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上）
保安團駐地外。
鮑志山剛回來。
就在駐地門口遇到了第一百二十二師的少將參謀長趙謂賓。
鮑志山驚訝萬分，急忙上前。
“鮑團長”
“趙參謀長.您這是？”
趙謂賓笑而不語。
鮑志山會意：“趙參謀長，裡面請..”
趙謂賓笑了笑。
隨後在鮑志山的示意下走進了駐地院落之中。
除了打掃工具整齊的擺放在角落裡面之外。
就只剩下了幾個石凳和石桌。
兩人畢竟都是軍人。
前線戰壕、指揮所的惡劣條件都能忍受。
也不在意這些。
此舉只是找個合適的地方坐着說話罷了。
簡單的寒暄幾句之後。
趙謂賓也不墨跡，當即說明了來意。
“之前在陽泉戰鬥的時候，你們保安團打的很好..我這次來也是想跟鮑團長聊聊整編的事情”
“整編？”
鮑志山愣了一下：“趙參謀長的意思是想要讓我帶着弟兄們跟王師長幹？”
趙謂賓參謀長一臉欣慰。
跟聰明人你說話就是省心。
“沒錯，我代表王師座前來相邀鮑團長覺得如何？”
畢竟是中將師長..鮑志山還是有那麼一絲絲的猶豫。
片刻後，鮑志山出聲拒絕：“趙參謀長，您要是昨天來找我，我多半真就跟你們川軍一起殺鬼子了，但是現在不行”
“哦？這是爲何？”
昨天行、今天就不行。
出了什麼變故了？
趙謂賓心中略微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這個時候有戰鬥經驗的兵員十分難以補充。
腦袋一想，便猜到了。
多半是晉綏軍也打了他們的主意。
鮑志山略帶歉意的表示：“我們今天剛和楚長官談好整編的事情。”
“我們將會被整編進楚長官所部下轄的第197團..”
“原來如此..”
趙謂賓參謀長哈哈一笑：“此次固守壽陽，我們兩支部隊依舊可以並肩作戰。”
“痛痛快快的殺鬼子！”
鮑志山點了點頭，說起這件事他還是興奮不已：“陽泉之戰.”
來到壽陽的第三天。
楚雲飛這邊也完全統計出了此戰表現還算不錯的戰士、以及軍官。
方立功，擬擢升上校軍銜，擔任參謀長一職。
錢伯均，擬擢升上校軍銜，擔任榮譽196團團長。
羅衛國，擬擢升中校軍銜，擔任榮譽196團副團長。
吳子強，擬擢升上校軍銜，擔任新編第一團團長。
卓天宇，擬擢升中校軍銜，擔任新編第一團副團長。
孫衛謀，擬擢升中校軍銜，擔任新編第一團參謀長。
樑國平，擬擢升中校軍銜，擔任山炮團團長。
邊富成，擬擢升少校軍銜，擔任榮譽196團步兵一營營長。
薛傑，擬擢升上尉軍銜，擔任榮譽196團步兵二營營長。
劉旺，擬擢升上尉軍銜，擔任榮譽196步兵二營副營長。
馬克英，擬擢升中校軍銜，擔任所部直屬騎兵營營長。
劉樹高，擬調任後勤處處長，兼輜重營營長，職務軍銜爲上校，正式軍銜尚未晉升。
論功行賞是一件十分複雜且龐大的工作。
方立功、張大雲兩人連同下面的各級軍事主官忙活了兩天多的時間。
纔將名單、材料整理出來。
隨後派人送往太原。
壽陽就在太原城的正東方向。
不過七十公里多一些的路程而已。
當天晚上。
閻老西便收到了這份請求嘉獎和擢升的名單
閻老西定睛掃了兩眼之後，瞳孔微縮，笑了笑：“這個雲飛，口氣還真不小啊，這麼多人都要晉升軍銜，和全體官升一級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片刻之後，再度歸於平靜。
一旁的楚溪春接過了閻老西遞過來的名單和文件。
他掃了兩眼，微微一笑，小聲提醒道：“這個楚雲飛，看樣子還想多指揮不少人吶”
閻老西此時也笑不出來了。
楚雲飛的晉銜速度太快了一些。
這纔不到四十天。
戰功積累的速度遠超所有人。
手下兩個步兵團，都是精銳。
加上炮三十團、山炮營。
這麼多人人馬，壯的厲害。
太原城以東的防線，還需要楚雲飛來固守..
