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日,那趙姨娘托丫鬟送來了結婚當日用的首飾,這次陸良玉上手一掂量,便知是真是假。
不過這送來的東西,卻是多了兩枝金釵,這可就是讓陸良玉大為不解了,這趙姨娘如此摳門的一個人,又如何肯將主動送她兩隻金釵?
陸良玉心知此事必定有鬼,但她心下也不在意,趙姨娘吃了自己多少,必須給她全部吐出來。
那彩蝶從外頭打水回來,只悄悄地道:「小姐,前兩日,趙姨娘是吃了好大的虧,聽說,還挨了老爺一巴掌,這幾日均是躲在門裡不敢出來,有什麼事,都是秀珠傳話。」
陸良玉心下是一陣冷笑,心知陸世仁這是做樣子給自己看呢。畢竟,她是要嫁到侯府去了,怕是那陸世仁生了想要攀龍附鳳的心思。
要不然,之前的十幾年中,趙姨娘做的比這過分的事情多了去了,怎麼從來不見陸世仁出來說半句?
一個大男人,靠著趙姨娘家吃穿有閑不說,卻偏偏要靠打女人來彰顯自己的地位,給陸良玉投誠,遞投名狀呢?
誰知這恰恰是陸良玉的大忌。她心知,之前的許多事情,不過是趙姨娘在前面唱白臉,自己的父親隱身罷了。
午飯後,陸良玉照例前去探望母親,那李柳琴掐指算了算日子,不過五日,女兒就要出嫁了,忍不住是感嘆道:「昔日將你許配給那羅家,自成年後是整整四年,均是不見羅家人來提親娶你。如今這侯府的人,從下聘到成婚,堪堪不到一個月,實在是讓人咋舌。」
陸良玉心下也是感慨萬分,婚姻之事,有時就是這般不講道理。苦守多年未必能修成正果,驚魂一瞥有可能是前世夙願。
一側的綠枝姑姑是笑眯眯地道:「這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嘛,說明大小姐同這未來的姑爺是天賜良緣。」
陸良玉心下對於這些恭維的話,是一笑而過。她心知,侯府這等深宅大院中的勾心鬥角,怕是陸家所遠遠不能及的。
她同那侯爺也不過是短短几面相逢,雖則她是能覺察到對方對自己努力散發出善意。
但這少年人的情愛,最是不可靠,來得快,去得也快。她若是想要單憑侯爺的所謂寵愛活下去,怕是只會落個死無葬身之地。
若是一味爭寵,貪圖一點侯爺的所謂恩澤,那還不如去尼姑庵里清凈得好。
那李柳琴倒是有些惋惜道:「你是要出嫁了,可惜我陪嫁來的幾個一些鋪子、田畝,這些年均是經營不善倒閉了,要不然也是能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陸良玉心下感動於母親的這份心,但對於母親,是有些無語。陸良玉的外公本是一個小小的縣官,同陸家的這門婚事也是早早定了下來,對於這個女兒是極為看重。後面外公病逝,唯一的舅舅前去參軍,卻是不知所蹤。
陸良玉母親當初陪嫁的物件著實不少,但她不諳世事,也懶於打理,是全權交付於陸家人,後面自是落入到了趙姨娘的手中。
什麼鋪子經營不善,田畝收成不好,均是在陸良玉小的時候,被趙姨娘給糊弄過去,轉賣成了自家的產業。
就連幾件大的傢具,幾件首飾,也被以買湯藥錢數不夠為名給算計去了。
陸良玉心知母親是真真正正地一心只讀聖賢書,對於這些錢財之物,完全不放在心上。怕是做個清貧的讀書人,才是她內心唯一的追求。
那李柳琴說著,是讓綠枝從裡面是拿了三本書過來。陸良玉定眼一看,好傢夥,三本書,儒家的《論語》一冊;佛教《金剛經》一冊;道教《道德經》一冊。
陸良玉有些無語地看向自己的母親,只聽得那李柳琴慢聲道:「古時大戶人家嫁女,陪嫁的楠木書櫃中,總是要擱這幾本聖賢之書,再加一本黃曆。我思忖著,那侯府什麼都有,自是不缺這點東西的。也就這幾本書,你切記要時時誦讀,不忘聖賢教誨。」
陸良玉捧著幾本厚厚的線裝書,看著那幾個蘸著黑墨寫的大字,是欲哭無淚。
這陪嫁的人家千千萬,獨獨得了三本書的,怕是只她一人。面上卻是不敢表現出什麼來,只點頭稱是。
臨近傍晚之際,陸良玉同彩蝶一併回屋。彩蝶先開了門,便是見那外頭的窗戶處,立著一個男人,她心下一驚,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見那男子是豎起手指頭「噓」了一聲,倒也不似壞人。
後頭的陸良玉上前一看,便是見那人裂開嘴笑了,道了聲:「陸小姐,侯爺托我送你東西。」
陸良玉這才是認出,此人正是送自己回來的,那侯爺身側的侍衛,名喚飛卓。
只見那飛卓也不敢進屋,只從底下捧上了一個四方四正的黑漆漆的木盒子,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封信,只道:「這也是侯爺給的。」
彩蝶將那木盒子端了過來,奇怪道:「還挺重。」陸良玉接過信來,揣到了懷中。
那飛卓宛然一笑,只道:「小的回去復命了。今日不走尋常路,還望陸小姐勿怪。」
陸良玉點點頭,她心知此物沒有經由陸家,自是想要私下送予自己了。
「打開看看。」陸良玉摸著袖中的信,卻是思緒飄遠,暗想,這般,算不算是私相授受?
「哇~」彩蝶打開盒子,看清那盒中的物品后,忍不住是出聲驚嘆道。
陸良玉湊了過去,只見那裡頭是一頂鳳冠。
上頭是三龍兩鳳,那鳳形均作展翅飛翔之狀,口中所銜珠寶滴稍短。其餘三龍則裝飾在冠后中層位置,也均作飛騰姿態。流光溢彩。
鳳冠共用紅、藍寶石几百塊,大小珍珠幾千餘顆,看上去是色澤鮮艷,富麗堂皇。
這可是說是陸良玉生平第一次見得此物,這般價值連城的寶物,怕是皇家也是少見。
「小姐,那侯爺對你,可是真好。」彩蝶愣了半晌,才是囔囔道。
陸良玉心下卻是在想,這侯府,果真是陸家這樣的人家,高攀都攀不上的。卻是不知,那侯爺從哪裡尋得這般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