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生將顧清煙身上的炸彈拆了下來,然後交由給厲衍,讓他帶去處理了。
之後他牽著顧清煙,告辭慕容錦和厲衍,便離開了南公館。
也許是覺得待在帝都太晦氣。
陸寒生直接讓人安排專機,即刻啟程回晏城去了。
慕容錦自然是不會放任南家人就此逃走的。
他在炸彈從顧清煙身上拆下來的瞬間,便立即讓人去緝拿南明溪他們了。
慕容錦就是個老狐狸。
他雖然答應給南明溪準備了直升機,卻不忘叫人在直升機上安裝了衛星定位。
此時南明溪他們的去向。
慕容錦了如指掌。
南明溪並不知道慕容錦會在直升機上裝定位追蹤器。
她此時和南老爺子與及南明澤還在直升機上,準備找一個安全的地點降落。
直升飛機太引人注目了。
他們必須趕緊換回轎車。
慕容錦如今掌握了國權。
那麼國道,他們是無法再走了。
想要離開華國,便只能走水路。
南明溪思路還算清晰的。
也許人在困境中,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南明溪對正在開直升機的南明澤說,
「大哥,找個偏僻的周邊城鎮,把直升機降落,我們去乘坐汽車走水路離開華國。」
「知道了。」
從尊貴的世家子弟淪落為逃亡的犯人,南明澤何曾吃過這樣的苦頭。
好在他們在國外還有點勢力。
南明澤都想好了,等他到了國外。
一定要借著國外的勢力,回來找慕容錦出這口惡氣。
南明溪並不知道自家大哥心中打算。
她看著窗外一掠而過的景色。
不知為什麼,心裡隱隱泛著一股不安。
明明他們已經逃離南公館有些路程了。
可她總覺得慕容錦答應得太乾脆了,反而有詐。
最後。
南明溪他們在帝都周邊的一個小城鎮落了腳。
大晚上的。
南明溪他們也沒辦法再繼續趕路,於是便找了一個小旅館先住下來了。
不過小旅館房間有限。
最後南明溪他們就開了兩間。
南老爺子和南明澤一間,南明溪自己一間。
勞碌奔波了一晚上,南明溪幾乎身心疲倦。
她躺在小旅館的床上,素來錦衣玉食的她,還真是睡不慣這張不怎麼柔軟的床,也聞不慣這小旅館房間的味道。
明明很累了。
可南明溪卻睜著眼,毫無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南明溪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可睡過去不到一會兒。
她就忽然被一聲異響給驚醒。
南明溪猛地睜開眼,迅速地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她下床穿上鞋子。
南明溪剛要前去和她父親還有大哥南明澤會合。
誰知道打開門,就看到門外立著一群黑衣人。
為首的男人,赫然是慕容錦。
南明溪很快就看到南老爺子和南明澤被人從隔壁的房間里押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南明溪的臉色瞬間煞白。
逃亡不到三小時,就被逮住。
南明溪不由自嘲他們運氣太差。
看著走廊上,黑色大衣,帝王之氣布滿周身的慕容錦,她又恨又惱地道,
「慕容少主好本事,竟然這麼快就找到我們了。」
頓了頓,南明溪才又說,「若我沒猜錯,你在直升機上安裝了衛星定位?」
南明溪到底是聰慧的。
不過瞬間,就明白過來直升機讓人給定位。
除了定位,南明溪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釋慕容錦為什麼能如此快速地掌握他們的去向。
並且將他們抓獲。
「不愧是曾經的帝都才女。」
南明溪的聰慧再度讓南宮錦另眼相看。
只是她到底稚嫩了一些,不懂戰場上到底有多深。
「你不該向我要逃跑工具,更不該疏忽我會在直升機上動手腳這個關鍵性問題。」
技不如人,南明溪也不辯解。
「把他們帶走。」
慕容錦揮揮手,示意屬下將三人拿下。