這個時間點。
閻老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
但..總給他一種楚雲飛在恃寵而驕（ykzz）的感覺。
片刻後。
這種糟糕的想法便被閻老西甩出了腦海之中。
他細細琢磨了一下之後。
只覺得有些不太可能。
現在他還有着兩位左膀右臂，楊愛源、傅作義，人馬數萬。
幕僚團隊當中還有朱綬光、楚溪春，謝明這樣的人才。
楚雲飛依仗的參謀長方立功、196團副團長羅衛國都是他閻老西的人。
197團李魁山雖是黃埔系，但他是陝軍，是虎臣的人！
這些陝軍和八路軍的關係更近一些，和楚雲飛不是一路。
不管怎麼講。
我閻老西一天不下野。
楚雲飛就只能是太子。
“閻長官委員長預計在一個小時後到。”
“蔣公真來了？”
閻老西此時也是一驚。
“是，隨行人員還有林廳長、錢主任等人請我們做好迎接和招待工作。”
“怎麼來之前也不打個招呼.”
閻老西現在有些手忙腳亂，安保，防空、護航工作有沒有安排
萬一常凱申在他的地盤出了問題
這就完蛋了！
“晴波，快，安排一下，讓雲飛他們趕回來。”
“是！”
楚溪春一通電話。
直接打進了遠在壽陽的指揮部。
在得知常凱申、林蔚兩人親自從金陵飛過來準備給他授勳、晉銜的時候。
楚雲飛眉頭微皺：“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日軍的先頭部隊距離壽陽不到三十公里。
若是直撲過來，戰鬥將會在三小時內打響。
這個時候抽調王師長和我回去搞什麼授勳儀式，部隊沒有主官，這仗還怎麼打？”
“雲飛，委員長還有兩個小時就會抵達太原。”
楚溪春的語氣平淡，像是在例行通知一般。
楚雲飛皺着眉頭拒絕道：“那請副參座轉告校長，前線戰事吃緊，我脫不開身！”
楚溪春聽楚雲飛這麼一說，也有點懵。
他沒想到楚雲飛竟然還會拒絕。
委員長和林廳長兩人飛這麼大老遠過來爲的是什麼？
不就是爲了親自給你授勳、晉銜嗎？
你這個主角不到場，這像話嗎？
“這個時候你要知道輕重..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
“即便委員長不明白，副參座難道不懂嗎壽陽對於太原城防的重要性，難以估量。”
“若是校長不高興，等戰後我親自向校長請罪！”
啪嗒一聲。
楚雲飛將電話掛斷。
方立功、錢伯均等人看向了楚雲飛的眼神之中滿是驚駭。
掛了？
那可是副參座啊，電話就這麼掛了？
楚雲飛揹負雙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子：“立功兄，繼續！”
方立功推了推眼鏡。
委員長專程飛過來的授勳晉銜儀式不參加？
這是什麼意思.
身爲晉綏軍將領的避諱？
閻長官不至於因爲這種事情而去猜忌身爲五臺人的楚雲飛吧？
好像還真說不準..
旅座拒絕的如此乾脆，難不成是在向閻長官表明自己的態度？
方立功猜不透楚雲飛心中所想，猶豫了片刻之後繼續安排起了作戰計劃。
“炮三十團的炮兵陣地將會部署在.”
作戰會議和計劃繼續。
楚溪春被掛斷電話之後也是一愣。
這個楚雲飛，還真是狂。
閻老西見楚溪春面露難堪，當即邁步上前詢問道：“晴波，怎麼了？”
“楚雲飛說日軍先頭部隊距離壽陽只有不到三十公里，隨時有可能會發起進攻，他不回來。”
閻老西想的自然就要深了一些了。
常凱申如此看重楚雲飛。
也是因爲楚雲飛是個黃埔五期。
這一次過來，未免沒有拉攏的意思..
而現在，楚雲飛明確拒絕.是不是在拒絕常凱申的拉攏？
一旦往這方面想的時候。
閻老西就控制不住自己..
忠！誠！
楚雲飛果然忠不可言！
閻老西思索了片刻之後接着道：“既然脫不開身的話..那就算了！”
“準備準備，我們去迎接委員長。”
楚溪春點了點頭：“是！”
楚溪春、閻老西兩人離開之後。
謝明默默的來到了電話前：“我是謝明，要楚雲飛指揮部。”
“喂？”
“我是謝明，找雲飛兄！”
楚雲飛眉頭微皺，接起了電話：“渝發兄，什麼事情？”
聽到楚雲飛的稱呼。
謝明一怔。
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
謝長官→渝發兄。
稱呼的改變。
便代表着雙方地位的改變。
在此之前。
謝明一直把楚雲飛當小老弟、當做後輩看待。
而現在。
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後輩，已經成長到了和他相同的軍銜。
甚至在權與力的方面，就連他謝明也要自愧不如的程度。
真的好快啊！
“雲飛兄，委員長這麼遠來一趟..”
