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像。
而是就是。
陸寒生昨晚毒發了一夜。
好不容易熬過去,被送回來休息。
誰知道跟他同倉戒毒的倉友忽然上來襲擊他。
陸寒生當時人是沒什麼力氣的。
對付幾個人,顯得有些心有餘力不足。
不過他從小練習散打,空手道,和普通人干架,即便沒什麼力氣,也能將其撂倒,並且沒讓自己吃太多虧。
不過多多少少都挨了幾拳。
尤其是臉上。
太難避免了。
他這會兒臉上,這裡青一塊,那裡紫一塊的,瞧著,就很是狼狽,
早上顧清煙過來,執意要見他一面時,陸寒生還是冷漠地回絕了。
他不敢見她,怕她看到他臉上的淤青,會難過,會心疼。
陸寒生不見顧清煙,卻是願意見楊文的。
前來探視陸寒生的楊文在得知陸寒生被同倉的人打,當即氣得怒斥戒毒所的輔警,
「我家陸總被人圍毆了半個多小時,你們才出現,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輔警早就被人收買。
自然不會管陸寒生的死活。
若不是陸寒生太厲害,將幾人打得趴在地上。
輔警未必會出來阻止。
只是被楊文如此質問,輔警面子難免掛不住,他冷冷地道,
「我沒看到你家陸總被人圍毆,反倒是另外幾人,被他打到肋骨骨折。」
楊文生生被氣笑了,他冷眼怒視著那名輔警,
「你是不是覺得我家陸總如今落難了,便可以隨意欺之?」
「我告訴你,我家陸總他即便不再是陸氏總裁,他也還是陸家長孫!」
還沒等輔警回話,楊文便冰冷地警告他,
「你任人欺打他的時候,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住陸家對你的報復!」
楊文的話讓輔警面色一白。
這時。
戒毒所的所長走了進來。
剛剛輔警的話,所長都聽到了。
他當即踹了那名輔警一腳,「混賬東西,陸總也是你能肆意怠慢的?」
完了,所長又跟陸寒生賠笑道,
「陸總,這事是我的疏忽,您放心,我這就把他開了,我馬上給您安排單人間。」
陸寒生抬眸幽幽地看了所長一眼。
所長被陸寒生看得滿頭大汗。
腦海里全都是幾位大佬對他說的話。
帝都厲少一大早給他打來電話,說,
「陸寒生是爺的至交,若他在裡面有個好歹,爺頭一個先削了你!」
穆家家主說,「陸寒生是我侄女婿,你敢勢利眼,或是收了不該收的錢,後果自負!」
神秘人說,「陸寒生哪怕落魄了,也不是你可以欺辱的對象,別動歪主意,不然死的就是你!」
江家公子更是到他的辦公室里來,揪著他的衣領說,
「我好哥們交給你,他要是少一根毫毛,江家踏平你這小小的戒毒所,懂?」
高高在上的神明即便隕落,也還是神。
非一般螻蟻可欺之。
「陸總……」
所長被盯得頭皮發麻,冷汗直流,生怕陸寒生一聲令下,他人頭就要落地。
就在所長腿腳直哆嗦的時候,陸寒生終於大發慈悲,開口了,
「就按你說的辦。」
所長瞬間鬆了一口氣,他面向那名輔警,面帶厭惡地說,
「你可以滾了。」
輔警訕訕地點著頭,轉身剛要走。
誰知道這時,身後忽地傳來了陸寒生那宛如來自寒冰地獄的寒音,
「是誰。」
輔警算是個有腦子的,當即就意會陸寒生這話的意思。
他也不敢有所欺瞞,直接就爆出了收買他的人,
「是您的堂弟,陸總……寒軒讓我慫恿他們打您的。」
「呵……」
陸寒生笑了。
那笑極其的森冷。
陸寒軒啊……
他一落難,還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冒出來了。
先是他二叔,現在是陸寒軒。
秦,許,趙三家倒是會謀划。
攪起陸氏的風雲,卻絲毫不佔任何腥臊。
他們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咔咔響。
陸寒生握拳。
幾秒后,他忽地看向那名輔警,嘴角勾起了陰冷的笑弧,
「你收了他不少錢吧。」
輔警不明所以地看著陸寒生,不知為什麼,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下一秒,陸寒生就驗證了他的不安,「你冷眼旁觀了半個小時,我也不要求太多,就半個小時。」
陸寒生看向所長,笑容幽深地說,「剛剛幾個人打得我,便安排幾個人打他。」
「不要啊……」
輔警下意識跪地求饒。
陸寒生面無表情,不為所動地看向所長。
所長扶額,暗嘆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便直接讓人把那名輔警拖出去了。
輔警被拖下去后,所長顫顫巍巍地看著陸寒生,「陸總,你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陸寒生對所長的反應略感到疑惑。
按理來說,他如今虎落平陽被犬欺。
所長大可不必如此敬畏他的。
但他這反應……
一旁的楊文心跟個鏡子似的,早就看穿了所長的嘴臉,他對陸寒生說,
「夫人的小叔和江公子都有警告過他。」
陸寒生瞬間明了。
難怪如此。
陸寒生頭一回覺得,人生有幾個朋友,也不是個壞事。
所長尷尬地站在那,只想找塊東西,將自己掩藏起來。
陸寒生不想看到所長那副戰戰巍巍的模樣,直接揮手打發他出去了。
所長見此,溜得比兔子還快。
