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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再催眠我了,反派皇女! - 第218章 席亞哥哥,是我對不起你字體大小: A+
     

    清冷的月輝鋪灑在偌大的女性寢室內,將柔軟華麗的地毯照得分毫畢現。

    此時此刻,在那隻小巧玲瓏的絲襪肉足之下,一名黑髮少年雙眼緊閉,極爲安詳地昏死在希爾莉娜面前。

    從他風塵僕僕的狼狽模樣能夠看出,這傢伙最近一段時間應該過得很不好,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有一處極爲明顯的淤青。

    比起被全城通緝的那個邪惡狂徒,眼前的少年看起來似乎更像是一名失手的小賊。

    或許是由於過於俊秀的外貌,以及此刻靜謐安然的氣質,導致他整個人看起來毫無威脅性。

    可希爾莉娜卻不是那種囿於外表的膚淺女人。

    認出他的身份後,她下意識後退兩步,如臨大敵地注視着眼前少年。

    爲什麼會是他?!

    希爾莉娜的心跳微微加快。

    眼下整個格洛斯廷都在追殺眼前這個少年,可他卻莫名其妙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內。

    難道是巧合?

    又或者.

    回想起那天晚上父親對她的囑託,她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身爲大皇女,她下意識就想將其綁起來送往埃洛赫特宮,畢竟這可是聖羅蘭六世要的人,倘若能搶在各大勢力之前將其抓住,也算是立了大功,還能趁勢堵住那些貴族們的嘴。

    念及至此,希爾莉娜神情肅然,用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下巴。

    再三確認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之後,這才微微俯身,試探着他的呼吸。

    看樣子,應該是在潛入她房間的時候撞到了桌角,導致陷入昏迷。

    只是沒想到,身爲戲耍了整個帝都的殺人狂魔,到頭來居然以這樣一種荒謬的方式落網,還真是令人捧腹。

    希爾莉娜抿了抿嘴。

    不過這樣一看,他應該不是漫無目的地逃竄到這裡的,而是帶有明確的目的。

    找我?

    是覺得我看起來心善,會在這種時候選擇對他伸出援手?

    希爾莉娜感覺有些荒唐。

    雖然她平日裡所展現出來的姿態充滿了悲天憫人的包容感,可對於殺死了弟弟約書亞的惡徒,善惡分明的希爾莉娜不會有絲毫憐憫。

    這樣想着,門外隨後傳來了侍女們緊張的詢問:“殿下,您還好嗎?”

    或許是聽見了她方纔的那聲驚呼,導致守候在附近的女僕們不約而同地聚集了過來。

    “我沒事,你們快”

    她本想說“你們快過來將這傢伙捆住”,然而還未等她說完,昏迷中的少年嘴脣忽然翕動了一陣。

    隨後便有微弱的呢喃聲傳入希爾莉娜的耳中。

    “我一定.會拯救你們的”

    希爾莉娜愣住了。

    這個你們是指誰?

    是他所效忠的三皇女伊薇絲特,又或者其他人?

    還有,明明就是個犯下了連環殺人案的兇手,爲什麼從他口中無意識說出的話語,居然會如此柔軟?

    這種罪惡滔天的傢伙理應更加冷血無情纔對。

    什麼“拯救”之類的字眼,完全不搭邊,根本不符合人設。

    早在躍遷矩陣初次見面的時候,她就洞悉到了眼前這位少年的麻煩本質。

    果不其然。

    接下來幾周接踵而至的案件全都圍繞着他展開,這表明希爾莉娜的判斷並沒有出錯。

    可眼下的她卻不由得產生了一絲遲疑。

    與此同時,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了那天晚上的情形。

    直到現在,她還是會偶爾回想起,當時他使用莫測手段,宛如魔術師般抹去超凡力量暴動的景象。

    這一舉動間接拯救了十五條無辜的生命。

    究竟是無意,還是心存善念?

    如果是前者,那麼沒什麼好說的。

    可.萬一是後者呢?

    畢竟從始至終,希爾莉娜都隱隱感覺有一層黑幕籠罩在格洛斯廷的上方。

    雖然所有人都說林恩·巴特萊昂是接肢者案件的罪魁禍首,可那毫無疑問是帝國議會和莫斯格拉家族等勢力給出的通報,倘若信以爲真,那纔是徹頭徹尾的傻子。

    不論從時間還是距離上來說,眼前的少年都毫無作案機會。

    除非他掌握了超越軍部的躍遷手段,能夠毫無阻礙地瞬間在奧爾恩城和格洛斯廷來回往返。

    可那不現實。

    更何況,根據寂靜教會倖存下來的修女們的口供,眼前的少年不僅阻止了一場惡魔降臨,而後更是被緹雅帶走,鬧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烏龍。

    之前忙於處理赫雷繆斯陵寢,從未仔細分析這起案件。

    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處處都充滿着疑點。

    仔細琢磨一下,父親再三要求“留他性命”這點,也很令人在意。

    看樣子,不能這麼輕易就將他交出去。

    最起碼,也得等她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殿下?我們進來了?”

