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宮洺,不要再說了。」
林書瑤是真的沒想到宮洺會將她的事情打聽得如此清楚。
不過有些話,她必須糾正一下,
「我和他之間,沒有誰負誰的說法,我們從未相愛過,又何來辜負。」
她與趙君賀之間,本來就是一場交易。
她借他的錢財給自己造勢,他借她的容顏膈應前女友。
是她沒管好自己的心,動了情,真的不能全怪在趙君賀的身上。
他對她夠好的了。
至於宮洺說的那些,更怪不上趙君賀了。
生病那件事,是她沒有通知他。
至於她媽媽去世那時候……
她承認,她是有給趙君賀打過電話,但他當時沒接。
事後她也很後悔,因為忽然發現了自己比想象中的還要依賴他。
過後他給她回了電話,她便什麼都不想說了。
最後關於宮洺說的什麼趙君賀和那個女人睡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差點就死了的事情。
這還真是冤枉人家趙君賀了。
同時也太高估她對趙君賀的感情了。
她開車險些撞下沿江大橋,原因在於她疲勞駕駛。
和趙君賀和那個女人去酒店開房,真的沒有太大的關係。
那段時間,媽媽的死,給她心裡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她整夜失眠。
所以才會在開車的時候,犯困打了一下盹,以至於車子駛離軌道,撞上大橋的護欄。
她其實沒有宮洺以為的那麼愛趙君賀。
她這個人很涼薄,很難愛一個人,愛到失去自我的地步。
為一個男人尋死覓活這種事,是永遠都不可能發生在她林書瑤的身上。
「什麼發燒?什麼媽媽被人害死?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宮洺的話讓趙君賀震驚。
因為他說的這些事情,林書瑤都沒有跟他說過。
「沒事。」
林書瑤傾吐了一口氣,淡淡應道。
「沒事?」
趙君賀涼涼的哂笑,「他知道你生病,他知道你媽媽過世,而我這個丈夫,卻什麼都不知!」
「林書瑤,我和他,到底誰才是你男人?!」
趙君賀咬牙切齒,憤恨地質問她。
面對他的質問,林書瑤不假思索地問道,
「告訴你又能怎樣,你當時被她纏的抽不開身,難道說了,你就會為了我,丟下她不管?」
趙君賀這回是真的被氣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林書瑤瞳孔微微擴大,略微詫異地看著他。
「你憑什麼妄自揣摩我的想法?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一個過去式丟下自己的老婆不管?」
趙君賀自嘲地說,「是,我承認,得知她嫁給老頭的真相后,我心有感觸。」
「她用那種可笑的方式,只為和我在一起。
我無法做到一點都無動於衷。
她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因為老頭跟她說。
說如果她嫁給他,在他賦予恩寵殊榮的熏陶下,始終堅守初心,仍舊保持著愛我不變的話,
他便同意她嫁給我,她就真那樣做了。
可她並不知道,老頭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進趙家的門。
她身份低微,壓根不是老頭子心目中的兒媳婦人選。
老頭子為的不過是藉此消磨我對她的喜歡罷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趙君賀微微眯了眯眼,眼底帶起幾分輕嘲,
「當然,顯然老頭子是了解我的。
經此消磨,我對她的感情早就消散了。」
雖然說出來挺諷刺,但卻是事實。
人心往往是經不起考驗的。
沈曼妮不該以這種方式,來成就他們的愛情。
明明她只需要相信他,相信他會讓她成為他的新娘便可。
可她卻……
對於沈曼妮的選擇,趙君賀覺得她既可恨的,又可憐。
可恨的是她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會掃除一切阻礙,風光迎娶她過門。
可憐的是她賭輸了,他不愛了。
「林書瑤,遇見你后,我就沒有想過,要走回頭路。」
