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良玉在屋內歇息,手中剛拿起算盤,翻了頁賬本,便聽得屋外吵鬧的聲音不斷傳來。
「去看看。」陸良玉頭也不抬,示意彩蝶道。
彩蝶忙領命走了出去。
陸良玉便聽得彩蝶大聲呵斥的聲音傳來,「不想活了,吵什麼吵,不知道少夫人在養胎,需要清凈?」
彩蝶越來越有管家婆的氣勢,大抵是知道玉尚走了后,自家小姐只能靠自己,彩蝶越發成熟起來。
屋外不知嘀嘀咕咕了些什麼,半晌,彩蝶才回來複命。
「小姐,是那位夫人,將府中大半個下人都叫過去了,給她搬屋子裡的東西。」
陸良玉「嗯」了一聲,對彩蝶道:「去找玉尚要來庫房的鑰匙,打開庫房給那位夫人看看,她願意要什麼,就讓她拿什麼。」
彩蝶大駭,吐吐舌頭道:「小姐,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畢竟,自家小姐愛財如命,哪裡會還主動將東西送出去。
陸良玉微微一笑,也不做解釋,只叮囑道:「拿了鑰匙,就別再還給玉尚了,日後庫房的鑰匙就由你保管了。」
彩蝶愣了半晌,沒想到這麼重要的使命募地降臨到了自己頭上,這才結結巴巴地道:
「彩蝶一定……管好鑰匙,絕對不會將鑰匙丟掉。」
陸良玉揮手讓她出去了。
她可不是轉了性子,那婦人拿東西也是拿鎮南侯府的,跟她可沒幹系。她認清自己的身份,不過是個侯府庫房的守門人。
這一招,更多的,是做給秦老太君看的。
彩蝶過了許久,才滿頭大汗地回了屋子,猛地灌了一壺茶水,才攤開手心的鑰匙給陸良玉看。
「小姐,你是不知,那婦人實在過分,屋內的東西換了個遍,說什麼都要全新的。」
陸良玉早知那婦人往日是個千金小姐,看這樣式,倒像是要常住的架勢。
果不其然,午餐的時候,秦老太君對於陸良玉的做法讚不絕口。
陸良玉也不居功,秦老太君更是心生喜愛,這個孫媳婦雖則門第低了些,但做事還算大氣。
「慕青,你就安心住下,需要什麼,就對良玉講,不必客氣。」秦老太君叮囑道。
那婦人對秦老太君頗為恭敬,連連點頭。秦老太君並未多用餐,早早回去歇息了。
秦老太君前腳剛走,那婦人便撂下筷子,拿熱毛巾擦了擦嘴,漱漱口道:「這飯菜太過清淡,我吃不慣。」
「彩蝶,叫廚房的廚娘過來。」陸良玉吩咐道。
廚娘是個頭髮半花白的婦人,在侯府做了許多,這才是第一次被陸良玉召見,緊張得手足無措。
「有什麼要求,只管提。」陸良玉示意道。
那婦人指了指桌上的菜,對廚娘道:「全部重做,多放辣子,少放油。」
廚娘應了下去,不大一會,一盤盤鮮紅辣椒的菜便端了上來。
陸良玉自懷孕后,也能吃辣,當下便隨著那婦人吃了起來。
那婦人見陸良玉似乎胃口大開,眉間皺成了一個疙瘩,眼中全是煩悶。
飯後,陸良玉正欲告退,便聽得那婦人開口道:「我還缺一床綉百合花的被子。」
陸良玉不解,對著那婦人道:「叫下人出去買一床回來。」
那婦人不悅地噘嘴道:「這外頭哪裡能買到,我要現繡的。」
府中只兩個綉娘,最近忙著給陸良玉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之類的用品,哪裡忙得過來。
「去外頭選幾個綉娘回來。」陸良玉叮囑彩蝶道。
「多要幾個,我今晚就要蓋。」那婦人補充道。
陸良玉無奈,只得道:「多請幾個。」
心下暗暗無語,也許這就是大家閨秀的精緻生活。難怪不論是誰,提起陸良玉的這個娘親,都是一句「年輕氣盛。」
她娘雖然性子倔強,但對生活日用卻沒有什麼要求。
接下來的兩日,那婦人消停了兩日,指揮著府中的丫鬟下人給她布置屋子,琳琅滿目的傢具、數不清的珍寶抬了進去。
看得彩蝶連連驚嘆。
至於秦希澤,日日早出晚歸,絲毫不提這個所謂的娘親半句,全然當府中沒有這個人一般。
這日,午間。
「嘗嘗~」那婦人少見地眼底露出一絲笑意,對著陸良玉道。
陸良玉望著眼前黑乎乎的一碗不知放了些什麼的葯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這是?」她故作驚詫道。
那婦人又將那碗葯湯向著陸良玉的方向推進一步。
陸良玉已然可以嗅到碗中散發的一股奇異的藥味。
「我還會害你不成?」那婦人冷哼一聲,見陸良玉不為所動,當下神神秘秘地小聲道:
「這是我特意找來的藥方。我見你愛吃辣。正所謂,酸兒辣女。這藥方可是一位很有名氣的神醫開的,可以轉女為男。」
陸良玉微微眯了下左眼,心下生出一股衝動,想要撬開這婦人的腦殼,看看她裡面長得是什麼。
那婦人見陸良玉臉上無悲無喜,當下臉色一變,聲音也高了幾分,解釋道:
「我這全是為了你好,說實話,我打聽過了,以你的門第,嫁入侯府,妥妥地算高攀。一胎不誕下個麟兒,怎麼能在侯府坐穩位置?」
說到此處,聲音又柔和了一些,勸道:
「快喝了吧,喝了保你生一個又聰慧又健壯的男嬰。」
陸良玉望著那團黑乎乎的葯,胸口一陣反胃。
「不必了,我和侯爺都喜歡女孩。」陸良玉淡淡地反駁道。
誰料,這句極為普通的話,卻似乎觸到了那婦人的逆鱗,她募地直起身子,眼睛瞪得老圓。
對著陸良玉氣憤道:「你這是什麼話?我看你性子挺溫和的,怎麼油鹽不進?我可都是為了你好。」
說到此處,更是憤憤不平,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氣得胸脯上下起伏。對著一側的玉尚揮手道:
「玉尚,去,喂少夫人喝。」
玉尚不敢接這個命令,只低頭在原地扣手。
「霜兒!」那婦人大聲喚道,隨即指著那碗葯道:「喂少夫人喝下去。」
那名喚霜兒的丫鬟顫顫巍巍地端起桌上的葯,沖著陸良玉走過來。
「你敢?!」陸良玉回頭瞥了那小丫鬟一眼,嚇得小丫鬟手一抖,一碗葯便以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為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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