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沒有特別浪漫的求婚場景。
就一家子人圍觀。
可顧清煙卻覺得這是世間,最浪漫,最獨一無二的求婚。
她好像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他。
所以在眾人的起鬨下,她緩緩地點了點頭,「好。」
隨著她的一聲好,陸寒生瞳孔輕輕一顫,眼底閃爍著欣喜的水光。
陸寒生拿起戒指盒裡,三年前那顆被她親手摘下來還給他的粉鑽,重新給她戴了上去。
三年前,他沒能以最好的形式,將這顆專門為她訂製的戒指戴到她手上。
如今他終於以最好的形式,將自己的一顆真心連同戒指,一併交付予她。
看著粉鑽在顧清煙手裡閃閃發光,陸寒生的眼睛逐漸濕潤。
三年前,她托安樂將它還給他時,他感覺心也在那一瞬間被掏空了一般。
如今戒指回歸原處,他胸口空蕩蕩的地方,也終於感覺到了回暖。
執起她的手,低頭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陸寒生仰頭看著顧清煙,宛如忠誠的信徒,叩拜他的神明一般,那般的虔誠認真,
「阿煙,往後餘生,我將陪你到老。」
「好。」
顧清煙桃花眸瀲灧迷人地望著他,嘴角高高上揚,滿臉都是掩藏不住的甜蜜和幸福。
「親一個!」
人群里,阿珠忽然來了一句。
穆天凌驀地看了她一眼。
阿珠吐了吐舌頭,卻還是忍不住興奮地拍著手,小聲地念著,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見她如此,穆天凌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由於阿珠的第一聲格外的響亮,所以大家都聽見了。
阿雪也難得起鬨道,「親一個!」
陸寒廷婦唱夫隨,也跟著起鬨道,「生哥,別慫,上啊!」
華女士就笑了笑,沒起鬨,到底是中年人,放不開。
穆天璽不把閨女搶回來就不錯了,自然更不會起鬨了。
而被起鬨的兩個當事人,你看我,我看你,格外的羞澀。
當然,只有顧清煙一個人覺得羞澀。
陸寒生倒是面不改色。
甚至,他還順勢起身了。
顧清煙望著陸寒生,無意識地吞咽口水。
他不會真的要親吧?
此時此景,不親一個,屬實可惜。
陸寒生又怎麼可能放過如此機會。
他直接托起顧清煙的下頜,低頭吻了下來。
在兩人吻上的瞬間。
穆天凌第一時間去捂阿珠的眼睛。
華女士則是捂住外孫的眼睛。
穆天璽覺得心頭梗,直接別開頭,眼不看為凈。
阿雪挽著陸寒廷的手肘,將頭靠在他的肩頭上,看得津津有味。
就是阿珠和陸昱辰兩人眼睛被擋住,一個勁地在扒開眼睛的手。
可惜怎麼都扒不開。
到底是有外人在場,這個唯美不帶任何色情的吻只持續了一分鐘,就落幕了。
結束時,陸寒生指腹摩挲著顧清煙的臉頰,由衷地表白,
「阿煙,我愛你。」
他的愛意即便不說出來,也能讓人感覺得到。
但聽他說我愛你的時候,顧清煙還是不可避免地心跳加速了。
她眨了眨眼,也回了句,「我也愛你。」
求婚儀式結束,大家紛紛回屋去吃蛋糕了。
吃蛋糕的時候,穆天璽許是受顧清煙他們的影響。
一向不插手弟弟婚姻大事的他,不由問了穆天凌一句,
「阿凌,你如今都四十多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成家?」
給阿珠遞蛋糕的穆天凌驀地一愣。
「成家?」
穆天凌年輕的時候,不是沒想過要找個伴的。
但他先前交的一個女朋友多次趁他不在的時候,給阿珠臉色看,甚至還戲弄阿珠。
有一次還差點弄丟阿珠。
自從那一次阿珠差點走丟,穆天凌便和前女友分了。
從那之後,穆天凌便再沒有交過女朋友。
阿珠的父親是為他而死的,他有責任照顧阿珠一輩子。
若他的另一半不能真誠的接納阿珠,那他也沒必要娶妻。
如今都四十多歲了,穆天凌更是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
只是自家大哥都提起了,他也不想讓穆天璽擔憂,便隨口應了句,
「遇到合適的可以考慮。」
剛把蛋糕從穆天凌手裡接過來的阿珠聽了穆天凌的話,不禁愣了愣。
成家,是結婚的意思嗎?