“日軍攻勢迅猛，有如狂風驟雨一般，渝發兄..我不在前線，放不下心。”
聽到楚雲飛拒絕的如此果斷。
謝明隨後轉變了思路，勸道：“雲飛兄，你不回來我就不說什麼了，但總要把抓到了日軍第二十師團參謀長、以及那兩個立功的戰士派來太原城吧？”
“不然委員長這麼遠來一趟，給誰授勳？”
謝明說的有道理。
整編、擬定作戰計劃的事情太忙。
楚雲飛也是將這件事給拋之腦後了。
這些所謂的勳章對於楚雲飛而言。
實際上只是個裝飾品，收藏品。
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作用。
若是能夠換成武器彈藥打小鬼子，楚雲飛或許會更加興奮一些。
他擡頭看向了樑國平，詢問道：“那個小鬼子審問的怎麼樣了？”
樑國平的炮是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學的。
日語對他而言自然就是小兒科。
聽到楚雲飛詢問，樑國平當即擡頭：“小鬼子還是那樣，啥都不願意說，我估計身上也沒什麼太大的價值。”
楚雲飛對着話筒接着說道：“這樣，渝發兄，我來安排，我預計明天中午之前便能夠抵達太原城。”
“好！”
楚雲飛掛斷了電話，接着詢問道：“錢伯均，邊富成的情況怎麼樣了？”
“已經歸隊，丟了條胳膊之後，人沒以前精神。”
楚雲飛點了點頭，接着道：“張大雲、你和邊富成、王衛國，李保家一起，去一趟太原城。”
張大雲右手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些不太願意相信。
“我？”
“帶個警衛排去，路上別出什麼岔子..尤其是小鬼子，別讓他死在路上。”
“是！”
一個半小時後。
天色漸晚。
黃昏，總是容易讓人想起往事。
和常凱申明爭暗鬥十幾年。
隨着日本鬼子打進山西，破壞了他的基本盤之後。
此時的閻老西就如同這落山的夕陽一般。
滿是暮氣。
閻老西、楚溪春靜靜的站在一旁。
雙目出神，看向遠方。
等待着常凱申的飛機抵達。
片刻後。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
很快，飛機平穩落地。
身上還穿着披風的常凱申從飛機內走出。
早就已經整齊列隊的軍官們整齊劃一。
“立正，敬禮~！”
常凱申揮手示意之後。
閻老西等人當即上前迎接：“委員長，辛苦了！”
常凱申微微點頭，與閻老西握了握手。
“百川兄，許久不見。”
“蔚文！”
“蔚文兄”
“晴波兄”
常凱申邁步走在前面。
閻老西、楚溪春則是伴隨在身後。
“這次太原保衛戰，有把握嗎？”
“委員長，恕我直言，雖然太原很有可能保不住，但我們二戰區還是有把握打幾個不大不小的勝仗，進一步的消耗日軍的有生力量，遲緩他們南下進攻的步伐。”
“爲了此次太原會戰，我這還有兩個不情之請，請委員長應允。”
常凱申微微一笑，當即表態道：“只要對抗戰大局有利，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提嘛。”
“委員長，那就恕我直言了？”
“講嘛，無需客氣。”
“太原會戰期間，委員長若是有軍令下達，請直接下達給我們二戰區長官司令部，千萬不要”
閻老西自然是知道常凱申微操之事的。
不僅給楚雲飛下達過軍令。
衛立煌、李默庵、李仙州都曾經收到過。
有的執行，有的則是沒有執行罷了。
閻老西自己喜歡微操，下命令一插到底。
自然不喜歡別人微操。
正如同楚雲飛十分反感常凱申給他下令一般。
常凱申點了點頭、面帶微笑，出聲答應：“可以，可以。”
一邊側頭看向了一旁的林蔚，若有所指般說道：“對於百川兄，我還是信得過的。”
“呵呵呵~！”
爲了表示親暱，常凱申拍了拍閻百川的肩膀。
幾人滿臉微笑。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卻要在這裡玩聊齋。
“還有一個就是.二戰區各部隊連日鏖戰，現在均損失慘重，武器裝備且不說，兵源方面..”
“要補充要補充滴。”
常凱申似乎早有預料，他笑眯眯的說道：“我已經下令陝西、四川、湖北各地的保安團，登上汽車、火車，星夜馳援趕往二戰區..”
“請百川兄放心，此事由我一手承辦..”
林蔚笑了笑，接着補充道。
邁步來到了汽車前，隨行副官打開了車門。
話題中斷，閻老西、楚溪春等人揮手示意了一下。
汽車發動後，閻老西邁步走向了不遠處停靠的汽車。
“閻長官委員長他這是?”
