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救苦天尊送的玉符很牛逼。牧晨星三山五嶽逛了一圈，被人當祖宗供了一圈。

雖然四大天師、真武大帝、玄武大帝這些大能一個都沒見着，但也忽悠了幾千個道門修士下山，其中人仙就不下十位。

南贍部洲的滅佛行動，基本是妥了。

他也在這趟旅程之中，弄明白了人仙和地仙的區別。

人仙肯定是人類，但地仙並不全是異類，這兩種仙家，都是在人間修行，不入天庭仙籍的修士。

地仙的境界大多比人仙高，基本是得了長生之法的大修士，比會了道法，延年益壽的人仙地位要高。在牧晨星看來，活個三五千年，真的只能叫做延年益壽。

而茹毛飲血的妖怪是被排除在外的，除非得了天庭徵召或者得了大能的傳承，否則只能圈地自嗨，弄個不被承認的妖仙的稱呼，擡高一下自身的逼格。

這種有文化的妖怪屬於少數派，多數的大妖怪都喜歡起個什麼聖啊，王啊，用以彰顯自身的牛逼。

比如齊天大聖。

這名號聽起來很厲害，玉帝也確實給了封號，但在仙人圈子裡面，這玩意真的很土鱉，很下里巴人，跟弼馬溫差不多，都屬於鄙視鏈的下游。

孫悟空不是因爲齊天大聖這個名號才牛逼的，反而是因爲太能打，所以才讓齊天大聖這個名號變得牛逼。

當初七個大妖怪結義，各個都取了大聖的名號，能叫得響的，只有齊天大聖孫悟空。

這是猴子打出來的。

就像如意金箍棒一樣，有不少的神兵比這個大禹治水的定子要強，就是因爲它是孫悟空的兵器，所以顯得特別厲害。

說白了，一根七噸多重，能變換大小，比較堅固的鐵棒子，能有多牛逼？

反正牧晨星是看不上眼的。

但猴子卻拿它當寶貝，很多妖怪想要還沒有呢，由此可見，妖怪都是一幫窮逼。

“大聖緣何悶悶不樂？”

自打五臺山一戰之後，跳脫的孫猴子突然變得沉悶了起來，牧晨星想知道原因。

孫悟空不想說，打死他也不能承認是覺得自己本領不濟，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這種話，絕不能說，臉面上不好看。

腦子一轉，想了個藉口：“這幾日總在唐朝轉悠，雖是每日好茶好飯，但何時才能到靈山？照這麼個走法，俺老孫怕是老死了都到不得靈山。那還取的什麼經，出的什麼氣？”

牧晨星知道這話言不由衷，飛去靈山用不了多長時間，老死更是純扯淡。

可他並沒有揭穿，誰還能沒個心事，既然對方不想說，自己也沒必要刨根問底，那就是不會做人了。

“大聖可是想花果山了？你若想回去，我絕不阻攔。”

“俺老孫說過要保你去西天取經，靈山沒到，經沒取得，怎能反悔？不回不回，食言而肥的事情，老孫可做不出來。”

孫悟空拒絕得很乾脆，被壓了五百多年，他對如來的怨恨大着呢，去靈山泄憤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沒了這個機會，他根本就報不了仇。

“那你可別心急，我還有點事，暫時不想去靈山。”牧晨星現在確實沒有上靈山打架的心思，因爲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發現了一個能讓自己變強的方法。跟增強力量比起來，出氣的事可以靠邊站了。

取出從靈吉菩薩那裡得來的定風丹，遞給孫悟空，說道：“此爲定風丹，可定一切風煙迷瘴，我觀大聖的火眼金睛唯懼煙氣，有此法寶，可稍做彌補。”

