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鑄就強大的利器去保護她
在黃新華這邊泡了一個上午。
分佈式投影光刻機的物鏡原理，主要是利用多枚鏡片，將照明模組發射出的1階衍射光收進物鏡內，再將掩膜版上的電路圖案縮小並聚焦成像在晶圓上。
聽着挺簡單，但就和大蘑菇公式E=mc^2一樣，越簡單越不好做。
怎麼補償光學誤差，怎麼確保精確無誤地投射，哪哪兒都是問題，不是有個方案就能馬上照着做出來的。
只能再繼續等。
好在現在超算的資料下載纔剛剛開始，李暮也不急着提出來。
萬一沒下完，到時候一羣人眼巴巴地跟他要超算的構架，他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來得輕鬆。
……
中午，黃新華放下手頭的研究，看見李暮還坐在一堆資料前一動不動地思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研究再重要，也還是得吃飯，走吧。”
李暮回過神，揉了揉眉心，跟着站了起來，走出實驗室。
……
來到飯堂。
一邊打菜，李暮一邊仍在思考物鏡系統地解決辦法。
如果超算能夠實現，那麼之前研製地空D彈的想法，就不再是空談，而是切實可行的目標。
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時候，一道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李暮，好久不見了啊！”
扭過頭，是之前全國學術交流會的時候見過的四機部領導谷崢，還有郭默、王綬覺等人跟在邊上。
“領導好，是很久不見了。”李暮笑着道。
對方主管電子工業，他現在研究航天航空，後續少不了要打交道。
尤其是地空D彈道研製，有四機部全力配合的話，無疑能輕鬆許多。
“聽說你去科大跟錢五師先生學習物理學了，是不是很快也要進軍航天航空這方面啊？”谷崢笑眯眯地問道。
以前淨看一機部的丘領導吃肉了，要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一個這麼高產的科研學者，可得好好打好關係。
聞言，李暮嘆了口氣道：“您高看我了，我纔剛剛開始學習，連物理學的大門都還沒有入。”
“前些天老師給我佈置了課題作業，我到現在僅僅有個頭緒，到時候恐怕都不一定完得成。”
他的這話讓谷崢和郭默等人都起來好奇，紛紛問道“是什麼課題，竟然能難倒你？”
“選題上倒是沒有限制，我挑了個最簡單的，地空D彈自動化制導系統的研製。”李暮解釋道。
對比另外的選題，這個已經是相當簡單了。
可他說完之後，谷崢和郭默等人的臉上都不由浮現出好笑之色。
地空D彈，簡單？
夏國的地地D彈纔出來才一年不到，地空D彈現在連個影子都還沒有，這要是簡單，就沒有幾個比這難的了。
哪怕只是自動化制導系統的研製都不容易。
谷崢感嘆道：“你這個最簡單的，是我們夏國很多科研學者都還沒有解決的大難題啊！”
“要是你能實現，我一定給你狠狠記上一個大功。”
“領導您過獎了，研製組現在都還沒有成立呢，而且即便成功了，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李暮連忙道。
聽到他這話，谷崢笑着虛點李暮，感嘆：“你呀，是真的不爭功，過度謙虛！”
……
隨後，衆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
後續李暮還看到了莊教授帶着王婭過來，但谷崢拉着他不停地說話，他也沒空過去打招呼。
吃完飯後，一羣人前往實驗室。
走過去的工夫，李暮總算有空湊到王婭身邊。
見她小臉緊緊地繃着，目光也有點出神，他小聲道：“放心，會成功的。”
聽到聲音，王婭擡起頭，望向他的滿是關切的眼神。
她點點頭，道：“嗯。”
……
兩人幾句話的功夫，衆人來到了312實驗室門口。
谷崢、郭默、張教授，以及半導體研究所的吳有望和王綬覺等教授紛紛進入其中。
本來就不寬敞的實驗室霎時變得有幾分擁擠。
李暮本來想待在後面，無奈直接被谷崢一句話點到了前面去。
他道：“聽說你在這個D彈彈道計算機的測試裡面，也做出了不小貢獻？”
“一點微不足道的啓發而已，除此之外我一點忙都沒幫上，想起來都覺得有點愧對當初領的指導之名。”李暮搖了搖頭道。
他雖然給了王婭一些幫助，但作用其實相當有限。
至少他不認爲僅憑自己的幾行代碼，就能讓莊教授帶着團隊做出成果。
這其間的艱辛與困難，現在在搞地空D彈的他深有體會。
一旁的莊教授笑了笑道：“話不能這麼說，當初要不是有你的J語言，這個D彈彈道計算系統也不可能立項研究。”
