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過,陸良玉身子一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知外頭是誰先動了起來,幾個瞬息,人已經打成了一片,陸良玉從車內只瞥見了刀光劍影。
袁萊提著大刀,立在車門口,很快同撲上來的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陸良玉摩挲著懷中的匕首,心下知曉,面對真正的高手,她這些小聰明都不夠用的。
她唯一好奇的是,這些黑衣人究竟是誰派來的。
究竟是誰,處心積慮,想要了結她的性命?
眼下,五皇子得勢,各大家族都忙著估量站隊,不太可能是他們分出手來刺殺。
正思忖著,一把長劍便從馬車左邊窗戶處刺了進來,若不是陸良玉躲得及時,只怕頓時就要身首異處。
袁萊正被幾人圍攻,一時騰不出手來,見狀,只得將手中的大刀重重扔了出去,直接將那黑衣人釘死在馬車上。
但這樣,他手中便沒了武器,只幾個瞬息,身上便多了幾處傷口。
來不及陸良玉多想,另一黑衣人早已竄上了車頂,又一把長刀從上直刺下來。
陸良玉嚇得趴倒在馬車裡,見那人收回劍,飛躍下車頂,從車門處攻了進來,墨綠的車簾被一把絞成了碎片。
只見另一個黑衣人一把震碎車窗,一把長劍便刺了進來。
左右夾擊,陸良玉心頭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想,今日小命休矣。
豈料,下一個瞬間,從窗戶進來的黑衣人倏地手勢一變,開始攻擊起車門處的黑衣人。
兩把長劍重重地摩擦在一起,生生迸濺出火花,隨即只聽得咔嚓一聲,一人的劍斷了。
陸良玉被眼前的一幕驚到,連眼睛都忘記眨一下。
所幸,斷劍的是那個要殺她的黑衣人。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那人已命喪黃泉。
「快,去救救袁萊統領。」
陸良玉理所應當地以為這個出手救她的黑衣人,是侯府的人。當下激動地道。
那人只回頭深深地望了陸良玉一眼,並未理會,反而出手解決了兩個攻上來的黑衣人。
陸良玉通過早已破碎的車窗看出,袁萊已是身負重傷,跪倒在地,頃刻之間便有喪命的可能。
「求求你,去救救他。」
陸良玉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對這人道。
那人募地回頭,一雙深邃的三角眼掃了陸良玉一眼,隨即一腳踢翻另一個攻上來的黑衣人。
翻身拿劍背當鞭子,重重地拍在了馬屁股上,大馬受驚,朝著另一個方向躥了出去。
陸良玉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徵兆,這人做事,透露著幾分詭異。
「你不是侯府的人?!」
陸良玉募地提高了聲音,問道。
很快,一股奇異的香味傳來,陸良玉只覺身子一軟,隨即昏迷過去,不省人事。
京郊
皇帝秋獵的行宮處,駐紮了幾個帳篷,四下早已一團漆黑。
只一間帳篷里還亮著燈火。
帳篷的帘子被人撩起,秦希澤急忙停下筆來。
待到看清來人,眼底的失望清晰可見。
「叔叔,夜深了,喝點茶水。」
七皇子端著一杯茶水入內,擱在了桌上。他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層層疊疊的文稿、奏章堆在一起,秦希澤似乎在寫什麼東西。
「嬸娘……還沒有消息嗎?」七皇子又低聲問道。
秦希澤搖搖頭,飛卓親自帶人前去施救,不知如今怎麼樣了。
「叔叔莫要著急,嬸娘為人聰慧,吉人自有天相。」七皇子好生安慰道。
秦希澤勉強覺得被安慰到了,良玉確實聰明,此番定能安然歸來。
「對了,你父皇的身子如何了?」秦希澤問道。自五皇子謀逆,太子被殺的消息傳來,皇帝便備受打擊,一病不起。
太子是愚鈍,但好歹是皇帝的第一個兒子,身為嫡長子,被皇帝時時帶在身側耳提面命。其實,若不出意外,皇帝還是打算將皇位傳給這個看似老實的兒子。
五皇子雖則囂張跋扈,但他為人機靈,嘴又甜,哄得皇帝總是樂呵呵的,沒法對他生得起氣。
加之他長得又酷肖年輕時的皇帝,皇帝因著不能立他為嗣,心下對他有愧疚,一直對他多加寵愛。
皇帝如何能想到,自己還活著,五皇子居然弒兄謀反,意圖篡位。
兄弟鬩於牆,父子兵戈相向,皇帝如何能承受得起,聽到消息的當場就從馬上摔了下來,當晚就發起燒來,後面一直萎靡不振。
七皇子聽到秦希澤的問話,沉默了,低頭許久,才輕聲道:
「似乎不太好。」
秦希澤似乎對一切早有預料,當下壓低聲音叮囑道:
「這段時日,辛苦你貼身伺候一下你父皇。」說到此處,他抬頭望了一眼七皇子。餘下的話,他沒有講明。
七皇子卻在那個瞬間就懂了,幾不可察地點點頭。
「早些歇息吧,一路從江西趕回來,肯定累到了。」
秦希澤語氣變得緩和了許多。眼前的七皇子眼窩深陷,看起來有些疲憊。
募地得了秦希澤這句關心,七皇子卻渾身一顫,眼底掠過一絲心虛。
當下不敢再抬頭看眼前的人,只低頭道了句:「叔叔也早日歇息。」
便腳下不停,匆匆離開。
七皇子方才踏出門,在門口碰上了長公主。
「長姐好。」
七皇子對這個年長自己許久、還帶了幾分霸氣的姐姐,有幾分陌生,當下低頭行禮道。
「侯爺睡了嗎?」長公主關切地問道。
七皇子聽了這句問候,募地醍醐灌頂,剎那間靈機一動,道了句:
「侯爺眼下心煩的很,長姐不妨過去看看。」
「這……不太好吧。」
長公主果然上道,說話舉止間都帶了幾分嬌羞,想要跨一步出去,又有些不好意思。
扭扭捏捏的情態,全然不似兩個孩子的母親,反而像未出閣的大姑娘。
「唉,嬸娘失蹤,侯爺心裡煩得很。」
七皇子故作嘆息道。
長公主拿手帕捂住臉,也跟著惋惜道。隻眼底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陸良玉那個卑賤的小官之女,果然回不來了。不枉她將身側的侍衛全部派了出去。
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
若不是礙於七皇子在場,長公主真想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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