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林小姐被甩開,直接狼狽地摔趴在地上。
果籃里的水果也散的到處都是。
林小姐摔疼了,這會兒眼裡都是淚花。
林小姐怔怔地望著陸寒生遠去的背影,嘴唇委屈地咬了起來。
什麼人啊。
她又不是故意撲他身上的。
他至於跟丟垃圾似的,將她丟開么。
要不是她爸逼她,她至於沒臉沒皮地纏了他三年么。
汰!
一想到林自家父親的嘴臉還有自家昏迷不醒的母親,林書瑤不由嘆了一口氣。
此時走廊上。
顧清煙魂不守舍地走著。
一個不經意,她就被人撞倒在地上。
顧清煙跌坐在地上,屁股直接和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手裡的保溫盒摔地上,發出哐的一聲。
「阿煙。」
一雙大手忽地將顧清煙從地上扯了起來。
陸寒生滿眼擔憂地打量顧清煙的身體,「摔疼沒?」
臀部傳來的痛意將顧清煙丟失的魂給扯了回來。
顧清煙看著一臉擔憂望著自己的陸寒生。
不知道怎麼的,眼前就忽地模糊了起來。
也不知是摔疼了,還是剛剛的那一幕太扎眼,扎得顧清煙眼底直發澀。
顧清煙忍住情緒,抬手一把推開陸寒生。
「我沒事。」
她淡淡地應了聲,便彎身去撿地上的保溫盒。
無意間看到陸寒生是光腳的,顧清煙微微一愣。
像是想到了什麼,顧清煙不由揚起了頭來。
陸寒生見她揚起頭看他,趕緊解釋,
「阿煙,剛剛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和她沒什麼的。」
其實稍微冷靜一下,顧清煙就知道自己誤會了。
她只是不明白自己剛剛為什麼會逃。
撞破宋晨宇出軌時,她都能鎮定的接受。
為什麼……
看到陸寒生和別的女人親密,她第一時間,就是逃呢。
就像是在逃避一件讓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
見顧清煙不吭聲,陸寒生心底很是沒底。
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顧清煙,語氣盡顯卑微,
「阿煙,你信我,」他再度解釋,「是她忽然撲過來的。」
顧清煙嗯了一聲,將手中的保溫盒遞給他,
「我媽特意給你熬的粥。」
陸寒生眸光爍爍地望著顧清煙,沒接。
「你要回去了?」
他表情看上去格外的謹慎卑微。
「嗯。」顧清煙點點頭,有點心煩意亂,她說,「辰辰今早有點不舒服,我回去陪他。」
顧清煙這話倒是沒有在欺騙陸寒生。
變季時節,小孩子最容易生病了。
陸昱辰早上就有點低燒了,喊了家庭醫生,開了葯,但人還是無精打採的。
比起陸寒生這個行動自如的病人,顯然陸昱辰生病了更惹人心疼。
顧清煙自然是覺得陪兒子更重要的。
當然,她也有點想要避開陸寒生。
她需要點空間,理一理自己的心情。
雖然陸寒生和陸昱辰不對付,但父子之間的感情,那是毋庸置疑的。
聽說兒子身體不舒服,陸寒生還不至於和兒子爭風吃醋。
他伸手接過保溫盒,隨後囑咐顧清煙,「開車小心。」
「嗯。」顧清煙點點頭。
一陣無言,幾秒后,顧清煙說,「我回去了。」
「好。」陸寒生頷首。
顧清煙轉身。
陸寒生在她走了兩步后,忽然對她說,
「阿煙,我知道你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不易相信他人,但可不可以信我一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顧清煙的種種行為都在跟陸寒生透露,她心裡其實是有他的,但她總是故意視而不見。
這讓陸寒生很無奈。
他一直以為,只要等她敞開心扉接受自己就好。
但現在,陸寒生忽然覺得等待,太煎熬了。
而且變數也多。
他或許應該強勢一些。
不能讓她一直縮著頭躲在殼裡不出來。
顧清煙腳步一頓。
她雙手緊握,背對著陸寒生,始終沒有轉過身來。
陸寒生見此,暗暗地垂下眼眸。
就在這時,背對著他的顧清煙忽地轉過身來。
「好。」
她看向陸寒生,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像是藏著萬千星辰。
陸寒生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
「你剛剛說好?」
陸寒生怔然地看著顧清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過分不自信的態度讓顧清煙哭笑不得。
他能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
就他那張臉,那背景,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住他的追求。
雖說她答應他不是因為這些。
但他這般優秀,真的沒必要在她面前太卑微的。
也許是剛剛的那一幕讓顧清煙認知到自己對陸寒生的感情不一般。
又或許是因為陸寒生為了解釋,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的行為讓她覺得窩心。
你說一個人得多在意一個人,才能急得連鞋都不穿,就只為了和一個尚未確定關係的女孩解釋?
