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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金盞 - 215.第199章 聽陸念話的,全家都完了!(兩更合一求月票)字體大小: A+
     

    酒過三巡。

    有人趴在桌上起不來,有人靠着椅子只是微醺。

    沈臨毓的手扶着額頭,一副酒後腦袋發脹模樣,視線從幾位皇子身上略過。

    他看得出來,十一皇子李岌是真醉了,可能是風寒纔好的緣故,原本酒量就一般的李岌喝得比平日少、醉得比平日快。

    九皇子李嶄是裝醉,趴在那兒嘀嘀咕咕卻一動不肯動。

    八皇子李巍喝酒上臉,臉比關公紅,但人清醒,扯着嗓子說着“醉成這樣,明天怕是要被父皇一道叫去訓一通”。

    六殿下李嵩看起來和沈臨毓差不多,筷子酒盞都放下了,坐在一旁緩勁。

    倒是李崇……

    李崇今晚的狀態,和沈臨毓來之前設想得相去甚遠。

    最爲可疑的五皇子,席面上沒有任何試探之舉,反倒是極其關照弟弟們,被勸酒了也不推,這會兒一看,一雙眼睛茫得厲害。

    這種狀況,與其說想從沈臨毓口中打探出些什麼來,不如說,得更防着被人反將一軍。

    當然,沈臨毓並不覺得,從喝得半醉不醉的李崇嘴裡打聽消息是件明智的事。

    席面擺在李嵩府上。

    他緩過來之後,安排起了之後事情。

    五皇子府同在泰興坊,讓人送一趟就是了。

    李嶄和李岌住得遠,又醉得厲害,乾脆別折騰了,叫人各自去遞個話,就歇在他這兒得了。

    真醉了的李岌沒法有意見,裝醉的李嶄搖搖晃晃拒絕,說什麼也要回去。

    甚至,李嶄還擡手往沈臨毓肩膀上勾:“我城東,臨毓順道,讓他送我。”

    見沈臨毓沒有拒絕,李嵩自然隨他們。

    倒是李巍,扶住身形不穩的李嶄,勸道:“行了行了,九弟你就別給臨毓添事了。

    鎮撫司忙得腳不沾地,一個月有半月睡在衙門裡的人,你讓他趕緊回長公主府去吧。

    還送你呢,哥哥我送你行吧?”

    李嶄還沒有答,沈臨毓先笑了起來:“八殿下,您住城西,與九殿下才是不順路。”

    “東南西北的,說到底也就是個內城,”李巍嘖了聲,“馬車裡一坐,駕車的是車把式,跑的是那馬兒,我們費個什麼勁兒?

    就九弟矯情,六哥府裡睡一覺還怕弟妹不放心,要不然都別走了,大通鋪躺一排得了。”

    李嶄噓他:“誰要跟你睡?你呼嚕震天響。”

    李巍氣笑了:“行行行,我送你回府,你找弟妹去。”

    李巍招呼了親隨把李嶄架走,兩人吵吵囔囔的,看得李嵩連連搖頭。

    “都是快三十歲的人呢,還和小時候似的。”李嵩嘆道。

    沈臨毓笑道:“該我送九殿下一路,看着八殿下喝的也不少,我記得他在泰興坊有宅子?原本早些就能休息了,現在還得辛苦繞一圈。”

    “你是說他外祖家的老宅子?”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李嵩的反應也慢了許多,想了會兒才道,“那宅子啊,說來前兩年還翻修過,地方不大、景弄得挺好。

    尤其是裡頭前後花園長廊亭子水榭的,頗有些江南園林的意思,一年四季都好看。

    我帶你嫂嫂去轉了幾次,她回回看着歡喜得很。

    反正八弟也就偶爾過去住一兩日,大部分時候就幾個底下人看顧,你與他說一聲,得空了就請餘姑娘去賞個花。”

    沈臨毓聞言,眉梢一擡:“我原以爲,愛催着吃席的只有九殿下。”

    “你就當我今日喝多了吧,”李嵩笑了起來,“你要是送他回去,得被他念叨一路。”

    他們身後,酒醒了不少的李崇溫聲道:“都是關心你,有情誼就莫要耽誤。”

    沈臨毓應道:“總不能勉強了人。”

    “這倒是,”李崇贊同,“若要你幾位嫂嫂們敲敲邊鼓,只管開口,今兒不早了,我回了。”

    李嵩早讓人給他備好車馬了,就是在等李崇醒酒。

    送李崇,又讓人扶走了李岌,底下人麻溜把花廳收拾好,多坐了會兒的沈臨毓也起身告辭。

    “只我一個甩手掌櫃,沒多喝,也不擔事。”沈臨毓道。

    李嵩拍了怕他的肩膀:“那下回就你做東,別想着甩手。”

