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胡鬧，簡直就是亂彈琴！
磁帶存儲器實驗室內。
五道口技術學院的顧鳴、陸騫以及從其他學院抽調來的各個化學大佬們坐在下方，注視着走進來的李暮。
“各位教授好。”李暮先是禮貌地鞠了一躬。
顧鳴擺擺手，道：“行了，別客氣，我們都是老熟人的，這些教授也不是過來跟你客氣的，直接點說，讓我們做什麼？”
“對，你放心，既然接到了任務，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一些不認識李暮的教授們也紛紛支持道。
哪怕他們不太理解爲什麼半導體研究所派一個年輕人擔任組長，但不至於初來乍到就表示反對。
當然要是一會兒水平很次，也別怪他們不客氣。
李暮也清楚這一點，當即道：
“好，那我先爲大家來介紹一下磁帶存儲器的基本原理。”
“塗覆在載體表面的磁性材料具有兩種不同的磁化狀態來表示二進制信息‘0’和‘1’，
將磁性材料塗覆在鋁合金或塑料上，就可以做出磁盤。”
“而磁帶，就是將塗覆的塑料，變爲聚酯塑料，這是一種高分子化合物，由對苯二甲酸和乙二醇經過縮聚……。”
……
看着臺上侃侃而談的李暮，顧鳴和陸騫的神色不變，要是沒這水平，他們反倒會起疑心。
其他的教授臉上的表情就十分精彩了，錯愕震驚不一而足。
不過隨着李暮講述的深入，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到了研究上。
……
“現在我們的目標，就是找到聚酯塑料的配方。”將大概的研究方向都說完之後，李暮定下小組的研究任務。
還沒等他來得及歇一口氣，門口的黃坤見他說完，便走了進來。
看到李暮二話沒說就跟着出去，不少不明真相的教授們有些疑惑：“怎麼說完研究任務就走了？”
“我剛剛有些地方聽得還不是太明白，還想問問呢。”
“行了行了。”顧鳴打斷衆人的議論，道：
“這個研究框架已經很清楚了，咱們好歹是教授，難道還要人手把手教不成。”
“再說李暮的任務，可不僅僅是磁帶存儲器，那邊幾個小組，個個都需要他去幫忙。”
“咱們整個集成電路計算機的研製，可以說都是圍着他在轉！”
……
不知道顧鳴已經把自己誇出了花的李暮，這邊剛幫黃坤解決完數字信號處理器，控制電路的單元邏輯電路和信號變換、濾波檢測等等問題。
扭頭剛出來就碰上了笑呵呵過來的王綬覺，被拉去圖形處理器小組，解決點陣LED作爲顯示器的電路結構設計問題。
……
之後的一連半個月，半導體研究所專門給李暮騰出了一個宿舍，供他和負責保護他安全的趙參軍住。
這下李暮吃住都在半導體研究所解決。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幹，帶領研究所的衆人不斷地解決技術上的難題。
從中央處理器到圖形處理器，再到數字信號處理器、微控制器……
一個個芯片的難關，在他們不斷地討論和實驗中被逐漸解決。
磁帶存儲器小組那邊在把配方問題不着痕跡地讓顧鳴找到後，剩下的李暮也全部放手，交給他們自己去搞。
……
進入四月，春暖花開。
天空晴朗，明媚。
半導體研究所內，所有的研究員們，都聚集在實驗樓的樓道上，目光不約而同地彙集向312實驗室的方向。
即便很多人並不能看到，但他們的心，和正在進行實驗的研究員們站在一起。
實驗室內，吳有望、王綬覺、黃新華等等集成電路計算機研製團隊的主要負責人，都站在某個人的身後。
這個人，自然是李暮。
他聲音沉穩地下達命令道：“開始進行組裝實驗！”
隨着他的聲音落下，早就準備就緒的研究員們飛快地開始按照計劃進行組裝。
中央處理器、圖形處理器、數字信號處理器、微控制器以及最後的磁帶存儲器，被有條不紊地組裝進一個不過衣櫃大小的機身內。
而在機身的前方，是李暮設計的點陣LED顯示器，只不過還未通電，所以並沒亮起。
右側邊的王綬覺，望着神情專注緊抿着嘴脣的李暮，輕聲問道：“緊張嗎？”
周圍的吳有望黃新華等人，也聽到了他的小聲詢問，不由臉上都露出一絲笑意，心中感慨，到底還是少年。
“有一點。”李暮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因爲連續熬夜而倦怠的眉頭微微擰起，專注地看着正在組裝的研究員們。
