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響起。

江年心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要。

「拜拜了。」

他拎着包起身就要走，臨末了看了一眼後排的班長，正好和她平靜的目光對上。

嗯.

不管她了，不說話就是贊成。

下樓。

江年哼着歌一路回家，中午不用等誰，這是他和徐淺淺相處默認的潛規則。

這就是青梅竹馬，心有靈犀一點通。

那麼，什麼時候能通呢？

他這邊噠噠噠回到了家，推門上桌乖巧等開飯。

「媽，我餓了！」

「今天怎麼捨得回來了？」李紅梅穿着圍裙，踩點把菜端出來，「叫你爸吃飯。」

「不用叫。」老江推開書房的門走了出來。

江年中午的時候，給李紅梅發了消息。報備了會回家吃飯，所以纔有了父母的卡點。

說是放養，實則也是無奈。

一家三口坐在飯桌上，江年直接就開口了。

「爸，你車給我開開。」

「好啊，等你高考完去考個駕照。」老江慢條斯理夾菜，「正好不浪費暑假時間。」

「我現在就要啊，下午有事。」江年道。

「你沒駕照怎麼開。」李紅梅笑了笑，此時不管是她還是老江都沒把江年的話當真。

「其實......」江年從兜裡掏出駕照，給飯桌上兩人看了一圈，「我已經考完了。」

嘩的一聲，飯桌氣氛直接炸開了。

「你要怎麼樣啊！」李紅梅直接毛了，放下筷子，「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們說！」

江年嘿嘿笑了一會，把駕照揣兜裡。

他沒敢放在桌上，萬一被老媽給收走了。那就等着哭吧，放自己身上最安全。

「抽空考的，駕校幫忙打卡。沒耽誤學習，就偶爾請個半天假考試而已。」

「花了多少錢？」李紅梅問道。

「沒花錢，班長介紹的教練。」江年實話實話，故意放點消息轉移父母注意力。

果然，李紅梅和老江兩人面面相「怎麼可能？」

「你們班長圖什麼，考個駕照至少四五千。」

江年思考片刻，回答道。

「可能圖我好看吧。」

聞言，李紅梅和老江瞬間就失去了問話的慾望。只是來回叮囑，要還給人家。

「給了給了。」江年含糊道。

最終，老桑塔納的鑰匙還是落到了他手裡。除了破一點之外，基本沒什麼缺點。

李紅梅看着活蹦亂跳的兒子，心裡還是比較滿意的。

只是礙於某些人的前科，平時管教時的語氣還是偏嚴厲一些，起到警示敲打作用。

沒辦法，不兇一點，誰知道他會捅出什麼天大的婁子。

「媽，我出門！」

吃完飯的江年，拿着汽車鑰匙奪門而出。

「哎，你等等！」李紅梅想着讓老江跟着去，結果剛起身，對方連個影子都不見了。

坐下後，又看向老江。

「好歹也是你兒子！你一點都不擔心？」

老江夾菜的動作止住，欲言文止一會後道。

「你兒子都能偷偷把駕照考了，擔心有什麼用，指不定過兩年你就當奶奶了。」

聞言，氣得李紅梅在飯桌下踢了他一下。

「老不正經！」

但轉念一想，帶帶孫子孫女也挺好。家裡沒什麼大錢，給他出點結婚錢還是可以的。

李紅梅又開始期待了，最好是龍鳳胎。

正午，鎮南大街。

江年還沒上車，就先給徐淺淺發去了微信。

「你們在哪？」

徐淺淺回覆了一個地址，而後約定五分鐘後在那匯合。

「一會就到。」

江年見狀，壓根沒開車。而是坐在車裡刷了一會抖音，五分鐘過後才問道。

「來了嗎？」

徐淺淺顯示正在回覆，「三分鐘。」

江年笑嘻嘻，但還是回覆道。

「行，不着急。」

當然不着急，他根本沒出發。女人就是這樣，說好了幾分鐘，實則還得幾分鐘。

車都到了，人還在路上。

過了一會，徐淺淺發消息稱她們已經到了，問他在哪，江年這纔開始啓動車子。

「堵車，拐個彎就到了。」

徐淺淺：「哦，那你快點。」

鎮南也是有交警的，只是平時不會經常出沒。但在主幹道上，偶爾也會鳴鳴鳴。

雖然前兩次免罰，但總有萬一的時候。到時候就是102塊的水，205塊的腸粉。

車緩緩停在路邊，江年手搖下車窗。

「上車！」

徐淺淺穿着藍色針織外套，背個小包，下身是寬鬆的牛仔褲，襯得皮膚白。

宋細雲則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內搭一件灰色衛衣，下身也是牛仔褲。

標準的女高打扮，不穿校服版。

兩個美少女站在一起，也是一道極爲靚麗的風景線，引得路邊不少人回頭望。

「你還真開出來了？」徐淺淺略微有些異，打量了車一圈，「李姨沒打死你嗎？」

「打了，全是內傷。」江年咳嗽兩聲，假裝咳血，「給我渡點真氣，快頂不住了。」

「！變態還是早點去死吧！」徐淺淺鄙夷臉表情。

江年毫不在意，拍了拍座椅招呼道。

「上車上車！」

宋細雲看了一眼桑塔納，頓感新奇。自覺拉開了後座車門，一個人坐在了後面。

徐淺淺原本想坐後面，但被江年一句過來導航給拉回去了。

她坐在副駕扣上了安全帶，瞬間壓出了大兩室。車轍很深，可以推斷規模。

