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蒖坐的還是江義石的車，只不過江想現在在副駕駛。

聽到她和蔣正俊夫妻兩人說的話，江想略有些迷茫回頭看，一下就對上了阿蒖的雙眸。

開車的江義石其實也諸多疑惑，這小女孩像是在交代後事，令他不解。他腦子裡面有個荒謬的想法，因爲太荒謬，這個念頭剛剛產生就被甩開了，完全不敢往這個方向去想。

“櫻櫻真的還願意選擇我們做你的爸爸媽媽嗎？”竇佳貼在阿蒖的耳邊，悄聲地詢問，這聲音小得只有阿蒖才能聽見，就連另外一邊的蔣正俊都聽不太清楚。

竇佳埋着頭，握着女兒越來越冰涼甚至已經開始顯露出僵硬的手，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下來。

“嗯。”阿蒖應了一聲，“願意的。”

這樣的事情怎麼能怪蔣正俊和竇佳的，有人要害他們，今天不害明天也會害，尤其還是身邊的人，根本是防不勝防。別說是一個小孩了，就是成年人面對人家的精心設計，依舊是個死字。

“下次爸爸一定會保護好你的。”蔣正俊在阿蒖另外一邊低聲說着，“不會像這樣了。”

看到女兒的時候，他們以爲她命大，回來了，心裡慶幸着。

可是當他們抱着她稍微久一些，就發現不對勁了。她的身體不僅沒有暖和，還越來越涼，甚至皮膚都不像是活人了，逐漸僵硬，失去彈性。只是他們將她護得緊緊地，暫時沒有其他人發現。

就是因爲近距離，他們能感受到的東西太多。

蔣正俊很後悔，他以爲女兒命大回來了，之前對鄭承鋒動手還算有些理智，因爲他還有老婆和女兒，不能真的將鄭承鋒打出問題，有理變無理。可是，他的女兒真的死了啊。如果再給他一個機會，他不會有任何理智了，不管是鄭承鋒還是屈曼，他都不會放過，他會撿起地上那把水果刀將他們給捅了。

他和竇佳的女兒櫻櫻，死了，是真的死了，是被狠心惡毒的鄭承鋒和屈曼殺死的。

雖然不知道她怎麼回來了，可她是要走的。

她的身體逐漸變涼，變得僵硬，很快就要離開他們了。

或許，她是怕他們擔心，怕他們被壞人矇蔽，特意撐着死去的身軀告訴他們真相？

如果不是女兒告訴他們，還會選擇他們做爸爸媽媽，蔣正俊恐怕會在下車時，就衝過去將鄭承鋒和屈曼給殺了。工具他都準備好了，在他的鑰匙上扣上有一把小刀。小是小，但鋒利，只要趁着人不注意，一刀子扎進鄭承鋒的脖子，再一刀扎到屈曼的脖子，應該來得及。

竇佳就在身邊，還能幫着他干擾其他人。

在警察同志的眼裡，他們的女兒還活着，恐怕不會想到他們會去動鄭承鋒和屈曼吧？下車時，是他弄死鄭承鋒和屈曼的最好機會。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女兒讓他們好好活着，還要選擇他們做爸爸媽媽，一下將他下定的決心衝散。

鑰匙扣的位置傳來聲音，蔣正俊低下頭，就見阿蒖將他上面的小刀子取了下來。

她拍了拍前面，江想回頭，江義石在開車，還是分了些心神注意後面的動靜。

“江哥哥，幫我爸爸保存下這把小刀。”

江想愣愣接過小刀子，腦子裡還有些迷茫，但還是認真點頭：“好。”

江義石倒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忍不住一皺。

剛剛蔣正俊都發泄過一次，他沒立馬拉開，就是想讓對方出口氣。女兒都回來了，就算再氣，規定在這裡，不應該自己動刀子去處理這種事情，不然害的就是自己了。之前蔣正俊還被他給勸阻了，看起來不像是要繼續動手的。

他真的會用這把小刀去弄鄭成河和屈曼嗎？

但注意到了這點，江義石還是防備起來，免得出現什麼差錯。

從後視鏡裡不經意間一瞥，突然一愣，只因之前臉色看起來臉色還算不錯的小姑娘，這會兒一張臉白得發青，多是有些嚇人了。

江義石想到了什麼，不由吸了一口冷氣，所以，她到底是人是鬼呢？

她這個模樣，不像是活人了，真的不像，越來越不像。

江義石渾身發涼，內心倒是不恐懼，身爲刑警他見過無數悽慘的場面，早就習慣。然而一個死去的人站起來了，還說話，看起來是活的，不，這會兒不像是活的了，多少是給他的世界觀造成了衝擊。

“江叔叔，嚇着你了，不好意思。”

江義石：……

嚇倒是沒嚇到，就是覺得匪夷所思。

“就不用檢查其他的了，等下直接給我口供吧。錄完了，你們再檢查。”那個時候，應該叫驗屍了。

實際上這個案子已經沒什麼可查的了，他們只需對鄭承鋒和屈曼進行審問，再去山洞裡找到證據，他們兩個跑不掉。但都來了，她將細節還原一下，也能減輕他們的工作量。

江義石察覺蔣正俊和竇佳都是紅着眼睛，完全不反對的樣子，明白他們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回答：“好。”

“等下我親自來。”

江義石在這邊問阿蒖，鄭承鋒和屈曼則是由其他的警察審問。

受害者都回來了，還指認了他們，恐懼的二人根本扛不住，將所有的一切交代，問什麼就說什麼，不敢有隱瞞。警察都發現了這件事，他們坐牢是跑不掉的了，爭取寬大處理吧。人都沒有死，他們應該判不了多久。

“還有什麼需要問的嗎？”阿蒖問，“江叔叔，你要想明白，不然你問漏了，我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江義石：……

突然有點難過，又有些好笑。

他檢查過了，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有關案件的他問得很仔細。

他沒忍住問了一句題外話：“爲什麼回來？不方便可以不說的。”

“因爲，我要治他們的罪，不能讓他們逍遙法外！”阿蒖說。

江義石錯愕下，信了這個理由。

其實他想知道的是，她怎麼能回來的。不知道她清楚不，就算知道，恐怕也不會和他說吧。

“江叔叔是想知道我怎麼能回來嗎？”阿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