阿凌要娶妻了?
阿珠心不在焉地往自己嘴裡送了一口蛋糕。
她沒注意看,自己吃的那口蛋糕有半顆草莓。
她心不在焉,嚼都沒嚼,就直接往下咽。
結果草莓卡嗓子眼裡,她被噎住了。
阿珠驀地放下手裡的蛋糕,難受地弓著身子,試圖將卡在嗓子眼的草莓給吐出來。
「怎麼了?」穆天凌問她。
阿珠眼角泛著水光地說,「噎……住了。」
「什麼?」
穆天凌聞言,幾乎是二話不說地就起身站在阿珠的身後。
顧不上男女有別,穆天凌直接雙手環抱住阿珠,雙臂圍環其腰腹部,一手握拳,拳心向內按壓於阿珠的肚臍和肋骨之間的部位。
另一手成掌捂按在拳頭之上,雙手急速用力向里向上擠壓。
不過幾下,阿珠就把卡在喉嚨里的半塊草莓給吐了出來。
看著阿珠吐出來的草莓塊,穆天凌微微蹙眉,他問阿珠,
「怎麼那麼不小心?」
阿珠眼神閃躲,支支吾吾了片刻,才聲音很輕地說,「看電視,沒注意看。」
穆天凌沒有多想,揉了揉她的頭,囑咐她,「下次不要再看電視吃東西了。」
「嗯。」
阿珠垂下眼眸,眼底一片落寞。
阿凌要結婚了,她是不是又要被丟下了?
大家都沒有發現阿珠的異常,穆天凌欲是。
畢竟阿珠只是一個智力只有十歲的弱智少女。
誰能想到,弱智少女也會有心事呢。
吃完蛋糕后,大家都散了。
陸昱辰到底是小孩子,吃完蛋糕沒多久,就睡著了。
顧清煙安頓好他睡下后,便又重新下了樓。
華女士怕陸寒廷夜裡開車回市裡會不安全,便提議讓陸寒廷到陸寒生那去住一晚。
陸寒生自然是沒意見的。
陸寒廷還想和阿雪再待一會兒,自然也捨不得走。
於是兩對戀人一同漫步朝陸寒生的別墅走去。
兩家別墅離的不遠,就五分鐘的功夫。
不過在這樣滿天星辰的夜晚,與戀人漫步在月光下,還別說,別有一番的浪漫。
大家有說有笑的,轉眼就到了陸寒生的別墅。
進去之後。
顧清煙讓阿雪領陸寒廷去客房。
她則和陸寒生直接回卧室去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阿雪執意要陪陸寒廷過來,無非是想要和他多獨處一會兒。
顧清煙雖不是君子,但也喜歡成人之美。
目送阿雪和陸寒廷進了客房,顧清煙和陸寒生才手牽手地上陸寒生的卧室去了。
成年男女。
又是剛求婚的男女。
進了房,關了門,兩人都很急。
一進去,直接就在門口那擁吻了起來。
大床上。
顧清煙與陸寒生十指相扣,恩愛無間。
昏昏沉沉間,顧清煙忽然聽到陸寒生在她耳邊說,
「阿煙,婚禮就訂在你開學前兩天也就是八月二十八號,好不好?」
「會不會太快了?」距離她開學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了。
要不要那麼急?
「不快。」
陸寒生伏在顧清煙上方,一張汗水交織的面龐,極致的性感,
「阿煙,我為這天,已經準備三年了,只要你願意,明日我們都能舉行婚禮。」
明日……
那大可不必。
快的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開學前啊……
好像也挺好的。
她開學后,肯定沒什麼時間了。
但這種事情,是不是該和她爸媽商量一下?
