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馳歸家沒有多久就收到消息。
秦八不解：“公子，你猜到了是調虎離山，爲什麼不乘勝追擊？”
“我功勞撈夠了，要留點兒給別人。”
秦馳是可以大包大攬，將功勞攬走大半，但他只是一個大理寺少卿，還調動不了那麼多的兵馬。雖說動用舅舅留給他的人手，是可以做到這個程度，只是沒有那個必要。
原因還是他想走中庸之道。
過猶不及。
做到現在這個程度恰恰好。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秦馳不會明面上和先太子的勢力對着幹，那樣兩敗俱傷反倒便宜了他人，不如給自己豎立一塊擋箭牌。
錦衣衛就很不錯，背後是明成帝。
大半夜的鬧騰過後。
京城的夜晚再次迴歸沉寂，只留下幾聲遠處的犬吠，和那被血染紅的石板路，還有幾處燒燬的房屋，殘留着零星的火苗。
這一切都預示着這個夜晚的不平靜。
秦馳睡過一覺後，又精神抖擻去上朝。
碰上了朝中的大臣。
一個個瞅向秦馳的眼神，那是一個複雜啊。
說他是個張揚的年輕人，偏生他不是，行事有度又不驕不躁。可就是這麼一個不張揚的後生，時常幹着無比張揚的事。
去大理寺這纔多久？
一個錯眼他又幹出大事情了！
“皇上駕到！”
太監總管尖聲的喧唱。
讓進入大殿裡三三兩兩站着的朝臣身軀一震，立馬各就各位，轉眼間就排成了兩列。
等明成帝出來，坐上龍椅。
朝臣紛紛跪拜行禮，高呼萬歲。
今日早朝第一件事，明成帝提到了昨晚城內的風波，好比現今城中依舊在戒嚴，而且要封閉城門三日，正全力搜查和追捕可疑的人員。
秦馳醒來上朝，僅是聽過秦八說了一嘴，現在才真切的知道後續。
事情鬧得很大，明成帝很是震怒。
在天子的腳下，京城的地下快要被賊子挖空，甚至潛進入了一大批身份不明的人員，搜查出一批武器等禁品，這種情況怎麼瞧都像是有人要造反。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查！給朕查清楚，三日內若沒個結果，你們提頭來見朕！”
明成帝首先對負責京城治安的五城的兵馬司發難，城內進入了大批可疑的人員，他們竟然毫無所覺。
要麼是玩忽職守，要麼就是對方安插的人，明成帝不客氣將人一擼到底，打入大牢。接着又是城門守衛等一羣將領被問責。
秦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眉順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僅是他了，很多官員皆是如此。
盛怒中的明成帝是沒有理智可言，如果誰敢說一句觸到他的黴頭，受牽連是小事，丟小命就冤枉了。
正所謂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明成帝今日在朝堂上發怒，所有人都要縮起尾巴做人，包括秦馳自己也是。因此等明成帝發作完了，詢問起有事啓奏無事退朝的時候，本來寫好了奏摺準備遞上去的官員，一個個都縮了回去。
秦馳自己也默默的將奏摺藏好。
一些大臣暗中瞥見秦馳。
恰好見到他的小動作，又不得不感嘆一句，這是個人物，未來前途無量。
“退朝！”
“吾王萬歲萬萬歲。”
在高呼聲中，明成帝甩袖離去。
等前面的朝中大臣先起身，秦馳隨後才站了起來，站在最前面的赫連勉瞅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沒有過去找他說話。
秦馳態度端正，一如既往。
當前頭的大臣陸續往外走，經過秦馳身邊的時候，不知是何原因，一個個經過都要在他面前頓一頓，再有意無意就瞧他兩眼。
這讓本來不甚打眼的秦馳，猶如夜晚裡點亮的一盞燈，顯眼至極。
秦馳見狀沉默了。
他懷疑這些人是故意的，而且他還有證據，好比剛纔他們一致看向他？
夏維上前來一拍秦馳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你。”
“大人，我沒幹什麼呀。”
秦馳一臉的無辜地看向夏維，“怎麼一個個眼神那麼不對勁兒。”
夏維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對對，你沒幹啥，什麼都沒幹。走走，咱們一起走走。”
“那下官恭敬不如從命。”
秦馳似模似樣的向他作揖。
等夏維走在前頭，秦馳立馬跟上，按禮節的落後半步。
二人有意無意就離出宮的其他官員一段距離，說話的時候故意壓低聲音，讓旁人想聽也聽不清楚。
事實上夏維在向秦馳請教。
不要說身爲尚書，便什麼都懂。
夏維目前最愁的就是戶部正好有一筆抄家得來的銀子，也正是這筆銀子讓各方都惦記着，一個個都伸手問他要。
因爲這些事情，他愁得頭髮都白了。
“事有輕重緩急，西北的戰事你也聽說了吧，目前把國庫的銀子全填進去都不一定夠用。我知道你的鬼主意多，給我支個招兒，怎麼來銀子快？”夏維期盼的看向秦馳。
他是走投無路了啊。
秦馳沒想到他找上自己是爲了此事，“夏大人是太看得起下官了，上次我家娘子只是陰差陽錯幫了您的忙。”
這個意思是他也沒招。
夏維嘴上沒說，眼神透出不信。
秦馳只能正色道：“若下官回去想到招兒，一定會跟您說，保證不會藏着掖着。”
“那就好。”夏維又是拍了拍秦馳的肩膀，接着大步的離開。
秦馳目送他走遠。
這讓剛剛走馬上任，回到內閣當差的李華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爲了不引來明成帝的猜忌，在明面上他不好跟秦馳走得太近，最多隻能背地裡照拂。只是他沒料到春節剛過，秦馳就能捅出這麼大的一件事情來。
不要看明成帝今日在朝堂發難。
身爲內閣知道的比朝堂上拿來說的更多，明成帝在內閣的時候，跟幾位大臣直言，昨晚的事情與先太子作孽有關，讓他們拿個章程出來，務必要將先太子的餘黨剷除。
只是暗中讓心腹給秦馳遞個信。
秦馳打開信過目，心下了然。
隨之把信燒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