    沈臨毓應了。

    出了大門,元敬把繮繩交到他手中。

    沈臨毓翻身上馬,冷風吹面,酒氣散了七七八八。

    出衚衕,沿着主街行上一段後又幾次彎轉,他在一座宅子後牆下停了下來。

    這就是八皇子李巍空置的那宅子。

    今夜無月,星子都沒有幾顆,沈臨毓輕巧上牆,藉着良好的夜視掃了一圈宅邸。

    李巍送李嶄回七寶衚衕了,照李嵩的說法,這裡也沒有其他“主子”,但有一處有明顯燈光,按佈局應當是主院的廂房或是配院,能在此處活動的,想來很得李巍信任。

    沈臨毓沒有着急走,借樹木掩了身形,多等了兩刻鐘,才見那屋子裡的燈被吹滅了。

    而後,一人提着燈籠走出來。

    燈籠光淡,低垂照露,不足以映亮提燈之人的臉。

    沈臨毓看不清那人五官,但能確定身高、體形、步履儀態,估摸着是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不高不矮,身形偏瘦,走路背直,不是慣常彎腰的內侍,且簡單學過些拳腳。

    沈臨毓思索着,印象中李巍身邊不曾見過這麼一人。

    李巍的伴讀自打成親後就發福了,幾個親隨要麼身高、要麼體形也都對不上。

    等那人走離了視線,沈臨毓輕手輕腳落地,在衚衕口與元敬會合。

    簡單與元敬交代了幾句,沈臨毓道:“改天找個眼生的來附近轉轉。”

    元敬會意。

    沈臨毓又催馬回府。

    長公主夫婦已經歇下了,沈臨毓便不去內院請安,梳洗過後,只見桌上多了個食盒。

    元敬從中取了個瓷盅出來:“知道您今晚上一定沒少喝,小的先前問餘姑娘什麼解酒最好。

    她說,清口湯水,燙點青菜,煮個泡飯或是麪條,最是適口暖胃。

    湯是廣客來盛回來的骨湯,一點不油膩,廚房裡添了青菜和一小把麪條,您試試。”

    沈臨毓便坐了下來。

    不得不說,在屋頂吹了兩刻鐘的夜風,此刻來一碗熱湯麪,的確舒服。

    而李巍隔了大半個內城送李嶄回府……

    倒是與沈臨毓和阿薇先前揣度的差不多。

    李嶄很不方便私下與沈臨毓說道些什麼,便是藉着酒勁,也被李巍順勢攔了。

    所以,與其偷偷摸摸引人懷疑,李嶄還是讓妻子小姨子出面,直接尋阿薇更便利些。

    李嶄或許知道得並不算多,但他在極力招呼沈臨毓,巫蠱與他無關,他哪怕成不了盟友,也絕對不是仇人。

    這一點,阿薇那頭感觸更深。

    沒過兩日,她接到了羅黛的帖子,又去了一趟九皇子府。

    李嶄本人不在,但皇子妃姐妹待客熱情極了。

    照先前說的,阿薇教她們做些簡單又能拿得出手的點心吃食,而嘴巴閒不住的羅黛嘰嘰喳喳說老家事情。

    “祖父回鄉後最愛教八哥,那隻小東西能說不少話,還會背幾句三字經,同鄉之中無其他八哥能匹敵。”

    “後來有外鄉雜耍班子過來,班主的八哥俏皮話不斷,還會念兩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詩,一下子把祖父的給比下去了,他老人家在家裡生了好久的氣。”

    “我勸他說山外有山,他說‘那當然,金老頭的八哥才厲害,可惜早幾年就飛跑了’,又說‘也不知道平日餵了什麼,問他鳥食、他還藏私!’”

    “餘姑娘你說,他這是不是小老頭彆扭脾氣?”

    阿薇還未接腔,九皇子妃就先笑了。

    “嘴上‘金老頭金老頭’的,殿下收拾這宅子時,有記不清的地方,只要去問祖父,他不照樣大體能答上來?”