他明明可以不用那麼卑微的。
如果不是因為在意她,又有誰願意放下身姿和驕傲,只為跟她低頭呢。
尤其是陸寒生這樣的天之驕子。
人的心不是石頭做的。
顧清煙終究還是妥協了,對自己的心妥協了。
她對陸寒生說,「陸寒生,我們試試吧。」
她想試著再信一次。
信他不會讓他失望。
信他不會是第二個宋晨宇。
陸寒生怔怔地望著顧清煙,半晌才確定這不是夢而是現實。
他上前兩步,激動地將顧清煙給擁進了懷裡。
他抬手按住顧清煙的後腦勺,低頭在她的發間吻了吻,真情流露地說,
「阿煙,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顧清煙抬手環住他的腰,閉著眼靠在他的懷裡,低低地嗯了一聲。
顧清煙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後悔和陸寒生在一起。
她只知道,她見不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剛剛看到那個林小姐趴他身上時,顧清煙只覺得自己的在那麼一瞬間,像是被人扯成了兩半。
好疼。
比起當初目睹宋晨宇和陸靖瑤從酒店手挽手出來時,還要疼上百倍。
顧清煙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會吃醋的。
過往是她太信任宋晨宇,還是她其實並沒那麼在意他?
這一刻,顧清煙反倒有點理解宋晨宇當初為什麼會出軌了。
或許,並不是他一個人的錯。
她其實也有錯的。
她錯在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喜歡他。
真正在意一個人,又怎麼可能會不吃醋,又怎麼可能會冷靜呢。
回想過往和宋晨宇在一起的自己,冷靜而從容,從不擔心他被人搶走。
以前顧清煙管那叫自信。
如今想起,不吃醋不鬧,那大概是愛得不夠深罷了。
她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喜歡陸寒生。
想到這裡,顧清煙不由緊了緊環在陸寒生腰間的手。
她將臉頰貼在他跳動的心房上,喃喃道,
「陸寒生,別讓我輸。」
陸寒生憐惜地擁緊顧清煙,眼底的深情彷彿能溺死人。
「我怎麼捨得讓你輸。」
她是上一世的他苦苦跟上蒼求來的緣分,是他的命根。
是他不可或缺的靈魂碎片,是他心房跳動的根源。
他怎麼捨得讓她輸。
他即便是失了全世界,也不能失了她。
不遠處。
林書瑤望著緊緊相擁的二人,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她就說每個不近人情的男人背後,都會有個被他視若珍寶的女人吧。
說什麼女追男,隔層紗。
她特么都差扒光自己,送對方床上了,對方也沒多看她一眼啊。
想起自己死皮賴臉地追了陸寒生三年,非但沒有換來對方的一個回眸,反而還讓對方厭之如蒼蠅。
林書瑤就一陣心塞。
不過一想到自己差點當了三兒,林書瑤心裡忍不住唾棄自己。
林書瑤啊林書瑤,人活成你這樣,也著實夠憋屈的。
見兩人還擁著,林書瑤忽然感覺有把冰涼的狗糧撒在了臉上。
她輕嘆了一口氣,狗糧吃夠了,回去挨罵吧。