「慢著!」
這時,南老爺子忽然出聲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
「當年顛覆慕容一族的事情,是我與我父親他們聯合君,溫兩家乾的,跟我的孩子們無關。」
「我跟你走,你放了他們。」
慕容錦輕挑了一下眉梢,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當年你們滅我全族的時候,也沒見手下留情,若不是我父親命大,逃了出來,慕容一族,就徹底滅族了。」
慕容一族被滅的時候,慕容錦雖未出生。
可從小就聽父親提及當年慕容一族慘狀的他,做不到同情任何一個南家人。
他目光陰戾的看著南老爺子,森然的冷笑,
「如今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放了你的子孫?」
南老爺子哆嗦了一下唇瓣,終究是無話可說。
「帶走。」
慕容錦揮揮手,示意屬下將他們帶回去。
孤注一擲,她到底是賭輸了。
南明溪微微閉眼,倒也不做徒勞的掙扎,任由慕容錦的人上前將她拿下。
-
軍區監獄。
就在慕容錦的人剛把南明澤押下車時。
不甘就此成為階下囚的南明澤忽然一把掙脫開慕容錦屬下的束縛,跑了出去。
慕容錦面色微冷,讓人追上。
只是還沒等他的人追上南明澤。
南明澤就因為慌不擇路,跑到了馬路上去。
運氣不好的他,直接被路上快速經過的一輛大車給撞飛了出去。
「明澤!」
「大哥!」
兩道凄厲的聲音同時在黑夜中響起。
南明溪渾身冰冷地看著南明澤宛如一片落葉一般地被撞飛出去,心痛到無法呼吸。
南老爺子更是急紅了眼。
不斷地掙扎,想要上前去查看大兒子的傷勢。
慕容錦面色涼薄地看著這一幕,那雙過分薄情的眼眸更是沒有絲毫溫度。
南明溪看著路上還沒有斷氣,手腳明顯還在抖動的南明澤,幾乎哀求地看向慕容錦,
「慕容少主,求求你,幫忙送我大哥去軍區醫院搶救。」
南老爺子也是一臉請求。
「千錯萬錯,都是我與父輩的錯,求慕容少主高抬貴手,救救我大兒。」
慕容錦不為所動地看著兩人,
「你們憑什麼認為我會救一個滅了我全族的南家人?」
「求求你……」
南明溪直接給慕容錦跪了下來。
慕容錦瞳孔微微一縮,卻依舊沒有動容。
一旁的南老爺子更是懺悔地道,「只要你肯救我大兒,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慕容錦眸光一閃,目光如炬地看向南老爺子,
「讓你做什麼都行?」
南老爺子頓了頓,隨後斬釘截鐵地說,
「是。」
「跪下,求我。」
慕容錦口吻冷淡地吩咐。
南老爺子一愣,隨後面色鐵青地看著慕容錦。
慕容錦面帶譏笑地看著南老爺子,「怎麼?不是說做什麼都行?」
南老爺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終,他還是跪了。
南老爺子跪在慕容錦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一個大響頭。
「求慕容少主救救我大兒。」
慕容錦看著頭髮都泛白了的南老爺子,心裡的血海深仇卻沒有因此而消失。
他想起自家父親當年說的話。
說他的爺爺為了無辜的慕容族人,也曾給君,南,三家的人跪下,求他們高抬貴手,放幼兒一馬。
可他們為了斬草除根,一把火,燒了整個慕容家族,製造出是意外的假象。
如今南明澤不過是被車撞了一下,他就心痛了。
可他慕容一族,幾十個人口,他們說殺就殺,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想要我送你大兒子去醫院搶救也不是不行。」
「你自裁,我便讓人送你大兒子去醫院搶救。」
慕容錦丟給了南老爺子一把匕首。
「當年你殺了我慕容家幾個人,便在你自己的身上捅幾刀。」
南老爺子看著地上的匕首,手微微哆嗦。
他殺了幾個慕容家的人?