看着兩人各自謙虛的樣子，谷崢臉上露出笑容，道：“好好，都有功勞，放心。”
“最終測試馬上開始了，是成是敗，就看這個時候了。”
聽到他的話在，衆人才安靜下來。
最終測試十分簡單。
01型計算機的算力雖然強大，但是也無法提供測試需要的高速旋轉模擬、激光信息場模擬和導彈飛行滯止壓力模擬等模擬條件。
所以測試的方法，就是直接打一發！
……
實驗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時間漸漸過去，D彈發射，傳來數據，這邊立刻開始緊張的計算。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望着計算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站了許久的李暮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王婭的方向。
她緊緊地抿着紅脣，臉色因爲過度緊張而有些蒼白。
看來，他的安慰並沒有取到任何的效果。
D彈彈道軌跡計算機承載着她太多的情感，遠遠不是一句話就能輕易放鬆下來的。
猶豫片刻後，李暮悄無聲息地向後挪去，站到王婭的旁邊。
好在這會兒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計算上，沒有人注意到他奇怪的舉動。
但不幸的是王婭同樣也是如此，並沒有發現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
看着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李暮心中準備了半天的許多安慰之話，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他伸出手掌，握住了王婭滿是汗水的小手。
察覺到異樣，王婭下意識地抽了抽手，卻被抓得更牢了一些。
她扭過頭，怔怔地看着李暮，一時失神。
“這麼看我做什麼，我就是出於朋友關係，安慰安慰而已！”李暮從拉住王婭的手的那一刻，便目視前方，努力保持着淡定。
就在他被王婭盯得有點快破防的時候，前面忽然傳來一聲喊聲：
“報告各位領導，教授！”
“計算數據和實際數據誤差不足50米！”
“我們……成功了！”
當那句成功了響起的瞬間，實驗室裡霎時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聚攏在實驗室外的半導體研究所的研究員們，也紛紛爲他們的成功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這一刻起，夏國的D彈彈道軌跡計算機，實現了從無到有的突破。
莊教授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激動地握着王綬覺和吳有望的手，感謝着他們提供的便利。
“幹得不錯啊！”谷崢重重地拍了拍莊教授的肩膀，目光滿是讚許。
郭默望着莊教授，感慨道：“從今天起，咱們的D彈彈道軌跡計算科學，纔算是真正地起步啊！”
兩人對着莊教授一頓誇讚，就連提供幫助的王綬覺和吳有望都沒有放過。
畢竟沒有01型計算機，D彈彈道軌跡計算根本不可能實現。
不過誇到最後，他們總覺得好像忘了誰。
“李暮呢？”谷崢疑惑地左右望了望，剛剛不還在自己的身邊嗎？
就在這時，忽然看到了躲到後面的李暮。
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十分好看的姑娘，正失聲痛哭。
谷崢見狀，正想上前詢問。
身旁的郭默卻忽然拉了拉他的手臂：“別打擾他們吧，我們假裝沒看見就好。”
他疑惑得看了看郭默，然後發現，連同郭默一起的王綬覺等人，竟然都偷偷關注着那邊的兩人。
見狀，谷崢恍然大悟，和衆人相視一眼，然後露出同樣的姨母笑。
……
歡呼聲持續了很久很久，王婭也哭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這些年忍住的淚水全部流盡。
李暮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陪在她的身邊。
過了許久，王婭才冷靜下來。
然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哭的樣子都被李暮看在了眼裡，連忙躲過身去，擦乾淨臉上的淚水。
“這回可以真正地恭喜你了。”李暮笑着道。