林書瑤拎著自己帶來的果籃,轉身從另一邊的走廊,離開了。
-
林家。
林懷生見林書瑤拎著果籃灰溜溜地回來,當即就不悅地問她,
「不是讓你去看寒生了嗎?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爸,人家陸寒生早就有心愛之人了,他是不會跟我們林家聯姻的。」
林書瑤望著沙發上,一臉威嚴的林懷生,略微卑微地說,
「爸,不和陸家聯姻,咱們林家也可以在晏城發展得很好的,您其實……」
還沒等林書瑤的話說完,一旁的女人就忽地插話道,
「你懂什麼?陸家可是晏城首富,你嫁給陸寒生,相當於是晏城首富太太了,這可太不一樣了。」
「有陸寒生當林家的女婿,林家才能在晏城屹立不倒。」
林書瑤面色冷漠地看著女人,眼底的厭惡不加掩飾,
「陸寒生若真那麼好,你為什麼不去嫁他,偏要我去?」
女人被林書瑤頂得一陣面色發白。
她也想知道,為什麼她爸爸不讓她去追求陸寒生,偏偏讓林書瑤這個書獃子去。
見兩個女兒又開始正鋒相對,林懷生當即嚴厲地喝道,
「夠了,吵什麼吵!」
林父面無表情地看向林書瑤,吐出來的話幾乎不近人情,
「瑤瑤,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陸寒生拿下,不然你媽的醫藥費,你自己承擔去!」
林書瑤驀地握緊拳頭。
她看著眼前這位被她喚之為父親,卻沒有盡過一天父親職責的男人,滿心憤恨。
「林懷生,那是你的合法妻子,你本就有義務撫養她的!」
「一個半死不活的植物人,一年花銷就要上百萬。」
林懷生冷漠又自私地說,
「你要知道,你媽那就是個無底洞,你若不能給林氏帶來更大的利益,你媽的醫藥費,我可承擔不起。」
「一百萬對別人而言,那確實是筆巨款。可對您而言,不過是給情人的一個包包錢而已。」
林書瑤很是心寒,「您都能給你那些情人買一百萬的包包,出一百萬續你合法妻子的命,就那麼困難嗎?!」
給情人買包也不願給自己妻子續醫藥費,林懷生不以為恥,反而還理直氣壯地說,
「至少我的那些情人能給我緩解慾望,在生意上,還能派得上用場。」
他振振有詞,「可你媽媽呢?昏迷了那麼多年,除了拖累我,毫無用處。」
毫無用處?
林書瑤驀地笑了,她反嘲林懷生,「可您別忘了,這個對您毫無用處的女人是您當初跪在我外公外婆面前,說會一輩子對她好,才娶來的。」
「林懷生,論薄情,晏城無人能及你。需要對方的時候,寵若珍寶,不需要就棄如敝履。」
林書瑤為自己的母親感到不值得。
賭上自己的一生,結果一場意外,便叫那個說會愛她一生的男人暴露了真面目。
她媽媽不過是被醫生宣布成為植物人而已,她父親就想放棄她了。
若不是她苦苦哀求,說自己以後都聽從他安排,她的媽媽,也許早就就不在人世了。
「你媽媽沒出事之前,我待她如何,晏城眾人皆知。如今她都成植物人了,我不可能只守著她,終身不娶。」
林懷生不覺得自己薄情,妻子沒出事之前,她是要月亮,他都給她摘的。
他那麼寵她,可她都不能醒來了。
憑什麼讓他一輩子都守著她一個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他是個男人,也是需要有人溫暖的。
她既不能溫暖他,他尋別的女人,這不是天經地義么?