「我爸媽那邊……」
顧清煙的話還沒說完,陸寒生便立馬回道,
「我已經跟阿姨和叔叔打過招呼了,他們說隨你。」
顧清煙,「……」
看來他是早有預謀。
反正自己和陸寒生的進展一直都是火箭的速度,所以顧清煙也不介意再快一些。
孩子都生了。
領證,婚禮什麼的,都不過是附帶程序罷了。
「嗯。都聽你的。」
「阿煙……」
她的順從就是取悅陸寒生的制高點。
陸寒生覺得口頭任何言語都不足以表達他此時的心情,於是他更賣命地折騰起了顧清煙。
可憐顧清煙弱小的小身板,被他折騰得近乎快散架。
最後還是顧清煙又哭又打的,他才總算是正常了下來。
樓上夫妻兩人恩愛無間。
樓下陸寒廷和阿雪正在溫水煮青蛙。
阿雪和陸寒廷至今都只止於接吻。
這有過肌膚之親和沒有過肌膚之親的人,區別還挺大的。
至少阿雪就沒有顧清煙放得開。
陸寒廷光是抱她一下,她都能緊張到渾身緊繃。
耳根近乎通紅。
就好似此時。
陸寒廷坐在床上,阿雪被他抱著坐在他腿上。
兩人在接吻。
男人在接吻的時候,手就不可能安分。
阿雪直接給他的手按得死死的。
陸寒廷嘗試兩次,都失敗了。
索性就把手給抽了出來,老老實實地托住阿雪的腦袋,專心吻她。
一個長達十幾分鐘的法式長吻結束后。
陸寒廷聞著阿雪身上的女人香,忍不住偏頭去吻阿雪的耳側。
結果阿雪的身體就抖得跟什麼似的,一直在偏頭躲避他的吻。
陸寒廷見此,很是無奈地將下巴磕在阿雪的肩頭上,
「都跟我過來了,就不能給點福利?」
「讓你親還不行?你還想要什麼福利?」
阿雪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朋友都像陸寒廷這樣,動不動就上手,反正她還不能習慣。
「至少讓我……」
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她胸口。
阿雪瞬間捂住胸口,並氣罵他,「流氓。」
陸寒廷不以為恥,反而跟她論起了道理,
「不對自己的女人耍流氓的那是和尚。」
「阿雪,你男朋友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你不能指望我對著你什麼都不做,那樣,只會顯得你沒有魅力。」
「強詞奪理。」
「我這叫就事論事。」
陸寒廷重新將阿雪攬在懷中,與她耳鬢廝磨,
「都怪阿雪魅力太大,害我的手不受控制。」
「你就繼續編。」
阿雪覺得時候不早了,自己該回去了。
她掙扎了一下,意圖從陸寒廷的腿上起來。
奈何陸寒廷不放她走。
他抱著阿雪倒在床上,隨後迅速地翻身壓在阿雪的身上。
阿雪心跳微微加速,手不由自主地抵在陸寒廷的胸口上,「你……你想幹嘛?」
「不想幹嘛。」陸寒廷知道阿雪性子不經逗,所以也沒逗她。
他指腹輕輕摩挲她的面頰,正經而認真地說,
「我不碰你,留在這陪我,嗯?」
書上說,男人說什麼不會碰你,就跟和你說蹭一蹭不進去,純屬哄騙小女孩的。
她才不要信他的鬼話。
「不行。」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
「我認床,陪我,嗯?」陸寒廷試圖使用苦肉計。
阿雪不為所動,「你經常各地跑,還會認床?」
陸寒生見計謀被拆穿,頓時從她身上翻了下來。
「好吧,我就是想抱著我們阿雪睡一覺。」
阿雪抿了抿唇,不確定他說的抱是靜態詞還是動態詞,
「我媽不讓我在外過夜。」
陸寒廷也就隨口說說,沒想過真要她留下來。
他不是正人君子。
做不到與她同床共枕,還坐懷不亂。
所以還是不要獨處太久的好。
他怕自己的定力不夠,會忍不住將她吃干抹凈。
陸寒廷見時候也不早了,怕她明天起不來,於是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
「回去吧,我送你。」
阿雪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
阿雪忍不住用手推了推陸寒廷,問,
「你是不是生氣了啊?」
陸寒廷略微迷茫地看向阿雪,「我生什麼氣?」
「就是我沒有答應留下來陪你啊。」
阿雪看不出來陸寒廷到底有沒有生氣。
他這語氣聽著和平常一樣,她也猜不出他有沒有生氣吧。
「沒有。」陸寒廷愣了愣,隨後笑著揉了揉阿雪的發頂,「我還沒那麼小氣。」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就算是要你,我也不會選在今晚,你想哪兒去了。」
阿雪面頰一紅,知道是自己誤解她了。
她看著陸寒廷,欲言又止。
倒是陸寒廷揚了揚下巴,示意她進去,「早點睡。」
「嗯。」
阿雪往鐵門走去。
快走到的時候,她忽地轉身,跑了回來。
她墊腳在陸寒廷的臉頰上親了親,然後說,
「如果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還沒分開,你跟我求婚,我嫁你。」
陸寒廷眸光一閃,神色略微晦澀地看著阿雪。
「好不好?」見他不說話,阿雪不由急了。
她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他不會不明白她什麼意思吧?