“現在還沒摸清楚，但想來沒有這麼簡單。”
“哪怕是這些兵員最後補充給了衛將軍，那對我山西抗戰大局，也是有利的。”
閻老西的格局越來越大了。
畢竟。
他也已經沒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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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攢了二十多年的家底子幾乎快要打空了。
即便是常凱申。
在戰前也僅僅只有一年的戰略儲備物資
民國窮苦、困頓，不是三言兩語便可以講的清楚的。
閻老西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常凱申了！
二戰區長官司令部。
常凱申已經休息。
林蔚則是負責和楚溪春對接明日的相關事宜。
“蔚文兄委員長此番前來，怎麼也不事先通知一下。”
“二戰區的密碼本或已泄露，爲了安全起見，纔會出此下策，還望晴波兄、閻長官見諒。”
閒談、少敘了幾句之後。
林蔚接着便說起了正事。
“委員長此番前來，一是爲了詳細的瞭解一下二戰區關於組織太原保衛戰的計劃。”
“其次也是爲了這次的授勳晉銜儀式，委員長希望能夠濃墨重彩的宣傳一番，提振全國軍民抗戰士氣。”
“委員長此行打算停留多久？”
“三天。”
閻老西和楚溪春兩人對視了一眼..
“百川兄、是有什麼訴求，還是有什麼苦衷？”
“日軍先頭部隊距離太原城只有不到一百公里..距離壽陽城只有不到三十公里，前線吃緊，雲飛他脫不開身。
“脫不開身？”
林蔚笑了笑：“時間很快，至多隻會耽誤一天的時間”
“壽陽一線守軍乃是陽泉退下來的川軍一百二十二師和楚雲飛所部..他們兵力不足，傷亡較大。”
“雲飛他也是爲委員長的安危考慮。”
爲委員長的安危考慮？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蔚也知道。
楚雲飛大概率是參加不了本次的授勳了。
主角都不參加，那這個授勳儀式搞了做什麼？
楚溪春這個時候笑着補充道：“雖然雲飛他脫不開身，但此次活捉了日軍參謀長杵村久藏的兩名戰士、以及196團一營營長邊富成將會參加本次的授勳。”
王衛國、李保家。
這兩個不到十八歲的小戰士完成了這樣的壯舉。
名字也很適合本次的宣傳。
兩個小傢伙則是被會授予一枚七等雲麾勳章。
至於邊富成此人。
林蔚也是清楚的。
襲擊井陘車站的一線指揮官，因此戰負傷，丟掉了一個胳膊。
此前是楚雲飛麾下的突擊隊隊長。
能力很強，戰功卓著。
此前常凱申便已經做出了相關的批示和決定。
邊富成會被授予一枚青白勳章，以表彰其在過往戰鬥之中的優秀表現。
也算是來了三個重量級應該也能給委員長一個交代了。
次日一早。
正在吃早餐的常凱申聽着隨行副官竺培基的彙報。
“雲飛他不過來？”
“是，林長官說，日軍距離壽陽城不到三十公里，戰鬥隨時可能爆發，楚雲飛擔心您的安全，決定留守壽陽縣城指揮作戰。”
“可以讓他的副官指揮嘛，來一趟太原城，又用不了太多的時間。”
出於對常凱申的瞭解。
竺培基不敢說話，站在一旁不吭聲。
常凱申剝好了雞蛋之後嗎，接着問道：“他這個主角不過來，這次的授勳晉銜儀式二戰區打算怎麼搞？”
“二戰區這邊安排了李保家、王衛國、以及率部襲擊井陘車站的一營長邊富成參加此次的授勳。”
常凱申面無表情。
似乎對當前情況有所預料。
楚雲飛雖是黃埔五期，但畢竟也是五臺人。
閻老西的嫡系、五臺鄉黨。
在他看來。
楚雲飛對他尊敬無比，電報裡面都尊稱爲校長。
有什麼事情也會向他彙報。
雖然偶爾不聽命令，但大概率也是有軍事方面的考量。
他遠在南京在，自然不可能事無鉅細。
楚雲飛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
此次不前來參加授銜晉升儀式。
常凱申認爲極大概率是閻老西搞的鬼。
是擔心自己麾下的得力戰將被自己拉攏，從而失去一臂助。
“算了，既然來不了，那就不用來了，就讓百川兄替我戰後授勳吧.”
“委座..還有一件事，閻長官希望您來決定”
竺培基說着將楚雲飛遞交給二戰區長官司令部的名單，材料。
緩緩的放在了常凱申的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