西遊的法寶他當然能用，可大部分法寶對他來說沒什麼價值，有現實控制器，除了一些功能特殊的以外，他對絕大多數的法寶沒有需求。

而這個世界的道術、法寶，普適性太低，拿到靈炁匱乏的宇宙就沒用了。

還不如送個人情呢。

孫悟空可不知道啥叫客氣，樂樂呵呵的接了過去，笑得見牙不見眼，他還從來就沒有過法寶呢，更何況是能彌補自身破綻的法寶。

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鬱悶之氣一掃而空。

拿着定風丹翻來覆去的觀瞧，那副歡喜的樣子，跟狗子得到了新鮮的大骨頭沒什麼區別，就差舔一舌頭，咬一口了。

“多謝，多謝，道兄的恩德，俺老孫記下了。來日定當回報！”這話確確實實是發自內心的，從出世到現在，除了他師傅，誰也沒對他這麼好過。

要不是人家本事太大，一看就是上古大能，孫悟空都想拉着牧晨星結拜了。

可惜了，俺老孫沒那資格。

“大聖隨我赴險，這是應該的，哪裡用得上回報？以後不可再說這等話語。”牧晨星笑着回了一句。

然後拿出從地藏王那裡繳獲的摩尼珠，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小白龍，說道：“此珠可放無量光輝，破除一切虛幻，亦可刺人眼目，干擾神識。敖烈，這幾日辛苦了，送與你防身。”

“多謝老爺恩德。”小白龍更不堪，直接就跪了。

他知道自己本領不濟，被抓了以後，一向以囚犯、僕人、坐騎自居，真沒想到能被賜下法寶。

西海龍宮確實富有，但那些不過是金珠瑪瑙之類的凡物，他爹都沒有牛逼的法寶護身，更別說他這個三太子。

他在龍宮長大，不缺眼界，見識比孫悟空可高多了，地藏王的摩尼珠號稱照徹天地，他自然有所耳聞，一看這寶珠靈光湛湛，立時就喜歡上了，心裡當真是既感激又惶恐。

牧晨星剛到沒幾天，對西遊世界法寶的珍貴程度沒有準確的認知，一送就是三界有名的寶貝，把孫悟空和敖烈感動壞了。

但他的行爲並不是亂扔錢，送法寶也是有目的的。

西遊世界的修煉法門萬萬千千，但總結起來就四句話：煉精化氣，煉氣還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

煉神返虛和煉虛合道太飄渺，煉精化氣他用不着，虛空控制器可以直接轉化靈炁，從一人之下學來的功法，除了鍛鍊心性的淨心神咒和入定以外，他早就不用修煉了。

吸引他的是煉氣還神。

用自身靈炁溫養靈魂，鍛鍊神識的方法讓他看到了繼續變強的路徑。

這個世界的仙人普遍靈魂強大，神識的探查範圍也極爲廣泛，對靈魂和精神的攻擊技術也有非常多的花樣。

最重要的是，無論是金身，還是法相，都涉及到了軀體能量化，他們只用靈魂就能控制，比自己設想的用暗質計算機控制能量軀體的方式，高效得多。

所以，這是一個升級五代神體的研究方向，非常不錯的研究方向。

他需要值得信任的人，爲他講解這一步的門道，怎麼用靈炁提升靈魂，什麼叫三花聚頂，什麼叫五氣朝元。

雖然在一人之下涉獵過這方面的一些知識，但怎麼可能比得上跟隨大能修道的孫悟空，以及家學淵源的敖烈。

這兩個都是修煉了幾百年的優等生。

“我修煉的道法跟你們的不太一樣，最近有些感悟，卻又差了點靈機，想要聽一聽你們關於煉氣還神的理解，不知可否？”

牧晨星的這個要求，在西遊世界有個好聽的名稱，叫做坐而論道。

詢問孫悟空和敖烈，也只能問到煉氣還神，因爲這一步就已經能成仙了。至於煉神返虛，那是金仙大能在參悟的階段，所謂的虛，不是指虛無，其寓意是無形無質，不受任何形態限制。

這一猴一龍還沒到那一步。

聽了牧晨星的話，孫悟空抓了抓後腦勺，有種鑽到洞裡抓蝨子去的衝動，雖然他從來就沒生過蝨子，可他很尷尬。

敖烈直接就愣住了。

你這種菩薩隨便殺，佛陀也能打的大能，爲何要問我等小仙修煉的問題？

你確定不是磕磣人…猴…龍？

我們也配跟你這種上古大能坐而論道？

“道兄，你真要聽老孫講道？”孫悟空撓了撓耳朵，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幻聽了。他哪講過道啊，頂多教過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們煉氣。

小白龍大氣都不敢出，他更心虛，才成仙幾天啊，就要給大能講道，小龍不敢呀！

“如果沒什麼忌諱的話，我想聽一聽你們關於修煉的感悟。觸類旁通，海納百川嘛。”牧晨星笑呵呵的想偷師。

“哪有那許多忌諱。”孫悟空破罐子破摔似的擺了擺手，回想着菩提祖師的樣子盤膝而坐，猴生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講道，他覺得至少得像模像樣。