陸寒廷自然懂她的意思,他點了點頭,「好。」
阿雪得了準話,頓時轉身往鐵門裡走了回去。
陸寒廷定定地看著阿雪的背影,在她走到鐵門的時候,他忽然出聲喚了一聲,
「阿雪。」
阿雪回頭,眸光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陸寒廷溫潤如玉地笑了笑,「晚安。」
阿雪也笑了笑,「晚安。」
她催促他,「你也快回去休息。」
「等你進去我就走。」陸寒廷說。
阿雪聞言,點點頭,便轉身走進了鐵門內。
陸寒廷也在阿雪進去后,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陸寒廷仰頭望了一眼夜空。
滿天星辰,格外的美麗。
他又望了望穆家別墅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她欲是。
想起剛剛阿雪的話,陸寒廷眼底的笑意不由盡數散盡。
他的眼眸布滿了惆悵。
明年的今天……
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機會。
手機震了震,陸寒廷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有一條最新未讀信息。
陸寒廷點開一看。
聊天信息框躺著兩條信息。
【我要退出組織。】
【勸你三思。】
上面那一條是陸寒廷發給對方的。
顯示發送時間為今日下午的四點。
下面這條是剛剛對方回復他的。
陸寒廷閉了閉眼,腦海里浮現出阿雪平時在法庭上的颯爽身姿。
【壞人做膩了,我想做個好人。】
他如此回復對方。
對方也回了他一句,【壞人容易當,好人可不好當,哥們,別犯傻。】
犯傻嗎?
可值得。
陸寒廷回復對方,【心意已決。】
【行,後果自負。】
對方回復陸寒廷。
陸寒廷定定地看著後果自負四個字半晌,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靜寂的夜裡。
陸寒廷的背影被月光拉得長長。
他走的很緩慢,如同行走在長滿荊棘的路上。
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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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上樓的時候,隱約看到有個白影從眼前一閃而過。
她也沒有太在意,直接拐上三樓,推開自己卧室的門,走了進去。
而此時二樓。
一個鬼鬼祟祟的白影推開了走廊盡頭的那間房的房門,悄悄地走了進去,隨後,將門關上。
當過幾年卧底,穆天凌在睡覺的時候,一般不會睡得太沉。
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他便醒過來了。
他第一反應,原本是想要坐起來的。
但他忽然意識到這裡是自己的別墅,不會有陌生人敢闖入他房間,於是他又放鬆了身體。
大晚上,會忽然溜進他房間的人。
除了阿珠,穆天凌想不到還能有誰。
阿珠只有十歲的智力,還是如同孩童一般。
以往打雷的時候,她就會半夜鑽他被窩裡。
只是今晚並沒有打雷,穆天凌有點意外阿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被子被人掀開,跟著一個嬌軟的身子爬了進來。
阿珠喜歡喝奶茶,也愛喝牛奶,就連沐浴露都是牛奶味的。
所以她一進來,被窩裡全是奶香味兒。
阿珠如同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蜷趴在穆天凌的懷裡。
她像個小孩子低泣抽噎似的,趴在穆天凌的胸口,委屈噠噠地自言自語,
「阿珠不想阿凌娶別的女人,阿凌別不要阿珠,阿珠會乖乖聽話,不給阿凌惹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