「看什麼，死變態！」

「誰看你了，普信女。」江年不緊不慢收回目光，「我在看右邊的後視鏡啊！」

徐淺淺咬牙，卻拿他沒什麼辦法。

「呵！」

車一溜煙開出了鎮南大街，朝着鎮北市場駛去。

這時候，副駕的徐淺淺和後座的宋細雲都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江年還挺穩的。

開車不緊不慢，不搶道也不搶時間，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駕齡十年的老司機。

宋細雲忍不住問道，「你真是第一次開？」

「是啊，怎麼樣啊？」江年盯了一眼車內鏡，「技術很不錯吧，天生就會開。」

徐淺淺切了一聲，「德行。」

宋細雲倒是挺給江年面子，誇了一句。

「挺穩的，坐起來很舒服。」

江年笑嘻，心道當然舒服。以後還有更舒服的，不過自己不一定安全就是了。

不管了，先爽再說。

車開了二十分鐘，直接停在了一棟小樓底下。

典型的自建小樓，和江年家一樣都是老縣城風格。

宋細雲家也只是其中一層的住戶，這玩意產權還比較麻煩，總之不倒就一直住。

放在二十年前，也算是體面的好房子了。

「就在樓上了。」宋細雲小心翼翼下車，顯得有些緊張，「要上去喝茶嗎？」

「當然要了，我還打算睡個午覺來着。」江年砰的一聲下車，沐浴着陽光。

「想得美呢，你也要幫忙！」徐淺淺道。

南方小樓，陽光透過建築縫隙。一點點被枯樹枝丫分割，打在斑駁水泥地上。

底下空地停了幾輛車，還算是整齊，

三人沿着水泥樓梯上樓，黑色的欄杆丶薰黑的石灰牆，黑的管道縱橫。

嘎吱，進門後。

江年進入一個光線昏暗的客廳，大約兩天沒回來，屋子裡有股淡淡的黴味。

開窗通風之後，異味消失了。

「坐吧，我去泡茶。」宋細雲有些侷促，大約是因爲某人在場，有些不好意思。

家裡實在是太破了，除了傢俱外空蕩蕩的。

「沒事，我也來吧。」徐淺淺起身幫忙，「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也能快點。」

「不像某人，懶得要命。」

「這不是有你們嗎？」江年懶懶躺在舊沙發裡，午後陽光從陽臺拉到了客廳門邊。

「懶死你吧！」徐淺淺道。

宋細雲抿了抿嘴，心裡微微有些感動。

「沒事，我來就好了。

江年大大咧咧躺沙發上喝茶，偶爾起身搭把手。也沒太多東西，一小時收拾完了。

搬東西下樓，然後倒車出去。

待到兩女上車，再一溜煙開回去。而後重複以上動作，搬家工作就完成了。

宋細雲和徐淺淺在客臥裡收拾，江年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也不過下午三點。

江年昨天和徐淺淺她們約好了，下午開火做飯。

時間尚早，他閒不住。

於是和兩女打了一聲招呼，又框框下樓。鑰匙一擰開着車走了，直奔迷龍網吧。

李華和馬國俊正連座打遊戲，染了一身的煙味。

原本他不打算去網吧的，但下午實在無聊。想來想去，還是叫上了大胖子一起上網。

馬國俊在家也無聊，一拍即合。

兩人正打着遊戲，忽的一道人影走在兩人身後。猛地一拍他們的肩膀，大喊道。

「還踏馬打遊戲呢？」

「臥槽！」

胖瘦仙童齊齊一哆，技能都g歪了。回過神後，猛地朝後看去，發現是江年。

「畜生！！」

「草！你真踏馬不是人！」

兩人一頓國粹，對着江年就是一通友好問候。

「怎麼來網吧了？」馬國俊問道。

「我知道，你也無聊是吧？」李華笑嘻嘻，「去前臺開個機子，我們換包間！」

「換個寄吧，遊戲有什麼好打的。」江年道，「車停在外面了，去不去兜風？」

聞言，兩人安靜了一瞬。

「我靠？」

「臥槽？」

「你媽的，真的假的？」

「騙人爛吊。」

聞言，李華和馬國俊頓時不淡定了。面面相之後，果斷選擇了起身下機。

江年澆着車，三人一路跟傻子一樣狂樂。

鎮南大街，許霜正雙手抱胸。站在一家文具店門口，看着弟弟許遠山花錢抽卡。

她無仔理解弟弟愛好，只能嘆了一口氣。

「我回家了。」

「別啊，姐！」許遠山拖住了她，「我再抽一次，只要抽出【國王】我就不抽了。」

「姐，你要不試試再讓那人幫幫忙？」許遠山有點上頭了，「我抽...．一直抽不中啊。」

許霜私底下，對愚蠢的歐豆豆並沒那麼好說話。

「人家說了不做了。」

「他肯定只是拉扯，姐你求求他就好了。」許遠山跟在她身後，苦苦哀求道。

「姐，你先試試啊！」

許霜無語，正打算訓斥他兩句。一轉頭，警見一輛車駛過，澆車亂人似乎有些.....

眼熟？

桑塔納緩緩駛入河邊，一個加速推背感，三人直臭歡呼起來。

忽甩，江年甩手機響了。

「幫忙看一下誰打。」

「哦哦，我看一下。」馬國俊拿起手機，「清清.....byd，班長打給你的。 」

李華怒了，「赤石！你麼真讓我感到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