    門外女僕的擔憂依舊沒有減少,隨後傳來了轉動握把的聲音。

    希爾莉娜瞬間回過神,凝視着昏死在地上的黑髮少年:“.不,你們呆在外面就好。”

    “我這裡,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緹雅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怎樣的表情和心境回到教會的。

    一路上,她忽視了所有向她打招呼的修女,在露易絲的陪伴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或許,是我錯了。

    與其告訴她真相,倒不如編出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用殘酷的事實欺騙她。

    露易絲憂心忡忡地望着神色怔然的緹雅,微微嘆了一口氣。

    隨後心中又浮現出對林恩的一絲埋怨。

    雖然這麼說有些過分,但爲什麼非要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

    你這樣,有哪個女人見了還會對你保持平常心?

    “我先回去了,緹雅,還有兩天就是月光聖典了,你.好好調整一下心態。”

    站在門口的露易絲輕聲叮囑道。

    雖然月光聖典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可她其實更希望自己的好閨蜜能趕緊擺脫消沉的情緒。

    見她低着頭一言不發的模樣,露易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臉,隨後便準備轉身離去。

    “月光聖典.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還未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微若蚊訥的聲音。

    露易絲的腳步瞬間就頓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神色緊張地朝四周看了看,確認眼下修道院內空無一人,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隨後她神色嚴肅地看向緹雅。

    這還是認識她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質疑教會的話語。

    “這件事我不會和任何人說起,緹雅。”露易絲認真地說道,“你一定是太累了,所以纔會胡思亂想,趕快回牀上睡覺吧。”

    “抱歉,露易絲。”

    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失態,緹雅深吸一口氣,隨後極爲勉強地擠出一絲微笑。

    目送好友離去後,她這才緩緩關上房門,背靠着門板,像是要將全身的重量都卸下一樣:聖女的責任、心中的無數情緒、對未來的迷茫.

    伴隨着一陣微弱的聲響,緹雅的後背從門板上緩緩下滑,隨後坐在了玄關的位置,輕輕抱着膝蓋,將小臉埋了進去。

    “爲什麼?”

    沉默許久,她忽然輕聲說道。

    像是在問某個並不在身邊的討厭傢伙,又像是在問她自己。

    仔細回憶一下,由於立場衝突,哪怕是逃亡的那段日子裡,兩人之間似乎都沒有面對面坐下來,好好交流溝通一次。

    唯一一次有這種行爲的跡象,還是那天早餐時分,他像是在關心自己一樣,問出了和月光聖典有關的事情。

    然而卻被她冷淡地拒絕了。

    現在想來,倒是十分後悔。

    因爲從始至終,緹雅都不知道林恩想做的究竟是什麼。

    明明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好轉的跡象,明明再過不久就能將他安然無恙地送出格洛斯廷,明明只需將那些謊言繼續維持下去。

    哪怕不說出來,也完全沒關係。

    就讓她活在這樣的假象裡,直到分道揚鑣的那一天。

    然而他卻並沒有選擇這麼做,殘酷而又冷漠地撕碎了籠罩在她周圍的假象。

    本以爲能夠就此看清他的真面目,以後徹底劃清界限,甚至反目成仇。

    可到頭來,他又默默攬下了所有罪責。

    如果不是露易絲告訴她,或許自己一輩子都要被教會矇騙在骨子裡。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緹雅並不知道。

    因爲人和人之間是很難相互理解的。

    但有一點她很在意。

    剛纔臨走時向露易絲髮出的那個詢問,其實是緹雅源自內心的困惑。

    眼下數次拯救了她的那個傢伙還在遭到貴族和議會的迫害,甚至民衆們都遭到矇騙,將他塑造成千夫所指的大反派釘在恥辱柱上。

    她不知道別人究竟作何想法。

    但從小到大接受的教義告訴她,不能對此無動於衷。

    可唯一知道那晚真相的寂靜教會,卻從未想過替他澄清,只是任由帝國議會和諸多貴族肆意抹黑着那個少年。

    這使緹雅對一直以來所堅持的世界觀和人生觀產生了懷疑。

    到底,該怎麼辦?