    羅黛附和着:“可不是嘛,有一回殿下寫信來問,祖父實在想不起來了,最後氣洶洶回信,讓殿下去問早年間在太師府住過一陣的學生。”

    阿薇其實也打聽過那些學生。

    有人入仕爲官,有人教書育人,有人遊歷山河,各有各的志向,時間久了,訊息漸漸也就少了。

    而受金家倒臺影響,還在做官的多多少少會受到一些牽連,升遷不易。

    此刻聽羅家姐妹笑着說羅少保晚年事情,倒是從中聽出不少“熟稔”來。

    真假先不論,起碼,九皇子藉由兩人表達“善意”,是板上釘釘的。

    至於五皇子妃應聆,她本人應該對陸念不怎麼“善”,但她還是得和陸念與阿薇打交道。

    阿薇把點心盒子遞給嬤嬤。

    陸念則和應聆說話:“上回跟你說,‘放寬心’、‘別自己擰着’,你是不是沒有聽進去啊?眼下的粉,我看是有些厚了。”

    應聆聞言,下意識擡手摸眼下,反應過來後,訕訕收回了手。

    “我回去之後思來想去,這事兒也不能怪你,”陸念看在眼中,又繼續道,“人生不如意事那麼多,誰能天天寬心?

    我都沒有做到了,也實在沒有底氣和臉皮來勸解你。

    但我們東邊不亮西邊亮,心裡憋着了,嘴上就別閒着。

    老祖宗都講究食補食療,我就讓阿薇給你做了些好吃的。”

    阿薇請嬤嬤把食盒打開來,一一與應聆介紹。

    “這是五紅糕,用的是紅棗、紅皮花生、紅豆、紅米與枸杞,都是補氣血養氣色的好東西。”

    “這是刺玫糕,刺玫能柔肝醒胃、行氣解鬱、疏通氣血。”

    “這是芝麻丸,滋補肝腎、烏髮養顏。”

    陸念接了話過去:“別看都是些常見的食材,但補身體還就得從日常起居里來。

    一兩日看不出效果,時日長了就知用處了。

    況且這些滋味也不錯,總歸每天都要吃幾口糕點,不如讓廚房裡做了,常吃這些試試。”

    話說到這份上,應聆也不好拒了,依言先拿了一塊。

    五紅糕入口,她不由看了阿薇一眼。

    軟糯清甜,絲毫不膩味,且做得小巧,一口一個,吃起來也方便。

    她又嚐了另兩種,刺玫糕香氣純正,芝麻丸潤得恰到好處。

    都說這少女擅廚,可見不是自吹自擂。

    “陸家姐姐有口福。”應聆誇了一句。

    “還是剛纔那句話,東邊不亮西邊亮,”陸念抿了口茶,“母親走得早,父親兄弟靠不得,丈夫也是個不像話的,還不給我一個懂事體貼、與我一條心的女兒,那老天待我也太刻薄了。”

    應聆聞言一愣。

    偏心的父母,糟心的姐姐,要小心伺候的丈夫,規矩卻又疏離的子女……

    老天爺善待她的那一環,究竟在哪裡呢?

    這麼一想,嗓子眼裡的芝麻味不上不下,擠得慌。

    尤其是,陸念還往她心窩裡刺了一下:“喏,看你神色就知道你又想歪了!

    心裡憋着事兒,時日長了,損的就是自己。

    倒不如學我,有什麼火氣一股腦兒撒出去,別人痛快不痛快的不關我的事,我自己先痛快了再說。”

    應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一嬤嬤在外頭傳話,說是文壽伯夫人來了。

    應聆聞言,臉色愈發沉了些。

    母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稀奇了,突然來了,還跟二姐一樣,不打招呼、說來就來。

    可能,是爲了二姐前幾日那破事吧……

    應聆心裡有數,但不願意在陸念面前丟臉,端着姿態道:“陸家姐姐也有些年沒有見到我母親了吧……”

    “哪能吶,相國寺水陸道場時打過一照面,令堂與我印象中變化不大,”陸念笑眯眯地,“我正好問個安。”

    文壽伯夫人腳步匆匆地來,見到熱情的陸念和阿薇時,心涼了大半。

    硬着頭皮應付了兩句,聽見陸念與阿薇告辭,文壽伯夫人便以眼神催促應聆送客。

    阿薇挽着陸念出去,馬車使出五皇子府,她才笑着問道:“文壽伯夫人顯然是突然襲擊。”

    “你說這是爲什麼?”陸念問。

    阿薇張口就道:“我們兩母女名聲在外,她怕死了我們把皇子妃教成下一個岑琅、章瑛。”

    聞言,陸念哈哈大笑起來。

    另一廂,與兩人猜測的一模一樣。

    文壽伯夫人愁容滿面:“你姐姐說你傻、被人誆騙了,我原還不信!可你這是……你看看那些前車之鑑!聽陸念話的,全家都完了!”

    文壽伯夫人:夭壽啦!黃鼠狼來拜年啦!

    大廚阿薇:你們知道的,我最會殺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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