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濃郁的酒味熏得厲綰寧不適地蹙起了眉梢。
未等她發話,男人帶著幾分懇求的話語驀地蹦進了耳里。
厲綰寧驀地一愣。
躲他?
厲綰寧詫異地抬起頭來,她雙眸水潤迷人地望著男人,「我沒躲你啊。」
「你有。」
陸昱辰將下巴磕在她的肩頭上,可憐巴巴地說,「為了躲我,你故意稱病不去公司。」
厲綰寧聞言,不由直呼冤枉,「昱辰哥哥,我真生病了。」
「不信你摸摸,看是不是還燙著?」
她說著,將還燙著的額頭抵在陸昱辰的掌心上。
感受到掌心微燙的額,陸昱辰微微蹙眉,「怎麼那麼燙。」
厲綰寧語塞。
都說生病了。
昱辰哥哥平日里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喝了酒,智商都低了。
厲綰寧無奈地說,「發燒了。」
「吃藥了嗎?」
陸昱辰立馬問她。
厲綰寧點頭,「吃了。」
他身上的酒味實在是太重了,熏得她難受。
厲綰寧掙了掙,見掙不開,只能讓陸昱辰自己鬆了,「昱辰哥哥,你身上酒味好重,你快鬆開我。」
陸昱辰聞言,立馬鬆開了她。
「抱歉。」
陸昱辰這會兒醉意散了不少。
厲綰寧搖了搖頭,隨後很是擔憂地看著他,「昱辰哥哥,你怎麼喝那麼多酒啊。」
「我以為有人被我嚇跑了。」
陸昱辰一雙眼眸在昏黃的壁燈下,顯得格外明亮。
他粲然一笑,「如今看來,顯然是我多想了。」
聽懂男人話外之意的厲綰寧只覺得心臟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
陸昱辰這話暗示性太強了。
容不得厲綰寧裝傻充愣。
厲綰寧明顯感覺自己的臉頰更燙了。
「昱辰哥哥,你……」她咬著唇,眼珠四處瞄著,嘴裡支支吾吾,就是沒好意思問出口。
「寧寧,我喜歡你。」
陸昱辰顯然是不想再藏著掖著。
窗戶紙既已經捅破,沒必要再掖著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可厲綰寧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她心跳加速下,卻沒能管住自己的嘴,問了句,「昱辰哥哥不是喜歡男人的嗎?」
「什麼?」
陸昱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走上前來,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厲綰寧。
他抬手捧住厲綰寧的臉頰,讓她跟自己對視,「誰跟你說,我喜歡男人的?」
許是他此時的神情太過於凶神惡煞,厲綰寧有些害怕,她眼珠子轉了轉,聲音顯得很微弱,「我自己看到的。」
「什麼時候?」
陸昱辰閉了閉眼,只覺得厲綰寧誤會他喜歡男人這件事實在太荒唐了。
「就是三年前,在你出差的公寓里,我幫煙姨給你帶東西過去給你時,撞見你和一個男人在……親吻。」
陸昱辰努力回想了好久,才想起這麼一件事情。
他氣的扶額,「什麼親吻,那是他眼裡進沙子了,我幫他吹而已。」
厲綰寧,「……」
草率了。
一想到厲綰寧這些年就因為誤以為他喜歡男人才沒有正眼把他當男人看待。
陸昱辰就氣得想打人。
他看著一副因為鬧了烏龍而面露尷尬的厲綰寧,深呼吸了一口氣。
像是想到了什麼證明自己不是彎的好辦法。
他忽然俯身朝她壓了過來。
唇上忽地一軟,厲綰寧驀地瞪大眼眸。
輕輕地在她柔軟的唇上碰了一下,陸昱辰聲音低啞迷人地說,「小綰寧,這才是親吻。」
突然被襲擊。
厲綰寧腦子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著陸昱辰,只覺得心跳快得想要跳出來一般。
不僅如此,她還呼吸困難,腦子暈乎乎的。
她……
要暈了。
厲綰寧忽然兩眼一閉,直直地朝陸昱辰倒了過來。
陸昱辰嚇得一把攬住她。
「寧寧!」
他的聲音過於凄厲,在這夜晚里,顯得格外響亮。
裡頭的厲衍被驚動了。
他跑了出來。
看到陸昱辰抱著厲綰寧,他立馬大步奔過來。
將厲綰寧從陸昱辰懷裡奪了回來,他怒氣騰騰地瞪著他,「小子,你對寧寧做了什麼?」
看著怒氣騰騰的厲衍,陸昱辰可不敢說自己剛剛佔了厲綰寧的便宜,甚至還把她親昏過去了。
當然,陸昱辰也不至於真的認為厲綰寧是被他親昏的。
陸昱辰剛剛抱住厲綰寧的時候,明顯就感覺她身上異常的燙。
所以他立馬對厲衍說,「厲叔叔,寧寧發燒了,趕緊先送她去醫院吧。」
他邊說,邊打開了轎車的車門。
厲衍也發現了女兒的不對勁,顧不上質問陸昱辰為什麼會大晚上來找厲綰寧,連忙抱著厲綰寧上了陸昱辰的車。
兩人把厲綰寧送去了醫院。
護士一測。
好傢夥。
將近四十度。
難怪會忽然昏過去。
醫生給厲綰寧掛上了點滴。
厲衍和陸昱辰一起守在床前。
因為厲綰寧一直沒醒來,所以厲衍就跟陸昱辰算起了賬來。
厲衍一把扯過陸昱辰的衣領,怒氣騰騰的:
「好小子,老子小瞧你了啊。老實交代,什麼時候開始的!」