    緹雅就這樣一直倚靠着房門,從傍晚一直坐到了深夜,期間沒有絲毫移動。

    她的腦子亂糟糟的,內心深處有些衝動,可卻始終無法將其付諸實際。

    “咚咚咚——”

    就在這時,身後的房門忽然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這令緹雅從混亂和掙扎中勉強回過神,下意識擡起頭。

    “緹雅,是我。”

    隨後,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席亞哥哥?!

    緹雅下意識就慌了神,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隨後屏住呼吸,試圖不發出任何聲音,一動不動地偷聽着屋外的動靜。

    她萬萬沒想到,對方會在這種時候找上門。

    之前一直用各種各樣的事情塞滿行程,以此麻痹自己,不去思考和席亞哥哥之間的關係究竟會走向何種地步。

    可眼下,對方的主動卻將這個問題擺在了桌面上。

    說老實話。

    自從那天夜裡,用手幫林恩發泄了慾望後,緹雅就再也不認爲自己能夠配得上席亞了。

    在民風相對保守的聖羅蘭帝國,一旦宣誓了情感,那麼就要一輩子忠於對方,絕不背叛。

    關於這點,皎月女神的教義中也有提及。

    而對於緹雅來說,失去了貞潔的她早已違反了這些戒律和承諾。

    所以再次面對席亞的時候,她的心裡其實是有些愧疚的。

    “緹雅,我的耳力很好,所以知道你就在房間裡.或許你現在並不想見我,不過沒關係,你不用開門,我說幾句話就走。”

    站在門口的席亞這樣道。

    “.”

    若是放在平時,緹雅或許已經將門打開,把席亞迎進來了。

    可此時此刻,她只是抿了抿嘴,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卻沒有任何想要將門打開的念頭。

    片刻後,席亞開始說話了。

    “被那個該死的畜牲擄走的這些天,你應該很害怕吧?很抱歉我沒有及時趕過去,導致了後續這些事情的發生。”

    他不是該死的畜生,我也並沒有感到害怕.不知爲何,緹雅下意識在心裡反駁道。

    然而席亞卻並不知道她的內心想法,自顧自說道:“不論如何,我都向你保證,最多不超過三天,我一定會親手將他逮捕,然後吊死在絞刑架上,爲你復仇。”

    爲什麼連席亞哥哥都如此篤定他是兇手?

    你們難道連最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了嗎?!

    又或者.僅僅只想將一切事情栽贓到他的身上?

    回想起喪生於火場中的那些官方超凡者,很顯然,幕後有一雙大手正試圖抹去伯爾休曼的痕跡,並將接肢者和林恩·巴特萊昂徹底掛上等號。

    一股沒來由的慍怒油然而生,令緹雅下意識攥緊粉拳。

    可她並沒有做好和席亞面對面交談的準備。

    此情此景,也只有保持沉默。

    明明很清楚兩人之間就隔了一扇門,可眼前的房門卻始終沒有打開的意向,這不由得令席亞下意識攥緊雙拳。

    其實早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因爲憤怒而失去理智很多回了。

    最終被希爾莉娜以上級的口吻下達了命令,禁止他在月光聖典之前去探望緹雅。

    可他最終還是找了過來。

    本以爲自己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將“失蹤的那幾天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之類的雜亂念頭壓在了心底,可直到他聽見緹雅微微加快的心跳,種種情緒頓時涌上心頭。

    懷疑、憋屈、苦惱、憤怒、悲傷.

    他攥緊拳頭,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溫和。

    “緹雅,你還記得之前的那個約定嗎?”

    約定?

    緹雅有些怔然,愣在原地數秒後,這才忽然反應過來。

    他是在說,關於月光聖典後的那個約定。

    自己曾經答應過他,拜託女神解除了身上的詛咒之後,就將自己最珍貴的事物奉獻給他,當作兩人相愛的證明。

    意識到這點後,一股徹骨的惡寒忽然席捲全身。

    怎麼會這樣?

    我在因爲席亞哥哥的這個請求而犯惡心?

    緹雅貝齒緊咬下脣,整個人都變得有些麻木。

    如果說先前的緹雅是在克服詛咒帶來的男性厭惡而去愛他,那麼眼下,伴隨着這層光環破碎,少女最真實的反應展露了出來。

    將這一切歸咎於詛咒也好,又或者其實是對席亞的失望也罷。

    不論如何粉飾,厭惡就是厭惡。

    緹雅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

    站在門外的席亞隨後便聽見了一道熟悉的柔弱聲音傳來。

    他的臉上剛浮現出一絲欣喜。

    可在聽清那句話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臉色僵硬了起來。

    “席亞哥哥,是我對不起你不過這件事,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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