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全身長滿了肝，也得累死
聽到張教授這麼篤定的答案，錢樹言哪怕早有準備，仍覺得魔幻。
他先前答應李暮，其實心中還是難免有點懷疑的。
可張教授在全國鋼鐵冶金領域，是數一數二的權威教授，他的判斷，很難出錯。
“張教授您過獎了，其實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李暮在邊上終於開口道。
該謙虛的時候，他還是要謙虛。
半導體方面，現在他學習吃透的東西夠多了，即便達不到後世的專家水平，在這個年代也絕對算站在最前沿的實力大佬。
但鋼鐵冶金，絕不是弄出個頂吹氧氣轉爐就能玩得轉的。
他背下來的那些資料，應付一般的學生或許可以，但想要糊弄張教授這種大佬基本不可能。
張教授道：“是有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不過不影響他整體的可行性，可以繼續往下探索，我可以肯定，距離出成果已經不遠了！”
聽到他這麼說，站在實驗室門口偷聽的幾個研究生一片譁然：
“張教授竟然真的肯定了那個學生的方案。”
“不可能啊，頂吹氧氣轉爐技術，我們一直沒有突破，怎麼他就能找到方法？”
“是真是假，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
聽到背後的聲音，張教授扭頭呵斥了一聲，幾個研究生這才安靜下來，不過臉上依舊滿是不服氣。
待他轉過頭來，錢樹言笑道：“既然你覺得可行，那要不從今天開始，你和李暮的課題小組，就在一起聯合研究？”
“不不，院長，我申請加入李暮的課題組，以他爲領頭人，徹底實現頂吹氧氣轉爐技術！”
張教授搖頭道。
聽到他這話，錢樹言愣住了。
一個教授到一個學生的手下做研究，怎麼聽都有點魔幻。
李暮聽完後也連連擺手道：“張教授，無論是學識還是地位，您都比我更適合擔任課題的主持者。
張教授道：“學無先後達者爲師，你能拿出近乎完成的頂吹氧氣轉爐技術，證明伱在這方面的積累不會比我差。”
“況且頂吹氧氣轉爐技術，你已經完成90%了，我擔任領頭人算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誠摯，絲毫沒有因爲辛苦研究幾年的難題，被別人輕輕鬆鬆解決後的難受。
畢竟他們所做的一切，就是爲了國家！
李暮無奈地笑了笑道：“張教授，其實不是我要推脫，而是我每天還要去半導體研究所，只怕無法兼顧。”
“這樣吧，我每天都來一次，和您交流試驗的進度行不行？”
“課題領頭人的身份，還是由您擔任！”
張教授搖頭，堅決道：“我沒有搶人功勞的習慣，你如果沒有時間，我可以暫代主持實驗進程的工作，但領頭人，依然是你！”
“哪怕你不能每天來實驗室，只要隔幾天來一次，都行！”
眼看張教授態度堅決，李暮只能無奈答應。
隨後，兩人敲定了來實驗室的時間和次數，便又沉浸在那張頂吹氧氣轉爐剩餘探索當中。
……
半天后。
李暮總算擺脫了化身好奇寶寶的張教授，回到寢室。
想到大領導的期盼，本來已經有點累了的他，立馬又從牀上爬起來，開始逐步完善頂吹氧氣轉爐的方案。
第二天。
天還沒亮，李暮就爬起來。
在學校的操場打了七八遍拳，鍛鍊完後，囫圇解決了早餐，又立刻前往鋼鐵冶金實驗室。
……
來到實驗室門口，李暮本來以爲自己已經夠早的了，卻看到裡面還有一個身影在不停地忙綠着。
他驚訝道“張教授，您沒有回去休息嗎？”
“不用休息。”聽到聲音，張教授擺了擺手，大概是因爲熬夜，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是李暮，忙回過頭道：
