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一番心境蛻變,花長曦只覺心頭豁然洞明。
以前一心追求實力、謀求立身,不過是爲了掙扎求生;生存問題得以解決,便該收束慾念、剋制身心。
心境的外顯,在於言行。
若說以往,她是被求生的本能與對死亡的畏懼推着走;而今,她心中終於亮起了一盞明燈,不在渾沌,看清了前路,也明晰了此後每一言、每一行該落向何方。
“咔嚓~”
一道細微至極,卻又彷彿自靈魂最深處迸裂而出的碎響,在她體內悄然迴盪。
那聲音極輕,輕得像冬夜冰面初裂的第一道紋路,卻又極重,重得彷彿整片天地都隨之頓了一頓。
“嗡~”
一股浩瀚如海、溫潤如春潮的力量,自她身體深處轟然決堤,掙脫了所有桎梏與束縛,化作萬丈洪流,直衝頭頂。
花長曦眉心猛地一燙,灼熱如熔岩灌注,脹痛欲裂。
然而下一瞬,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光明,便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如混沌初闢、日月同升,將無盡黑暗撕裂殆盡。
她原本灰濛混沌的識海,在這股浩蕩之力的沖刷下,濁氣散盡、霧靄清空,被強行撐開了一片浩瀚天地。
萬籟俱寂之後,一座晶瑩剔透的琉璃高臺,自識海正中央緩緩浮升而起。
高臺剔透無瑕,光潤如鏡,在浩瀚的識海之中,宛如方寸之心。
高臺中央,一縷幽邃黑焰悄然生根燃起,起初微弱如豆,繼而搖曳生姿,再而怒放升騰。
黑焰越燃越旺,節節拔高,冷冽而桀驁,欲獨佔高臺。
就在黑焰燃至極盛之際,黑焰周遭虛空,漫天細碎而聖潔的白色火星次第亮起。
白星如雪,疏疏落落,起初只零星幾點,隨即越聚越多,它們試圖匯聚、相融、凝結成焰,可每一次將要成形,便被那搖曳的黑焰猛然一蕩,生生震散。
白色火星韌而不滅,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一次又一次,以微小卻堅韌的姿態,散而復聚,往復不止。
黑焰固守本位,寸步不讓。
琉璃臺上,黑白交錯,光暗糾纏,時而黑焰滔天,時而白星如雨,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激烈碰撞、撕扯、熔鍊。 “譁~”
與此同時,原本籠罩在古佛寺上空的翻涌靈霧,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竟開始以花長曦爲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旋風越旋越急,越拔越高,竟化作一道直衝雲霄的龍捲風柱,攪得四方雲海碎裂翻騰,天光爲之失色。
如此大動靜的破境異象,第一時間驚動了不遠處正在念經的淨了等一衆僧人。
“不好,長曦要破鏡了!”
淨了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澄澈如鏡的眼眸中,罕見地掠過一絲震撼。
他當即轉身,對着身旁的帝休寺長老們深深一拜:“諸位師伯,長曦乃弟子好友,懇請諸位師伯助我,護長曦破鏡!”
帝休寺的長老們對視了一眼,沒有猶豫,齊齊起身,身形倏閃,各據一方,將花長曦團團圍護在中央。
那些被異象吸引,飛奔而來的各路修士,盡數被攔下,無法靠近。
正值靈臺開闢關鍵時刻的花長曦,已無法顧及外界。
她只感覺到,有一股極其溫和、浩瀚的力量,正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
那力量宛如一雙慈悲的大手,替她擋去了所有干擾,讓她倍感安寧。
依託這份安寧的護持之力,識海中翻涌的波瀾得以撫平。
琉璃高臺上,那些前赴後繼的白色火星終於衝破了黑焰的阻礙,於高臺中央轟然凝聚,化作了一縷聖潔無瑕的白焰。
白焰成形,與那孤絕的黑焰正面相對。
一黑一白,一冷一熾,如陰陽雙魚,如晝夜並肩,在琉璃臺上交相輝映,彼此纏繞,宛如剛破土而出的幼苗。
幼苗逸散出一圈圈水波般的黑白光暈,向整個識海擴散開去。
花長曦能感知到,幼苗想要長大,只是,需要魂力的灌溉,外界魂力稀薄,根本無法支撐幼苗的成長。
於是,她‘唰’的一下睜開雙眼,然後在各路圍觀勢力驚愕的注視下,拿出冥火柴,開啓了魂境,卷着給她護法的淨了等人入了魂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