他不記得了。
當年所有人都殺瘋了。
為了那個位置,都紅了眼。
他年輕氣盛,為了表現,更是沖在最前面。
他依稀只記得,自己好像殺了四個,還是六個。
「是不是只要我照你的話做了,你就會送我大兒子去醫院搶救?」
慕容錦並沒有明說要給南明澤一條生路,他只是一臉戲謔地說,
「你不做,你大兒子必死無疑。至於你照做了,我會不會送,得看我心情。」
明知道慕容錦不一定會真的送南明澤去醫院。
可南老爺子還是想要賭一把。
參與其中的人是他,該死的人也是他。
不該他的孩子們來承擔。
南老爺子撿起地上的匕首。
他拔掉刀鞘。
將刀尖抵向自己的腰腹,「南某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但南某與其父輩犯下的殺戮,與他們兄弟無關,還望慕容少主高抬貴手,留他們一命,也好以示你明君的風範。」
慕容錦看著南老爺子,沒吭聲。
倒是一旁的南明溪不斷地搖頭,「不要。」
南老爺子淚眼朦朧地看著南明溪,知道自己多多少少都有愧於這個三女的,
「明溪啊,爸知道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為了那個位置,爸連你的婚姻都要利用。」
「爸走後,你和你大哥他們若僥倖能活下來,就安分守己地過日子,別想不該想的。」
縱然南老爺子再罪孽深重,可他到底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南明溪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他做傻事,而無動於衷。
她仰頭看向慕容錦,「慕容少主,如果非得死一個人才能解你的心頭之恨,讓我來替我父親行不行?」
「這裡沒你插話的份上。」
還沒等慕容錦回話,南老爺子忽然低聲喝了南明溪一句。
「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來償還。」
南老爺子說罷,便一臉決然地將匕首捅進了自己的腹部。
「不!」
南明溪滿眼通紅地看著南老爺子,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砸了下來。
她不想自己的大哥死,可她也不想自己的父親死啊。
「這是爸爸該受的。」
南老爺子邊抽氣,邊將匕首拔出。
然後又繼續捅。
南明溪早已泣不成聲。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切腹自裁,而無能為力。
自捅六刀,南老爺子才一臉痛楚地看向慕容錦,
「還請慕容少主說話算話。」
他說話都有點提不上氣,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昏過去的狀態。
慕容錦冷笑了一聲,眼神更冷了。
「六刀,六個人。」
「南老先生,你可真夠心狠手辣啊。」
「人是我殺的,跟他們無關。」
失血過多的南老爺子身體猛地一搖晃,跟著倒在地上。
「爸!」
南明溪下意識瞪大眼眸。
慕容錦見此,偏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手下。
手下意會他的意思,上前蹲下身,去探南老爺子的鼻息。
幾秒后。
手下朝慕容錦搖了搖頭。
表示沒氣了。
南明溪見此,情緒起伏過大,竟然昏過去了。
負責鉗制南明溪的手下看著忽然昏過去的南明溪,下意識問慕容錦,
「少主,這……」
慕容錦偏頭看了南明溪一眼。
她端莊賢淑的臉龐布滿了淚痕,倒是個可人兒。
可惜命不好。
生在了南家。
慕容錦收回視線,淡淡地吩咐手下,
「將南老爺子丟到亂葬崗,把南明澤送去醫院,活著就關起來,若是死了,就找個地埋了。」
「至於她……」
視線再度落在南明溪身上時,慕容錦的面色帶著淡淡的疲倦。
「送到嚴家去吧。」
既已出嫁,那便算不得南家人了。
他不至於連一個女人都容不得。
不過……
「注意她之後的一舉一動,一旦南明翼跟她聯繫,立即將南明翼拿下。」
「是。」
-
南明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她和嚴毅的婚房裡。
她住了五年,不會認錯的。
南明溪支著手肘從床上坐了起來。
嗓子有點疼,是她用力嘶吼造成的。
卧室的房門被人推開,跟著,一身居家服的嚴毅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看到床上已經坐起來的南明溪,嚴毅欣喜地迎了上來。
「溪溪,你醒啦。」
溪溪?
南明溪詫異地看著嚴毅。
不懂他為什麼會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這般喚她。
雖然心裡想的是稱呼問題,可南明溪問的卻是別的事情,
「我怎麼會在這?」
「慕容少主派人將你送到我這裡來的,慕容少主的人說,你嫁進了嚴家,算嚴家的人,慕容家與南家的恩怨,與你無關。」
本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南明溪的嚴毅在慕容錦派人將南明溪送到嚴家的時候,歡喜得如同撿回了自己丟失的珍貴寶貝。
認清自己的感情后,嚴毅對南明溪的心意,是絲毫不帶掩飾和剋制的。
他語氣溫柔地詢問南明溪,
「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先喝點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