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自是看出了自家小姐的猶豫,當下磕頭如搗蒜,生怕一個不注意,真的成了這武人的小妾。
到時不知離家去哪裡,身側又無人護著,只恐小命難保。
秦老太君面色冷淡,勸道:「你這小丫鬟,宣威將軍是什麼身份,跟了他,那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你還不情願了。」
話里話外,全是責怪彩蝶不識抬舉。畢竟,若能送出一個丫鬟來博得此人的好感,對於老太君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也正是秦老太君的這番話,讓陸良玉下定了決心,必須護著彩蝶。
當下只眉眼一彎,滿臉笑意,故作輕鬆道:
「宣威將軍這個要求可實在有些為難我了。我當然也希望彩蝶能有個好歸宿。」
說道此處,頓了頓,指了指地上的彩蝶道:「可你看著這個小丫頭,頭上還扎著雙髻呢。今年也才不過堪堪十二歲的年紀。實在有些太小了,哪怕伺候人,也一貫毛手毛腳,怕惹怒了將軍。」
陸良玉說這番話的時候,劉毅便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想起那晚她鎮定自若地模樣,他許久未見過那樣的一個人了。
待到陸良玉話語一畢,他便看了眼地上的彩蝶,略帶嘆息道:
「君子不奪人所好,既如此,此事就算了,來,吃菜吃菜。」
輕描淡寫地將此事給圓了過去。
酒席上,主客皆歡。
飯後,陸良玉前去送秦老太君,卻被秦老太君一把拉住了手腕。
二人往院內走去,秦老太君握住陸良玉的手,低聲叮囑道:
「你去問問那個宣威將軍可有妻室?」
陸良玉詫異地抬頭望了秦老太君一眼,便見秦老太君皺起眉頭,眼角皺紋頗深,好似一道道鴻溝。
「我觀他儀錶堂堂,手握實權,若沒有妻室,可問問他,對念意可有意思?」
陸良玉心下瞭然,原來秦老太君是為了韓念意考慮。
韓念意年芳十七,多年只屬意秦希澤一人。
眼下秦老太君見陸良玉同秦希澤二人感情深厚,便不願韓念意白白耽誤青春年華,想著給她尋個好人家。
「此事需得小心從事,不要走漏風聲,若事情不成,也別丟了念意的面子。」
秦老太君尤且不放心地叮囑道。
「好。」
陸良玉點頭應下了。心知此事推脫不等。
秦老太君待看到陸良玉緩緩走後,才對著一側的丫鬟道:
「去請少爺過來,我有些話叮囑他。」
陸良玉辦事穩妥,為人又念及舊情,她是越來越放心了。侯府也確實需要一個新的主事人了。
陸良玉看了看一直跟在身側的彩蝶,她臉上尤且掛著淚痕,眼眶紅紅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連鼻頭都紅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陸良玉掏出手帕,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柔聲哄道。
彩蝶被自己小姐這麼一哄,眼淚更加溢了出來,豆大的淚珠便滾了出來,哭著道:「我還以為小姐不要我了。」
陸良玉拍了拍她的腦袋道:
「怎麼會,我可捨不得你,我還要看著你風光大嫁呢。」
彩蝶一提到嫁人,眼淚更加止不住了,哽咽道:「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直陪著小姐。」
「好,不嫁就不嫁,我養你一輩子。」陸良玉幫她擦了擦眼淚,看著彩蝶終於不哭了,才是道:
「老太君的話你也聽到了,走吧,隨我一起去見見那個宣威將軍。」
彩蝶臉上現出驚恐的神色,猶豫道:
「小姐,我不去可以嗎?我……」
便見陸良玉神色肅穆,十分鄭重地對她道:
「彩蝶,此事你必須得跟著我,一會不管你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都必須保持冷靜,將此事守口如瓶,否則,你我都將有大麻煩。」
彩蝶甚少見到自家小姐如此神色,當下收住了眼淚,恢復了鎮定,肯定地點點頭道:
「小姐,你可以信我。」
陸良玉心事重重地往那宣威將軍的住處走去,路上自是遇到了幾個守衛的將士。
一人前去報信。
不大一會的功夫,便有人領著陸良玉前去房間,只道:「將軍就在裡面。」
陸良玉可是吃了幾次閉門虧了,當下只對著士兵道:
「勞煩你稟告將軍一聲,男女有別,瓜田李下,還請將軍直接到院子里來。」
她相信,就算他日秦希澤意識到不對勁,知曉她今日的行徑,也會對她少些懷疑。
士兵入內稟告。
只見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面出來的人正是宣威將軍。
「你先下去。」他揮手對士兵道。
眼看著那士兵走出了院門,才不慌不忙地給陸良玉施了一禮,道:
「拜見……嫂夫人。不知嫂夫人前來,所為何事。」
話說這,眼睛卻目不轉睛地盯著陸良玉,讓人不由得有幾分發怵。
陸良玉一副公事公辦、冷淡的模樣道:「老太君叮囑,想來問問將軍可有婚配?」
劉毅自嘲一笑,問道:
「此事可算是劉某的私事了,嫂夫人問這怕有些不妥吧。」
話語也不復之前的客氣。
陸良玉卻好似早已預料一番,毫不在意他的語氣不遜,依舊裝本宣科地道:
「秦老太君覺得將軍人不錯,若將軍並未婚配,侯爺的表妹,也就是……」
「那你呢,你覺得如何?」劉毅突然開口道。
此話一出,未及陸良玉有什麼反應,一側的彩蝶募地一驚,眉毛快要挑到天上去了,只覺右眼皮狂跳。
方才小姐叮囑的話在她腦海中來回回蕩,她也終於理解了小姐所說的「大麻煩」,指的是什麼。
敢情這宣威將軍看上的哪裡是自己,分明是她家小姐。
想通了這一層,轉眼一想到侯爺那樣的性子,彩蝶便知,自家小姐何以要如此慎重了。
「將軍年少有為,侯爺表妹韓姑娘是正二品正二品的『淮陰伯府』的獨生女,在下覺得,你們二人還是挺般配的。」
「年少有為。」
劉毅口中重複了一遍,直勾勾地盯著陸良玉。
突然湊近了身子,探到了陸良玉臉前,嘴角勾笑道:「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陸良玉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問道:「將軍屬意如何?我也好回稟老太君。」
「沒興趣,我這人大老粗一個,最不喜歡什麼大家小姐了。我看小丫鬟就同我挺配。」
說著,眼睛只死死地盯著陸良玉。
陸良玉冷哼一聲,對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遜,當下只警告道:
「禍從口出,將軍若是不怕掉腦袋,這樣的話,不妨多說幾句。」
劉毅這人草莽出身,一向最喜歡硬碰硬,見陸良玉這樣子,突然來了興緻,一句沒過腦的話,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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