來。
其中的意思,可讓人不敢細想。
「陛下只需有空,可經常出宮去探望侯府夫人。」小太監順著他的心意道。
新皇果然面色轉憂為喜,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而眼下的宮中,蔣欽勇也正在為陸良玉的事情發愁。
她感激陸良玉之前護著自己,更加為自己的小心眼而懊惱。
眼下,鎮南侯失蹤,正是陸良玉最需要安慰的時候。
但她又出不了宮,不能在她身邊,當下只長吁短嘆,愁眉不展。
李修穆來請脈之際,自然聽到了她的憂愁,只開口道:「不若,娘娘跟著我出宮可好?」
蔣欽勇一聽,眼前一亮,忙詢問道:「你有什麼好辦法?」
李修穆微微一笑,閉口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