說這話的時候,趙君賀是看著林書瑤的。
林書瑤對上他那雙布滿情意的眼眸,心跳不禁快了一下。
幹嘛這樣看著她啊……
這人的眼睛太勾人了,林書瑤挺怕跟他對視的。
因為每一次對視,她都會有種,自己被他深愛的錯覺。
她忙別開眼,錯開與他的對視。
趙君賀見此,略微不滿地蹙了蹙眉心。他輕挑了一下眉梢,頗為怨念地看著還杵在宮洺懷裡的林書瑤,「你憑什麼擅作主張地覺得,你在我心裡敵不過她?」
林書瑤怔怔地看著他,有點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君賀實在是見不得她還靠在宮洺的身上,頓時上前將她扯了回來。
宮洺倒是想將林書瑤拉回來。
但是在看到林書瑤那明顯有所動搖的眼眸時,他便沒了動作。
認識林書瑤也有些時日了。
宮洺太懂林書瑤那樣的眼神代表什麼了。
宮洺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將空間留給兩人。
這場故事,他始終只是個局外人。
不走。
難不成要留下來看他們互訴衷情,然後深情地擁抱么。
宮洺自嘲地晃了晃頭。
他可沒有自虐的癖好。
趙君賀很滿意宮洺的識相。
他微微抬手,指腹輕撫林書瑤的臉頰,略帶幾分無奈地說道,
「林書瑤,我不敢說自己喜歡你就一定比她深。當然,即便我說了,你也不會信。」
「我和她交往過五年,我若一下子就放下和她的幾年感情,旁無責貸地跟你甜蜜蜜的生活,你估摸還要覺得我是個不靠譜的人。」
「……」這話簡直就是說到她心裡頭去了。
她曾見過趙君賀深愛沈曼妮的樣子,忽然說愛她。
她會覺得,這人說不愛便不愛,簡直就是一個極品大渣男。
趙君賀一看林書瑤那表情,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繼續說,
「不管你信不信,其實在遇見你之前,我對她,便沒有多少感情了。」
「之前之所以那般遷就她,不過是她以死要挾,我沒辦法,只能先安撫她而已。」
林書瑤自然是不會信他的鬼話,她直接拿出證據來懟,
「我們第一次發生關係那一天,你明明就喊她的名字了。」
趙君賀聞言,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我故意的。」那天她化了一個神似沈曼妮的妝容,膈應到他了。
所以他就故意在她耳邊,喊了沈曼妮的名字,以此膈應回去。
「什麼?」
林書瑤錯愕的抬起頭來。
趙君賀戲謔地輕挑了一下眉梢,
「你以為那點酒,真的能灌醉我?」
「……」
林書瑤忽然覺得頭皮發麻。
她下意識揚起手指,咬了一下指頭,
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那晚,是在裝醉?
為什麼?
趙君賀將她的手從嘴裡拉下來,有點受不了她當著他面啃手指頭。
那樣會讓他想起一些不太妙的畫面。
「瑤瑤,其實那晚,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早在幾年前,我就見過你了。」
「比遇見沈曼妮還要早。」
「那晚,我早就認出你了。」
正因為是她,所以他才會順勢而為。
她自以為自己是沈曼妮的替身。
殊不知他當初之所以會答應沈曼妮的追求。
皆因沈曼妮生了一雙,和她有幾分相似的眼睛。
當然,那五年裡,趙君賀對沈曼妮的感情也不假。
一個人的容貌可以有所相似,但生活習慣是截然不同的。
與沈曼妮的那些年,趙君賀也是真心實意,並沒有摻任何水分的去愛對方。
更沒有說,將沈曼妮視為誰的替身。
沈曼妮是沈曼妮,林書瑤是林書瑤。
趙君賀一直都將兩人分得清清楚楚。
若沒有那件事,趙君賀會娶沈曼妮,愛她,呵護她,一生忠誠於她。
可惜沒有如果。
命運讓沈曼妮選擇在趙君賀對她感情還算深濃的時候,選擇背棄了他。
即便是假的,可於趙君賀而言,確是真真實實的傷害。
後來重逢林書瑤后,那些被趙君賀淡忘的情意便慢慢地浮上心頭。
當然,一開始,並沒有很熱烈。
畢竟,一見鍾情。
說白了,只是見色起意。
哪有多深濃的情意呢。
不然後來趙君賀也不會和沈曼妮相愛,甚至忘了那個讓他為什麼會接受沈曼妮追求的原主(林書瑤)。
林書瑤在聽完趙君賀的話后,人直接麻了。