夭壽啊，以往訪親尋友，只是喝酒胡混，啥時候論過道啊？掄着棒子打架的經驗倒是挺豐富的。

早知道就學學那些老倌，設個壇、講個法，也不用像現在這般無措。

“咳咳，既然道兄敢聽，俺老孫就敢說。”

孫悟空這句開場白差點把牧晨星逗笑了，他指了指身旁的地面，示意敖烈坐下來一起聽。

待小白龍拘謹的席地而坐，孫悟空第一次的講道便在荒山之顛，雲海之畔開始了。

“俺老孫在天庭的時候，倒是趕上過大仙、古佛講法，但沒興趣聽，也不知道這講法有個什麼章程。俺也不循那些章程了。

要說煉氣化神，需講源頭，源頭便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物便是婆娑世界。

婆娑世界凡有九竅者，皆可修道。修道之始先覺靈性，靈智一開便可煉精化氣。煉精爲調養，便是從萬物歸爲三，化氣更進一步，便是從三歸二。

之後方可煉氣化神，化氣爲神便是從二歸一，元神純陽可以出景，此時由定生慧，入六通靈境，果能慧而不用，轉識成智，則胎圓可證，陽神可成。…………”

孫悟空洋洋灑灑講了一大篇，他是有真東西的，從大小週天的運轉，講到泥丸宮中的腦神，從靈炁的調運，講到元神出竅的注意事項。

“精、氣、神三花聚頂，頂生慶雲，便是成了。”

除了沒傳師門秘法大品天仙訣，諸般感悟當真是事無鉅細，猴子絕對是用心了。

雖然沒什麼天花亂墜、地涌金蓮，但說的都是乾貨。

牧晨星明白了很多蘊養靈魂、鍛鍊神識的知識，啓源也在演算着各個虛擬試驗的數據，這是將西遊的修煉，轉化爲科學知識的重要步驟。

發現、驗證、歸納、應用，科技就是這麼一步一步發展起來的。

孫悟空說完，小白龍也說了一些自己的感悟，他道行低微，自然沒有什麼超越猴子的見識，但從另一個角度的描述，讓啓源的數據更加詳實，也讓牧晨星瞭解了一些海洋生物的修煉知識。

收穫不小。

對比了從普賢菩薩屍體上解析的數據，以及自己以往的修行經驗。

他突然發現成仙這事吧，貌似很簡單的樣子。

煉精化氣的階段對四代神體來說，只需要根據數據稍微調整就能達到，然後便是能量轉換補益靈魂。

孫悟空和小白龍講道用了大半天，牧晨星等兩人說完，坐在原地開始試驗，只用了小半天的時間，便成仙了。

“三花聚頂？”孫悟空驚奇的看着他頭頂的百匯穴冒出一股一股的靈炁，逐漸形成三朵玉蓮一般的花朵。

這花當然是虛的，只是精氣神的外在表現。

猴子驚異的不是三花，而是他以爲的上古大能，居然還沒成仙。

施展太陽真火燒死普賢菩薩，將五臺山燒成煉獄的牛逼人物，他居然還沒成仙？

說出去誰敢信？

在他還在驚疑之時，三朵白蓮合而爲一，隨即化爲一片煙雲。

“呃，這就頂生慶雲了？”猴子都不知道該說這是成仙速度快呢，還是該說慢呢？

大能沒成仙，不對，大能剛成仙，這個發現讓他腦子有點轉筋。

小白龍的眼睛都直了，所以，原本以爲的金仙大能其實是我的後輩？

他趕緊搖了搖頭，瘋了嗎？想死嗎？這種念頭也敢有？沒見過老爺打殺菩薩跟殺雞一樣嗎？

這種找死的念頭，萬萬不可出現！

“成仙確實很簡單。”牧晨星低聲嘀咕了一句，他的力量早已超越仙人，只是些許的調整而已，戰力幾乎沒有多大的增長。

但是，這爲他開闢了一條新的路徑。

他當然不是要改成修煉成仙的體系，而是對能量生命的一種嘗試。

他嘗試成仙的整個過程，被九天之上的存在全部看在了眼裡。

“他成仙了。非常好。先天的法寶，終於走上了正途。”玉帝盯着昊天鏡之中，牧晨星頭上的慶雲，吩咐道：“太白，去爲他錄入仙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