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廢墟中。
頭頂有兩塊建築殘骸形成了一個△的支柱,這才讓自己免於被活埋的下場。
難以置信,在那種可怕的大爆炸下竟然能活著跑出來,簡直就是奇迹。
「你醒了?」
這時旁邊傳來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在關心自己。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謝謝你救了我。」
頭頂有些溫熱的感覺,原來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被人包紮了傷口。
這粗糙的包紮方式,真是亂來。
但是他幫我做的嗎?
「快,我們快走吧。」
「這裡不安全。」
男人走過來抓住了我的手,然後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只是力氣有些大了。
「……」
我的身體似乎還很虛弱,一個沒站穩倒在了男人的懷裡,我氣惱的看向他。
「抱歉,看來剛剛的衝擊波影響還在,我們慢點走吧。」
他有些害怕,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吧。」
我在他的攙扶下,亦步亦趨的向外走去。
我們倆人漸漸走出廢墟,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大樓有一半建築消失了,顯得壓抑而又黑暗。
被戰爭摧殘的SKR機關大樓已是千瘡百孔。
但幸好爆轟波襲來的時候沒有波及地下密室,不然他們倆人也逃不出來。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入目之處都是斑駁狼藉。
「……謝謝你。」
在逃離這片廢墟的途中,男人忽然開口道。
「在所有人都拚命逃跑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肯冒著生命危險跑來救我。如果不是你的話,我現在應該死在牢房裡了吧。」
「不用向我道謝,我只是在彌補曾今的錯誤。」
「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被關押起來。而且我也曾一度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並非正義,只是愧疚和對國家的責任讓我無法拋開一切去做正確的事情。但還好事實證明我錯了……而且錯的一塌糊塗。」
「我的錯誤所導致你遭到的折磨,是我這一生都無法還清的罪孽。」
男人聽后發出笑聲,他盯著女人滿是羞愧神色的臉龐說道。
「那些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我也不恨你了。」
「為什麼?」
「因為總是抱著仇恨活下去是多難受的一件事。比起活在對過去的仇恨和對生活的抱怨里,我還是喜歡笑著去迎接明天。畢竟明天總是未知的,而未知的裡面總是包含了希望和奇迹,哈哈哈哈哈。」
「可是也包含了絕望和更深的黑暗。」
男人聽到后笑的更大聲了。
「哈哈哈哈哈,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你瞧現在我不會活得好好的嗎?做人要知足常樂,總是怨恨這抱怨那的可是活不長的,而且也永遠不會開心。如果總是心事重重無法開懷一笑的活著,那和活在地獄不是沒什麼區別了嗎?」
我張了張嘴巴,看著那張積極樂觀的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依舊清楚記得當時他被帶走時的怨恨眼神。
但是現在看來他好像已經調整好心情,準備迎接未來了。
「而且……」
男人忽然低聲道。
「既然早已經身處地獄,又何苦還自我折磨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男人臉色的笑意消失了,語氣中帶著的是一種無奈,一種惆悵那是對現實的無奈與極度失望。
看來那些日子對他而言並不是毫無影響。
只是他已經習慣了將痛苦藏於內心深處,不願用愁眉苦臉的表情去面對灰色的未來。
我張開口想要安慰幾句,卻發現自己連寬慰他的立場都沒有。
畢竟造成他經歷這一切的人。
就是我啊。
就在此時。
空中傳來嗡嗡的機械轟鳴聲,一架p3輕型武裝直升機從遠處飛來。
男人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急忙舉手揮舞求救。
「嗨,我們在這裡~~救命啊!」
隨著男人拚命搖擺著身體,直升機似乎也發現了倆人。
「它發現我們了,太好了!」
「我們馬上就能得救了!」
男人緊緊抱住了身邊的我,他用的力氣很大讓我險些窒息。
雖然他一副開心的表情。
可我卻看到那架直升機並沒有減速下降的意思。
而且就在此時。
輕型武裝直升機將六管槍口,默默調低對準了地面上的倆人。
「Viruscarriersfound。Destroyimmediately.(發現疑似病毒攜帶者,立刻消滅。)」
「FireStarter!(開火!)」
槍口噴吐火焰。
金屬風暴掃射向地面。
「不!」
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只來得及一把將他推開,同時內心祈禱但願他能避開彈道。
而我自己在下一秒被幾十發子彈打爛了身體,全身如煙花般炸出無數血花。
噗通。
屍體倒在地上,破爛的身體和內臟器官流了一地。
……
「咳…咳……」
佐藤惠口吐著鮮血,她頭部以下的身體都變得破破爛爛。
這就是對我的懲罰嗎?
這就是我披著正義的外皮,卻對無辜者施加暴力的……報應嗎?
但是,神明啊,佛祖啊。
這一切都是我佐藤惠的罪孽。
是我違背了自己的本心,以正義之名犯下了累累罪行。
萬事因果都在我身上。
還請您……
救救我旁邊這個男人吧。
他只是一個被無辜卷進來的路人。
所以,求你救救他。
救救皆賀寬人。
救救這個世界的善良一面吧。
「…咳…呃…咳咳…」
口吐血沫,佐藤惠側臉看著一邊的男人屍體,他終究是沒能躲過去。
佐藤惠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啊……這該死的世界……
如果我有力量的話……
如果我能改變的話……
如果我也能是超凡……
帶著滿心不甘即將迎來死亡的時候,佐藤惠的頭頂前忽然出現一道陰影。
「咳……」
來人穿著黑底紅雲的長袍,留著一頭藍色的長發。
她有著令人窒息的美貌,以及如冰山般寒冷的氣質。
本是為了布下結界防止有人類闖入進來,卻沒想到聽到這裡有槍聲響起於是才趕過來看看的。
結果沒想到竟是發現了兩個倒霉蛋,被自己的人類同族當成了感染血女病毒的攜帶者而處死了。
「救…咳…救他…他…咳咳…」
佐藤惠拼勁最後的力量保持清醒。
遍布血絲的眼球,不停向那邊示意,卻完全忽視了自己的生命。
「你要我救他?」
小南冷冷的掃了一眼旁邊的男人,確實還有微弱的呼吸,但離死不遠。
小南從懷中掏出一枚超凡種子,晶瑩剔透,散發著純白的光芒。
「吃下它就能得救並且獲得超凡之力,即使如此你也要把機會讓出去嗎?」
小南淡淡的問道。
她不相信有人能夠不動心。
可惜她這次確實算錯了。
佐藤惠竟然真的將活下去的機會,以及成為超凡的機會讓給了那個男人。
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臉上還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咳咳…謝…咳…謝…你…原諒…我…」
佐藤惠就這樣看著皆賀寬人的背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黑暗。
吞噬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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