一直以來,她以為她把控了全局,不想卻是這人的順水推舟。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林書瑤震驚地看向他,
「裸照你也是故意讓我拍的?」
趙君賀勾唇,笑得一臉腹黑,
「不然呢,就你那日早上起來鬧出的動靜那般大,我會沒察覺到?」
「我X!」
林書瑤沒忍住,爆了一句華國的優美語言。
媽媽咪啊,這人怕不是個病嬌吧。
哪有人被算計了,還乖乖任睡,事後還讓她拍照威脅的。
「林書瑤,你要知道,那晚如果不是你,我是不會任其擺布的。」
趙君賀這話,算是間接地在跟林書瑤告白了。
林書瑤不傻,她聽懂了。
正是因為聽懂了,她才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爆炸了。
她以為自己和趙君賀的開始,是源於自己的精心算計。
不想從一開始,這貨就是在扮豬吃老虎。
她以為是自己運籌帷幄。
如今看來。
不過都是她在自以為是。
若無他縱容,她怕就是個跳樑小丑。
太糗了。
林書瑤覺得自己有必要找個地方,躲起來靜一靜。
於是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收場的林書瑤直接推開趙君賀,撒腿跑了。
出門的時候,還不小心和顧清煙來了一個正面碰擊。
林書瑤認出了顧清煙,她腳步微頓,禮貌地和顧清煙頷了頷首,便頭也不回地逃離了撞球俱樂部。
壓根不知道趙君賀和林書瑤說了什麼的顧清煙看著林書瑤那好似有鬼在追的狂奔速度,不由陷入了沉思,
「她這是怎麼了?趙君賀跟她說什麼了,怎麼把她嚇成這樣?」
「不知道。」
陸寒生還真沒有那個通天的本事,能隔那麼遠,聽清兩人到底說了什麼。
顧清煙點點頭,覺得自己這個話題問得有點白痴。
她都聽不見,陸寒生自然也是聽不見的。
「那這撞球,你們還要不要打啊?」顧清煙又問陸寒生。
陸寒生抬手在她的發頂上揉了揉,「來都來了。」
「走,」他一把牽過顧清煙,領著她走了進去,「看我給你秀一把。」
「好啊。」
顧清煙還沒有看過陸寒生打撞球是什麼樣的呢,她不由心懷期待。
撞球桌旁。
不敢相信林書瑤竟然就這樣跑了的趙君賀抬手撫了撫額。
他就知道說出來的結局一定會這樣。
可若不說,她定還以為自己在他心裡,是個無關緊要的阿貓阿狗。
趙君賀本想著先說開,再好好盤問一下,宮洺說的那些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誰知她不按套路出來,跑了。
見陸寒生朝他走了過來,趙君賀張口剛要說下回再聚吧,誰知陸寒生就先發話了,
「來一把。」
趙君賀聞言,頓時將口中的話給咽下去了。
算了,不急於這一時。
趙君賀微微點了點頭。
和陸寒生切磋起了撞球技術。
顧清煙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也有變身迷妹的時候。
在手持球杆,動作帥氣地趴在球桌上,接二連三的進球后。
忍不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激動的歡呼,
「啊啊啊,又進球了,陸寒生,你真棒!」
顧清煙話音剛落,陸寒生就不小心,打歪了球。
顧清煙歡呼的聲音頓時乍然而止。
一旁的小明星見此,笑了出來。
她陰陽怪氣地對顧清煙說,「姐姐,你擾到陸總了,這打撞球,最講究專註了。」
顧清煙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直接奶凶奶凶地看了那位小明星一眼,
「要你管,多事!」
顧清煙說完,直接拿過一旁的水,朝陸寒生走了過去。
小明顯沒想到顧清煙會如此懟她,愣了一下。
等她回過神來,顧清煙已經去到陸寒生身旁,並且將手中的水遞給了他。
看著正在給陸寒生遞水的顧清煙,小明星恨恨地咬了咬牙,卻愣是一個屁都不敢多放。
趙君賀見顧清煙給陸寒生送水,開玩笑地說道,
「這就有點過分了啊,我好歹也是你男人的表弟,就不配喝你遞的水?」
顧清煙臉笑皮不笑地沖趙君賀說,「趙公子要喝水,讓你的小情人拿給你就是。」
趙君賀一聽小情人三個字,就渾身不對勁。
他冷漠如斯地解釋,
「她可不是我的小情人。」
顧清煙呵呵,「不是小情人,還你儂我儂,趙公子,我要是林書瑤,我能削了你,你信不?」