陸昱辰沒有一絲被窺視到心事的慌亂和心虛,反而鎮定自若,老神在在地回答:
「大概是寧寧剛出生的時候。」
「什麼?!」厲衍猛地膛大眼眸,「你這個臭小子,你竟然……你個臭不要臉的……!」
他舉起拳頭,作勢就要打人。
「抱歉。」陸昱辰不閃也不躲。
見他一副任打的模樣,厲衍倒是忽然下不去手了。
想到他前陣子才沒了爹,厲衍就更下不去手了。
「你這小子!」厲衍氣罵,卻放下了手。
陸昱辰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娃兒。
厲綰寧若跟他在一起,厲衍是百分百可以放心的。
陸昱辰這二十九年的人生,沒有可以讓人挑剔的地方。
他完美得讓人找不出一絲他的不好之處。
潔身自好,不抽煙。
酒嘛,也不常喝。
除了偶爾應酬推不了外,陸昱辰平日里幾乎不沾煙酒。
饒是厲衍也不得不承認,陸昱辰優秀得讓他找不到不讓女兒跟他在一起的理由。
輕嘆了一口氣,厲衍到底是同意了,「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敢欺負她,你就死定了。」
陸昱辰沒想到厲衍竟然這麼好說話,意外的同時,立馬保證道,「厲叔放心,寧寧就是我的命。」
「哼!」
自己的寶貝女兒被覬覦,厲衍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爽的。
傅錦瑟聽說女兒發燒住院,也趕來了。
一進來就看到兩個男人之間散發著她說不上來的違和氣息。
傅錦瑟走進來,經過陸昱辰身邊時,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她頓時擰了擰眉,「辰辰喝酒了?」
陸昱辰喚了聲錦姨后,略有點心虛地說,「應酬喝了點。」
傅錦瑟點點頭,倒也沒有追問,她只說,「這裡有我和厲叔就行了,你喝了酒,身體肯定不太舒服,先回去吧。」
陸昱辰倒是想留下,但他頭確實不太好受。
為了不給兩人添麻煩。
他還是告辭兩人,離開了。
陸昱辰走後,傅錦瑟便上前摸了摸厲綰寧的額頭。
她已經慢慢地退燒了。
她不由鬆了一口氣。
看著坐在那,不知在生什麼悶氣的厲衍,傅錦瑟走過去,用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這是怎麼了?」
厲衍一把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著,「轉眼我們寧寧都到嫁人的年紀了。」
厲衍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啊。」
傅錦瑟抬手環住厲衍的脖頸,也深有感觸,「是挺快的,眨眼,我們都年過半百了。」
「我同意寧寧和陸家那小子在一塊了。」
厲衍把頭埋在傅錦瑟的肩窩裡,分明是贊同的語氣,卻說得酸不溜秋的。
傅錦瑟啞然失笑。
她安慰厲衍,「寧寧有他照顧,你也可以放心了。」
默了默,她才又說,「我們都不年輕了,可寧寧還小,有辰辰看著她,我放心多了。」
「嗯。」厲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他已經老了。
五十多歲了。
最多也就陪兩孩子二三十年。
他們的路還那麼長,總得有人來為他們保駕護航的。
而這個人,非陸昱辰莫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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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綰寧是早上的時候,才徹底清醒過來。
醒來后的她想起昨晚那一觸即離的觸感,剛降下去的熱度隱隱有上升的局勢。
「在想什麼呢?臉那麼紅。」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清冷的女音。
厲綰寧立馬收起腦海里那些粉紅畫面,朝傅錦瑟軟軟地喊道,「媽。」
「好點沒有?」傅錦瑟問她。
厲綰寧點頭,「好多了。」
傅錦瑟摸了摸她的頭,「嗯,燒已經退了,今天應該能出院回家了。」
對於自己昏過去的事情,厲綰寧一點印象都沒有,她忍不住問傅錦瑟,「媽,是誰送我來醫院的啊?」
「是你爸和你昱辰哥哥一起送你過來的。」
「那他們呢?」
厲綰寧下意識問道。
傅錦瑟笑,「你爸去給你買早餐了,你昱辰哥哥應該在來看你的路上。」
「哦。」
一想到待會兒陸昱辰要來,厲綰寧的臉頰忽然又開始發燙了。
白也表了,親也親了。
可她至今都不知道,她和昱辰哥哥這算不算在一起了。
應該不算吧?
畢竟昱辰哥哥也沒說要交往。
啊。好煩啊。
如果她沒有昏過去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