“快來快來，我有問題要問你。”
“你說的這個超音速氧流我能理解，但是如何能夠確保氧氣有效的噴到熔池中呢？”
“尤其是這個氧槍，國內現在還在研究，根本沒有實現，怎麼去實現超音速氧流？你難道有其他的辦法？”
看着張教授眼中的血絲，李暮有心想叫他先去休息。
可他心裡知道，如果他不說，張教授不可能睡得着。
想了想，李暮掏出一張圖紙：“我昨天其實也在考慮這個問題，這是我初步完成的氧槍圖紙。”
“它有噴頭、內管、中管、法蘭盤、進氧支管、密封膠圈、進水管和出水管9個基本結構組成。”
“這下面是我設計的幾種噴頭結構，高壓氧由內管進入，在碰頭處分流進入若干個先收縮後擴張的拉瓦爾型噴嘴……”
他仔細地將氧槍的結構和原理都介紹了一遍。
聽完後，張教授才長鬆一口氣，誇讚道：“原來是這樣，這個設計真是神來之筆，李暮同學，我看吶，你在冶金工業上的研發天賦，比半導體還強！”
“要不……你把精力轉入冶金工業，在這個行業進行深挖？”
李暮心中一寒，連連擺手：“您過譽了！過譽了！只是一時的靈感而已！實際上，我對半導體更感興趣一些！”
心中無奈：半導體那龐大的知識體系，就夠他肝到吐血了，再來一個冶金……
就算全身長滿了肝，也得累死不可！
張教授遺憾的嘆氣：“可惜了！”
“沒事，你什麼時候對冶金工業感興趣了，隨時來找我。”
“現在有了氧槍的結構，我馬上去聯繫工廠，讓他們做出樣品。”
說着，他便想往外走。
只是剛剛擡起腳，身體便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李暮趕忙扶住，道：“張教授，您先休息休息，這事交給我來做就行。”
“宏星軋鋼廠那邊我有認識的人，叫他們幫忙，很快就能做出來。”
“好吧。”張教授掙扎了一下，然而無盡的睏意襲來，讓他只能無奈地點點頭，“到底是老了，不如你們年輕人。”
……
從張教授這邊離開，李暮騎上自行車，迅速前往軋鋼廠。
和門口的大爺早就熟了，打了聲招呼就走進裡面。
來到廠長辦公室，“咚咚~”地敲了兩下門。
“請進。”楊廠長放下手中的鋼筆，擡起頭。
看到是李暮，他熱情地站起來，道：“喲，是李暮啊，快進來坐，我這裡有點好茶，給你嚐嚐。”
“茶就不喝了，楊廠長，我這次來是有正事想讓你幫忙。”李暮道。
楊廠長拿茶葉的動作頓了頓，驚訝道：“哦，是什麼事？”
雖然李暮經常來軋鋼廠，但主動找他的次數只有這一次。
見面時倒是客客氣氣的，卻讓人覺得很難交好。
李暮道：“我最近在研究頂吹氧氣轉爐技術，需要製作氧槍之類的設備，想請您幫個忙，您看可以嗎？”
“您放心，後續的手續，我會通過學校補上，絕不給您添一點麻煩。”
聽到這裡，楊廠長忽然站起來道：
“等等，你說你在研究什麼，頂吹氧氣轉爐技術？”
“圖紙呢，可以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李暮從挎包裡拿出圖紙，既然要請軋鋼廠製作零部件，那麼圖紙肯定要交給對方。
楊廠長接過圖紙，佈滿老繭的指肚摩挲着上面的設計圖，眼中的震驚逐漸轉爲驚喜。
能夠當上軋鋼廠的廠長，他的專業知識儲備還是不錯的。
這份圖紙從結構上，沒有任何問題。
楊廠長看向李暮，道：“我後面馬上去安排人進行生產。”
“如果真能做出頂吹氧氣轉爐，你就立了大功啊！”
“有了它，我們國家的鋼鐵生產，肯定能更上一層樓！”
作爲軋鋼廠的廠長，他太清楚平爐鍊鋼的弊端了。
李暮笑了笑道：“那就拜託楊廠長您負責零部件的生產了。”
“好，包在我身上。”楊廠長打着包票道。
他現在可算是知道上面爲什麼會那麼重視李暮了。
……
離開楊廠長的辦公室。
李暮本來想走的，但一想到來都來了，不如順帶看看張凱他們。
剛巧趕上吃飯的點，他便去食堂找人。
來到食堂，掃了一眼，很快看到坐在一起的王婭四人。