集成電路計算機的研製，這次名義上雖然依舊是王綬覺主持，但實質已經是由他全權負責。
這個超越時代的產物，被提前了10年製作出來。
雖然在很多地方還比不上真正的第四代計算機，但在第三代計算機都還沒有出現的現在，已經可以說是遙遙領先。
……
半個小時後，負責組裝實驗的小組組長回過頭，報告道：“組裝完畢。”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微微屏起。
李暮深吸一口氣，道：“最後檢測一遍，然後開始通電測驗！”
不管成不成，至少這一次，他是盡力了。
“是。”小組組長接到授意，立刻帶領其他人進行最後一遍檢測。
當檢測無誤後，通電測驗開始。
由數千個集成電路，相當於數十萬個晶體管組裝而成的計算機，接通電流。
“嗡~”地一聲，點陣LED顯示屏上開始漸漸浮現微光，最終組成一段文字：“你好！夏國！”
當看到文字出現的一瞬間，實驗室內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歡呼：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通用型集成電路計算機，世界首創，未來已來！”
……
李暮嘴角漸漸上揚，心臟瘋狂調動，衆人的情緒也感染了他。
這種情緒，或者就叫爲國鑄犁！
握緊拳頭，想要狠狠揮下，卻突然感覺眼前發黑……
歡呼聲從實驗室內向外飛速蔓延，響徹整棟實驗樓上空！
他們眼含熱淚，熱情相擁，慶祝着這一刻。
吳有望、王綬覺和黃新華三人相視一眼，各自也不覺溼了眼眶。
“李暮，伱做的好啊！”王綬覺看見李暮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禁有點好笑，剛剛那麼緊張，成功後倒是挺淡定的。
他忍不住走上前，重重地拍了下李暮的肩膀。
然而下一刻，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李暮的身體忽然軟軟地倒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王綬覺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下來，連忙扶起李暮的身體，大喊道：
“李暮，李暮，你怎麼了，千萬不能有事，可千萬不能有事！”
見怎麼搖都搖不醒，他又着急忙慌地吼道：“快，快，都讓開，送他去醫院！”
衆人亂作一團，聞言七手八腳地都想上來幫忙，反倒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都別擠，先讓出一條路，黃坤你去叫司機，吳希你帶兩個年輕人留下幫忙。”吳有望看得直上火，扯着嗓子大喊了好幾聲，人羣才冷靜先來。
隨後他馬上又對王綬覺道：
“老王，你帶着李暮趕緊去醫院，我去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準備好牀位。”
“無論如何，都必須保證他沒事，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
夜色如墨，某處院子內。
上級領導手中拿着一根菸，望着北邊的方向，直到煙燃燒殆盡，火星燙到了手指，才驚覺回神。
就在他眉心緊蹙，爲國事憂心不已之時，院子外傳來匆匆地腳步聲。
不過很快這腳步聲又慢了下來，大概是怕打擾到他休息。
他喊了一聲：“小宋，我在這裡，有事你直接過來說。”
“領導，您還沒休息啊！”宋秘書拿着一份文件，聽到聲音急走幾步，看到披着灰色中山裝站在院子裡的上級領導，滿是擔憂。
想了想，他笑着道：
“領導，我給您彙報一個好消息，半導體所那邊研製出集成電路計算機了！”
“算力是我們現在最先進的103型機的120倍，浮點運算速度達到120萬次/秒，就算M帝最先進的計算機，運算速度也只有20萬次/秒，比他們快了近6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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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它，我們國家很多需要算力的科研項目，速度都能大幅提升！”