提及林書瑤,趙君賀想起自己和她的那幾個月婚姻,不由抿了抿唇。
他略微落寞地說,「她不會在意這些的。」
無論是他和沈曼妮,還是和其他女人。
她從不會過問。
除非在她親戚面前,或者旁人跟前,她才會和他演恩愛戲碼。
說離婚也欲是如此。
在傳出他和沈曼妮去酒店開房的緋聞,她沒有質問,沒有妒忌,完全沒有絲毫要挽留這樁婚姻的想法。
只一句『你既已和沈曼妮和好,那我們便離了吧』,便想要將他們之間的婚姻畫上句號。
若不是怕老頭子跟君家有牽扯,日後倒台,趙家會受牽連,他也不會輕易答應離婚。
好在。
他把老頭給扳倒了。
沈曼妮也被他送出國。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跟她重新開始了。
大概是趙君賀此時的表情讓顧清煙覺得他像一條被拋棄的犬,她忍不住多嘴問了句,
「你和她……」
話說到一半,她又覺得不適合,便頓住了。
趙君賀扯唇笑了笑,像是找到了自己和林書要複合的突破口,他沖顧清煙緩緩一笑,道。
「沒什麼,鬧了點矛盾。回頭我哄哄她,就好了。」
別人的家事,顧清煙也不好多問。
她點點頭,嗯了一聲,抬手接過陸寒生手裡喝完的瓶子,重新回到了位置上坐著。
散場的時候。
也不知道小明星後來是怎麼惹到趙君賀了。
趙君賀連車都沒讓她上,便自己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顧清煙坐在車裡,看著小明星站在會所門口,一臉落寞望著趙君賀車子離去的方向,不由搖了搖頭。
看來真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回去的路上。
顧清煙看著正在開車的陸寒生,想起這人剛剛在撞球桌上的帥氣風姿,本就被折服的心,似乎又多了幾分崇拜。
她的男人好優秀啊。
會攢錢,會做飯,現在還會打撞球。
這樣的男人,天底下應該沒有幾個女人能抵擋得住吧。
陸寒生正在開車,誰知就忽然感到有道炙熱的目光正在盯著自己看,他不由偏頭看了顧清煙一眼。
很少見她如此直白地露出對他的愛慕之情,陸寒生不由挑了挑眉,
「怎麼了?」
顧清煙傻笑,「你打撞球的時候,好帥啊。」
簡直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陸寒生聞言,不禁一笑,「我就只有打撞球的時候,才帥?」
「那肯定不是啊。」
顧清煙彎著眼睛,笑成了月牙,「你什麼時候都是帥的。」
「不過打撞球的時候,更帥一些。」
她又重申了一遍。
「喜歡看我打撞球的話,回頭我讓人在家裡安一張撞球桌,天天打給你看。」
陸寒生當即就提議。
「這打撞球得需要對手,在自家,怎麼打?」
顧清煙不假思索地說。
「找爸和小叔來不就行了。」
陸寒生笑著說。
顧清煙心動了。
她覺得不能管她欣賞自己男人的帥氣。
她也應該讓媽媽和小珠也看看他們男人打球時的英俊風姿。
顧清煙越想越覺得可行。
顧清煙點頭說,「那就安一張吧。」
「嗯。」
若顧清煙知道有一天,那張撞球桌會成為她和陸寒生胡鬧的道具。
她估計,就不會做下今日的舉動了。
-
林書瑤的住處。
下樓丟個垃圾的林書瑤看到正朝她這邊走來的某位趙大公子,她想也不想地撒腿就跑。
趙君賀邁步上前揪住林書瑤的衣領,頗為納悶地問她,
「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趙君賀,你就不能做個合格的前夫?」
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得知那晚真相的林書瑤比任何時候,還要不想見到趙君賀。
因為她會覺得這幾個月的自己,像是個傻逼。
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是掌控者,結果她是被看笑話的那一個。
「怎麼樣才算是合格的前夫?」
趙君賀問她。
林書瑤想也不想地說,「就是跟死了一樣。」
【作者有話說】
因為七貓不準再寫一夜晴的橋段,所以趙和林的番外我就不單獨開了,就這樣插著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