楊文輕嗤,「這些人,個個勢力的很。」
陸寒生不可置否。
其實人啊,大多都是勢力的。
不勢力的,那是少數。
經由這一出,陸寒生隱隱猜到外頭的動向,他問楊文,
「現在陸氏是陸寒軒在掌管?」
楊文點頭,「他高價買回了二爺被轉讓出去的股權,成了繼你之下,占股最大的陸家子弟,所以股東們就舉薦他勝任總裁一職。」
陸寒生勾唇,意味不明地說,「他怕也只是個傀儡。」
「讓人盯著他,注意他都跟哪些人密切來往。」
參與計劃的人,他目前所知的人里有許家許安,秦家二少秦淮聲。
而趙家的鬼,隱藏的太深了。
至今還沒有任何苗頭。
另外,陸寒生覺得陸寒廷信上說得不對。
那個組織,並非只是沖著他和陸家來的。
對方更像是沖著晏城幾大豪門來的。
晏城幾大豪門掌握著國內的經濟命脈。
拿捏住晏城的幾大企業,相當於掌控了一個國家。
上一世的事情,除了與顧清煙有關的,其餘記憶,陸寒生其實都是空白的。
但他依稀記得。
上一世,他在位那幾十年,陸氏在他手裡,並沒有出過事。
反倒是許,秦,趙三家,好像變動很大。
三家緊密不分地連在一起,像極了被人肆意操縱的傀儡。
陸寒生覺得自己好像無意間窺破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神秘組織的背後應該是政客在操縱。
華國,也許很快就要變天了。
思及此,陸寒生不由又對楊文說,
「我應該會在這裡待上一些時日,外面,你多注意一下。」
頓了頓,「陸氏那邊,你暫時不用回去了,陸寒軒必定不會信任你,更不會重用你。」
他看著楊文,由衷地說道,
「你跟了我那麼多年,我不希望你在他手底下委曲求全。」
陸寒生的話讓楊文感動死了。
雖說陸寒生經常壓榨楊文。
可楊文知道。
陸寒生給自己的工薪,是外人所給不了他的。
陸寒生待他,也是極好的。
剛跟陸寒生那會兒。
楊文母親乳腺癌,急需一筆錢。
當時陸寒生得知了,二話不說,便讓財務往楊文的卡里打了一百萬。
直接預付了他一年的薪資。
那個時候。
楊文便發誓,誓死跟隨他。
他的上司啊,擁有一張冷酷無情的面孔,私下,其實還是有情有義的。
至少,待他有情有義。
值得他跟隨。
楊文點點頭。
折騰了一宿,陸寒生也是有點倦了。
他躺倒在病床上,疲倦地合上了眼睛。
楊文見此,剛要退出去,然而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忽地又轉身走了回來。
「對了,陸總,有您的信。」
陸寒生驀地睜開眼,「阿煙寫的?」
「是。」
楊文點頭。
陸寒生伸手。
楊文將信封遞上去。
陸寒生接過。
楊文退了出去。
陸寒生打開信封。
率先映入眼球的是一張B超檢驗單。
陸寒生到底是當過爹的人。
看到B超單的那一瞬間,他瞳仁不敢置信地顫了顫。
他忙打開顧清煙寫的信。
信上說。
——陸先生,恭喜你,又要當爸爸了。
昨日去見你,你避而不見,我情緒不穩,便忽然昏了過去。
醒來后,醫生說我懷孕一個月了。
你是不是想說我吃了葯,怎麼可能會懷?
醫生說,我吃的避孕藥沒起到效果。
陸寒生,你看,你閨女都那麼頑強。
避孕藥都阻擋不住她的到來。
你捨得拋下我們?
我知道你不見我,是不想我看到你狼狽的樣子。
我聽你的,不去見你了。
我給你寫信好不好?
一天一封。
寫到你出來為止。
陸寒生,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我和辰辰,還有咱們的閨女在家等你歸來。
我等你回來給咱們的女兒取名字。
信紙上有幾處水漬,陸寒生不知道那是不是顧清煙落下的淚。
他只知道,她的信,讓他心疼,慚愧。
他後悔讓警員轉告她那句話了。
他一點都不想讓她忘記他,一點都不想。
將信紙重寫折好,放進信封里。
陸寒生看著那張B超單,眼睛頓時就濕潤了起來。
心裡的喜悅一點點的上漲,他嘴角止不住上揚了起來。
真好。
他要有閨女了。
被喜悅沖昏腦子的陸寒生這會兒竟然感覺不到身體里,那漸漸復甦的疼痛感,滿腦子都是他閨女起什麼名字。
穆家。
剛回到家的顧清煙打了一個噴嚏。
阿雪見此,立即將自己肩頭披著的披肩拉下來披到顧清煙的肩頭上,同時還不忘握住她略顯冰涼的小手,搓了搓。
「他願意見你了嗎?」
阿雪一邊搓顧清煙的手,一邊詢問她。
顧清煙嘆了一口氣,「沒有。」
「他大概是不想讓我看到他落魄的樣子。」
阿雪也不知道該如何看待陸寒生不見顧清煙的行為。
畢竟換做是她,她也不確定自己這種時候,是否會和陸寒生做的不一樣。
人遭受重創的時候,是不願意和人溝通,不願意見人。
只想封閉自己,自我消沉。
阿雪能理解。
只是理解歸理解,見陸寒生對顧清煙避而不見。
阿雪還是忍不住覺得陸寒生不知好歹。
大概,人的心,都是偏的。
雖說沒見到陸寒生有點失望,但顧清煙去的時候,就有想過這個結局,倒也沒有多失望。
她就是有那麼一丟丟不爽。
不過沒關係,這一丟丟不爽,她會等陸寒生出來,再跟他算賬的。
避而不見她,還敢叫她忘記他。
哼!
看她不好好收拾他!
【作者有話說】
小聲地嗶嗶,我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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