聽着宋秘書的話，上級領導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不少，眼中更是有了一份笑意，道：
“好，做得好，計算機對我們現在來說太重要了啊！”
“這個李暮，果然沒叫我失望，當初和我說至多一年就能完成，我還擔心他年輕好高騖遠出差錯！”
“沒想到不到半年，他就和半導體研究所的人把集成電路計算機搞了出來！”
“都是好同志啊，咱們一定要好好地表彰！”
說着說着，上級領導的臉上愁容盡去，只剩下無盡的欣喜。
這個好消息來的太及時了，有了算力強大的集成電路計算機，大蘑菇的研究進度就會大大提升。
用不了多久，夏國就不用再懼怕北邊和M帝的威脅，他們也能暫時喘口氣。
“對了，這次李暮在實驗中的表現，恐怕又是最突出的吧，你來好好給我說說。”興致一來，上級領導當即拉着宋秘書，想聽他說說研究的過程。
只不過宋秘書沒有提起李暮昏迷的事。
待聽完後，他感慨道：“這個小傢伙，確實能乾的得很，又有天賦，有他是我們國家的大幸啊！”
“對了，我記得他以前的身體不好，這次研究這麼辛苦，成功之後一定要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話說到一半，上級領導忽然發現宋秘書的臉色有些不對，似是有什麼想說的卻又不敢說出口。
他的臉色一變，沉聲道：“怎麼回事，是不是李暮出了什麼情況？”
“這種重要的事情，難道你還要瞞着我？”
見被上級領導識破，宋秘書苦笑道：“領導，不是我想瞞你，是……”
……
他將集成電路計算機研製成功後，李暮暈倒，到現在都昏迷不醒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聽完後，上級領導忍不住直拍桌子道：
“胡鬧，簡直就是亂彈琴！”
“爲了一個研究就要透支身體，我們國家有多少科學家可以這樣透支！”
“研究成果再重要，也沒有科學家重要，他們纔是我們國家最重要的寶貴財富！”
“李暮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大礙？”
生氣歸生氣，他還是最關心李暮的身體狀況。
別說一個集成電路計算機，就是一百個，都不能和李暮的相比啊！
宋秘書有心想要隱瞞，可看着上層領導嚴厲的眼神，連忙改口道：“領導，李暮剛剛被送去醫院，現在還昏迷不醒，情況未知。”
他就知道，這事不能說，說了領導肯定要着急上火。
“什麼？”上級領導一聽，面色一變，急聲道：
“你現在馬上過去，協調醫院最好的設備，最好的醫生，一定要保證李暮的生命安全。”
宋秘書連連點頭應是，扭頭便準備去辦。
就在這時，上級領導又叫住了他，來回踱步了幾下，轉身臉色嚴肅道：
“關於這次的事情，必須嚴肅地處理。”
“它不是李暮一個人的事，更是夏國所有科學家的事。”
“還有很多的科學家，爲了做研究，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們一定要對他們的錯誤思想進行糾正。”
“研究是做不完的，只有他們的身體健康，才能爲國家和人民不斷地做出貢獻！”
……
京都，和諧醫院，搶救室。
吳有望、王綬覺和黃新華等人在走廊裡焦躁地走來走去，不時地擡頭看着搶救室的大門。
“都怪我，怎麼就沒有注意到李暮的身體出了問題呢！”王綬覺滿是懊惱地重重錘了錘牆壁。
他和李暮一直奮戰在第一線，按理說有問題，他該第一時間發覺。
一旁的黃新華嘆了口氣道：“王所長，這事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要怪的話我們都有責任。”
“他每天來實驗早，走得又那麼晚，可我們都沒有發現不對。”
“在研究的時候，他更是從來沒有說過累說過苦，表現正常得讓我都以爲他是個鐵人。”
“可鐵人也是人啊，怎麼不會累，不會生病呢！”
說到最後，黃新華眼眶都佈滿了血絲。
衆人聞言，不由垂下了頭陷入悔恨，久久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