距離妻子出事都十年了。
林懷生覺得自己做得夠厚道的了,至少他只是尋情人,還沒有要另娶。
倒是女兒的指控,叫他覺得自己的威嚴被侵犯了,他當即想也不想地放狠話,
「總而言之,你要是想你母親繼續那樣沒意識的活下去,你就給我想辦法拿下陸寒生,不然我就只能讓你媽媽等死了。」
林書瑤縱然有心,可一年一百萬的醫藥費,她終究是負擔不起的。
為了昏迷不醒的母親,林書瑤也只能低頭了。
攻略陸寒生已經無望,林書瑤不想激怒她父親,她盡量心平氣和地說,
「不是我不想拿下陸寒生,而是我前面去探望他的時候,看到他和他的心上人很恩愛。他一看就是很愛對方的,你讓我如何能攻略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
林書瑤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將來是何許人,她只要穩住她父親就行,所以林書瑤立馬就提議說,
「爸,除了陸家,我們其實還有很多人家可以考慮的,比如趙家。」
早就在回來的路上,林書瑤就開始琢磨自己接下來該如何穩住林懷生了。
聰慧這方面,她絲毫不低於男兒的。
她井井有條地跟林懷生分析,「趙家雖然比不上陸家,但趙家也是晏城數一數二的豪門,我聽說趙大公子剛從海外回來,您看,要不我去攻略他?」
林懷生微微皺眉,「你說你剛剛去探望陸寒生的時候,看到他和他心上人了?」
「嗯。那個女人長得比我好看,看著乖乖順順的,和我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林書瑤生得比較野。
是那種火辣型的美女。
顧清煙是屬於清純嫵媚型的女人。
一個艷,一個純。
這樣說吧。
林書瑤的長相是那種看著就不太安分,被世人俗稱之為狐狸精的類型。
而顧清煙是良家婦女型。
林書瑤覺得陸寒生一直不鳥自己,大概是因為他不愛狐狸精,只愛良家婦女。
畢竟不是所有男人都愛妖艷無比的妖精的。
林懷生到底是個生意人。
讓林書瑤去攻略陸寒生是因為他知道陸寒生的妻子顧清煙成了植物人。
他自詡所有男人跟他一樣,不可能守著一個永遠醒不來的植物人過一輩子。
他仗著林書瑤有幾分姿色,加上林家和陸家的百年情誼。
在老爺子有意想和他聯姻的時候,他便心動了。
但這三年來,林書瑤一直毫無進展。
如今又聽她說陸寒生和心上人在醫院恩愛,林懷生立馬就將林書瑤口中的心上人聯繫到顧清煙的身上。
陸寒生固然是第一選擇,但對方到底是結過婚,孕育過一個孩子。
林懷生不得不考慮林書瑤的提議了。
他問林書瑤,「你確定你能把那位趙公子拿下?」
林書瑤聞言,忽地抬手撫了撫自己左眼角的黑痣,莫名自信地說,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信心,可以拿下他。」
林懷生輕挑了一下眉梢,「那就再信你一次。總之,你若不能給林家帶來利益,我只能放棄你媽媽了。」
林書瑤諷刺地勾了勾唇角。
果然,她就不該對他抱有所望。
她面色涼薄地望著林懷生,眼底滿滿都是勢在必得。
「放心,為了我媽,我也會成為趙夫人的。」
陸寒生,林書瑤是沒信心。
但趙公子嘛……
林書瑤再度撫了撫自己眼角的黑痣,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弧。
她已經厭倦了當貨物的滋味。
是時候,該讓她掌握主動權了。
一旁的女人在兩人結束話題后,忽地發話道,「爸,瑤瑤攻略不了陸寒生,您讓我去唄。」
「你……」林懷生看了一眼自己那姿色平平的大女兒,緩緩搖了搖頭,「你還是在家待著吧。」
他這個大女兒完全是意外生的。
他十九歲那年,一次醉酒被傭人爬床。
這個大女兒就是那爬床的傭人生的。
他一直不怎麼喜歡她,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他還是養在家裡了。
這個女兒沒有遺傳他的姿色,完全遺傳了她那個低賤的媽。
無論腦子還是容貌,皆幫不上他。
廢人一個。
林書瑤明顯聽出了她那渣爹的話外之意,沒忍住,笑了。
有些人啊,真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女人顯然也聽出了她父親對她的嫌棄,當即紅著眼,起身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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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顧清煙說了試一試后,陸寒生每天的心情美滋滋的。
今天依舊是美滋滋一天的陸寒生正在病房裡處理文件,門外忽然走進了一個格外邪氣的男人。
那男人長得比女人還美,面相陰柔中帶著幾分剛氣,簡直就是雌雄莫辨。
他穿著白色休閑西服,西服的扣子沒扣,就隨意地敞開。
西褲是九分褲,露出了腳脖子。
他雙手插著褲兜,陰柔的五官裹著邪氣,上揚的唇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走進來的瞬間,像極了從漫畫里走出來的反派病嬌。
陸寒生看到來人,微微挑了挑眉,略微意外,「什麼風把趙公子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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