他走過去，正想打招呼，卻發現他們手中竟然都拿着一個木頭魔方，扭得正起勁。
就連一向認真學習的王婭，都拿着魔方，纖細地手指不斷舞動，尋找着將圖案恢復的道路。
坐在四人邊上的許大帽道：“看，我就說你們不行吧，讓我來給你們露一手。”
說着，他便向王婭手中的魔方拿去。
李暮臉黑了黑，走上前，先一步拿過魔方，問道：“你們這玩意是哪來的？”
一句話的功夫，他的手指翻動，魔方頃刻間恢復了原樣。
這個速度，看的張凱和邵亞楠三人一愣一愣的，以至於都忘了驚訝李暮竟然來了。
“碰巧看到，亞楠說想玩，我就跟着玩一玩。”王婭被搶走魔方，不禁愣了愣，扭過頭，看向李暮。
發現魔方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變回了原樣，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幾分，滿是驚詫：“咦，你怎麼這麼快就拼好了？”
“其實這東西很簡單，有公式的，照着擰就行。”李暮笑道。
邊上的張凱這時才反應過來，道：“扭這個小東西還要用到公式？”
“當然要。”李暮點點頭，重新將魔方打亂，然後一邊扭一邊道：“比如這個上左下右公式，上順、左順、上逆、左逆，照着擰就能把他擰會初始狀態。”
話說完的同時，他手裡的魔方也恢復道了原來的樣子。
周圍的工人們見狀，不由紛紛露出驚詫之色：
“好厲害啊，比許大帽厲害多了。”
“許大帽還說自己幾分鐘擰出來很快，我看他連10秒鐘都沒用。”
“那是第二次，你看他第一次擰，刷一下就擰好了，我都沒看清。”
……
聽着周圍的議論聲，剛剛被李暮突然打斷的許大帽臉上的黑線更深了些。
本來只是想顯擺顯擺，沒想到竟然被逮了個正着。
要是因此得罪了李暮，他腸子都得悔青。
想到這裡，他連忙道：
“這魔方都是他做的，比我厲害不是很正常？”
聽到許大帽說魔方是李暮做的，周圍的人都是一愣。
王婭更是忍不住問道：“這魔方真的是你做的？”
“不可能吧，魔方雖然有趣，但是你會花時間做這個？”張凱同樣滿臉不信。
和集成電路、芯片那些東西比起來，魔方壓根兒不上檔次啊。
“是我的想法，不過製作是我們院的鐘大爺做的。”李暮笑了笑，解釋道。
說完，他又看向張凱：“這個魔方可不止是有趣這麼簡單，我設計他的時候，本來是拿給小孩子玩的。”
“難道這東西真的像許大帽說的，能讓孩子變聰明？”一個工人忍不住問道。
雖然他們也覺得魔方有趣，但是玩一玩就能變聰明，未免有些太離奇了些。
“變聰明這個說法不準確。”李暮笑道：“更準確點說，是提高他們的手眼協調和周知靈活度，還能培養記憶力、空間感、專注力和反應速度。”
聽到他的話，周圍的工人們霎時一片譁然。
這年頭，廠裡的工人非常吃香，就沒有幾個單身的，基本都有孩子，有的更是有三四個。
一聽能讓自家孩子變聰明，眼中頓時放出亮光。
“我可以替李暮兄弟保證，我們南鑼鼓巷那邊，魔方早就人手一個了，不信你們就去問。”許大帽適時地站起來捧場道。
聞言，廠裡的工人們頓時信了七八分，主要是有李暮這個大學生開口，要不然許大帽就是吹上天，他們都不可能信。
……
後面，和王婭四人閒聊了一陣，李暮便回到學校。
來到鋼鐵冶金實驗室，剛想敲門，他就看到了裡面的一個研究生學長做了個噓的手勢。
走進一看，張教授正躺在休息室的木沙發上睡得正香。
研究生學長將李暮待了出來，然後微微有些彆扭地問道：“你，你有什麼事嗎？”
雖然現在李暮是他們項目的領頭人，但是讓他叫一個比自己年輕，甚至還沒畢業的學生組長，還是有點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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