王婭能做出D彈彈道軌跡計算機，他是由衷地感到高興。
這一下，她總算是可以解開心中的心結了。
“謝謝。”王婭將臉上的淚水擦乾後，才扭過頭，小聲地道謝。
李暮笑了笑，正打算再安慰她幾句，身後忽然響起了郭默的聲音：“李暮，四機部和國科院這邊安排了記者採訪莊教授和他的團隊。”
“D彈彈道軌跡計算機的成功，是值得讓全國人民高興的事情。”
“哦，我也要去嗎，不用了吧。”李暮怔了怔。
以他的貢獻，連站在這裡他都有點不好意思，更別提去接受採訪了。
郭默笑道：“你是不用去，但王婭要去嘛。”
“這樣啊，您問王婭不就好了，問我做什麼？”李暮更疑惑了。
郭默憋着笑道：“那你倒是先把王婭的手鬆開啊！”
此話一出，實驗室裡霎時響起衆人的哈哈大笑聲。
李暮低下頭，才發現自己一直牽着王婭的手，根本沒有鬆開。
而王婭，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
……
京工院。
時隔許久，李暮又回到了這裡。
肆貳幺實驗室前，四五個記者正在採訪着莊教授和他背後的每一個研究團隊成員。
D彈彈道軌跡計算系統，在國內屬於突破成果，但在國外早就已經出現，所以也不用擔心會被敵特盯上。
王婭的情緒恢復了穩定後，流利地回答這各種問題。
李暮本來只是不放心過來看看，見她沒有什麼大事，也不打算久留，轉身準備離開。
“還要學習和研究呢。”他心中暗道。
就在這時，邊上和郭默、谷崢和錢樹言三人圍着說了半天話後，忽然走了過來。
錢樹言笑眯眯地揶揄道：“之前不是說要專心學習和研究嗎？”
“院長，我就是以一個朋友的角度，安慰安慰一下王婭而已。”李暮尷尬道。
他就知道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咦，我是說你請假的事，你怎麼想到這裡的？”錢樹言呵呵一笑，“你這是不是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身後的郭默和谷崢聞言俱是笑出聲來。
錢樹言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乾脆地將事情都點破：
“你說說你，明明心裡也不是不喜歡，爲什麼不去嘗試嘗試呢？”
“王婭可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纔是。”
“趁現在年輕，學習和研究沒有那麼忙，還有時間和精力，趕緊談，免得日後後悔。”
“院長，我沒想那麼多。”李暮嘆氣道。
邊上的郭默插話道：“該想了，你個人問題的事，不僅上級領導幾次過問，元|領導也過問多許多次。”
“一天不解決，他們一天就不會放心。”
“要是覺得合適，不妨先處處看。”
……
採訪完後，京工院這邊又安排了一次慶功宴，地點就定在飯堂。
李暮也跟着參加，不過只是吃了兩口，他便以還有事爲由起身告辭。
校園的甬道上。
一邊想着剛剛錢樹言幾人的話，他一邊向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他的背後響起一道聲音：
“李暮。”
回過頭，是氣喘吁吁追上來的王婭。
他笑道：“你看你這個身體素質，跑這麼點距離，就氣喘吁吁的，這次研究成功了，後面要好好休息休息，恢復過來才行。”
“要是再這麼下去，我可就要跟阿姨告狀了。”
王婭有點惱怒地看了他一眼，道：
“又不是小孩子，還告狀。”
“再說後面還緊接着就是自動化制導系統的研製，我已經答應莊教授要參與了。”
“你也要參與？”李暮吃了一驚，“可是你，你的願望不是已經實現了嗎？”
“實現了我難道就要走嗎？”王婭奇怪地看着他。
李暮道：
“但我記得邵亞楠說你以前喜歡跳舞。”
“既然你替父親研製D彈彈道軌跡計算機的願望已經實現。”
“那爲什麼不去繼續跳舞呢，以你的努力，彌補這些年損失的時間並不算困難。”
“而且，跳舞也遠比做科研要輕鬆得多。”
聽他這麼說，王婭微微沉默了下，然後笑道：“喜歡跳舞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更喜歡科研。”
“祖國母親不缺一個爲她獻舞的舞者。”
“鑄就強大的利器去保護她，纔是我現在更想做的事情。”
“覺悟很高嘛！”李暮不由豎起了個大拇指。
面對他的誇讚，王婭剛剛還一本正經的臉蛋微微紅了紅，似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問道：
“對了，剛剛採訪的時候，看到你和院長他們在那邊聊得很開心。”
“是在聊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